空蕩蕩的酒樓大廳裡竟十分的清冷,比起當初的小藥鋪,那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後廳廚房裡一個大廚,一個燒火的學徒,前堂兩個跑堂的,外加一個管帳的曇花。就這無個人加起來都比今日的客人還多。
門口有話語聲,在櫃台前愁眉不展的曇花本以為來了新客。跑堂的此刻都不在,她索性自己去端了一壺熱茶送了上去。
待看到來客不是他人,正是她天天絮叨在嘴邊的雲北時,她大喜過望,卻不免埋怨道“怎麽一連數十天都不見人影,你知道麽,你再不來,這酒樓就要歇業了。”
成蛟看看店裡蕭條的境況,再看看一臉焦頭爛額之狀的曇花淡淡一笑道,“我這不是來了麽,今天我要等一位特殊的客人,師姐讓後廚準備一下吧”
曇花一看雲北一副氣定人閑的樣子,當下心裡安心了許多。待到給他倒了一杯熱茶後,立刻趕到後廚去吩咐了,做的都是雲本素日最喜歡吃的東西。
成蛟一杯熱茶剛進腹,自己所等待的那個人便走了進來。
來人正是幾個月前受自己所托改造酒樓的鹹陽的木匠大師佔福。
緊隨佔福而來的幾個中年男子將車上黑布蒙著的八張桌子一起抬了進來。
那八張桌子央視與普通的桌子大有不同,桌子中央內陷一尺,內陷的地方由連接銅壁中空。一眼看上去實在看不出來這種似乎由缺陷的桌子能由什麽用。
但這便是佔福根據成蛟所提供的設計圖做出的桌子,他也自信鹹陽城裡能按對方的設計圖做出這樣構造的桌子的再沒有第二人。
跟隨桌子而來的,還有八個樣式奇特狀若圓盤的銅鍋。
成蛟一一細看了自己所定製的貨物,那是非常滿意。還是師父在鹹陽待的久了,推薦的人的手藝果真名不虛傳。
這時曇花已經將最後一道菜了端到了桌子上,正準備離開,成蛟讓她和佔福一起坐下了。
“佔福大哥,多謝了,祝你我今後合作愉快。”成蛟舉杯道,“小弟定製的東西都比較不尋常,讓你費心了。”
曇花也以茶代酒,一飲而盡。
“小老板構思奇特,交予我的設計樣式都別出心裁,真是聞所未聞啊。能有幸被您選擇合作,也是我的榮幸。”
佔福笑道,“我大致能想到你讓我所定製的鍋是為了配合這桌子使用的,但是這樣的組合是有什麽特別的用處麽?雖然我也不懂後廚事宜,但是我尋常鍋灶還是見過的,小老板此舉著實令我不解,可否指點一番。”
“近日時間匆忙,來不及為佔福大哥演示,不知三日後大哥可否有時間光顧小店,作為朋友來幫個忙。”成蛟笑了笑,他已經打定主意調整一下酒樓的經營模式,同時他做了幾個個車駕設計圖要交給佔福幫自己製作。
佔福看了看那羊皮卷上的設計圖大為驚訝,面色一喜,道。“小老板才智真是驚為天人,這等車駕可比現如今的戰車還要複雜啊。不知你是從何而來的靈感有此奇思妙想啊”
成蛟給對方緩緩斟了一杯酒道,“我年幼喜好機械之類的玩物,所以私下對此多有研究而已。只是現如今雖有構思,不過真正做起來想達到這樣的效果也非易事,不知道佔大哥能否有按照我的設計製作出來此等車架的成算。”
佔福低頭又將那設計圖看了一看,許久方才道,“說實話,這裡邊圖解非常詳細,但具體合不合理還有待實踐,您放心,我必定全力以赴。若說有誰能完成小老板的任務,那這個人必定是我。”
曇花看兩人交談甚歡,一點也沒有談論到酒樓的經營上,難免有些心急。所以忍不住開口道,“敢情這麽大酒樓就只是招待我們三個了,這規格可真高啊。”
成蛟溫聽此言,立刻安撫道,“師姐莫慌,三天后本店的營業還要靠師姐你來打點了。少不得有你忙的。”
“你想到辦法了,我,你要我做什麽?”曇花半信半疑的看著成蛟,如今她最為憂心的便是酒樓的經營,現如今好不容易酒樓該有的都安置好了,但是生意沒有什麽起色。
畢竟這是鹹陽,競爭是很大的,原來那些老店名聲在外,裡裡外外都有人情。他們這剛開張的小店鎖好成本也大,一味的靠低價吸引來客也是不現實的。現如今看到成蛟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她心裡又燃起幾分希望。
成蛟也不客套,待吃完飯送走了佔福等人後。他立刻著手安排。
他囑咐曇花如此安排了一番,將每一個細節都叮囑了到位。
待到晚上,大雪紛紛,成蛟正欲離開,一個特殊的客人登門造訪,竟是有半月不曾見到過的李斯。
曇花看了成蛟一眼,心中會意,立刻在一樓大廳上布置了一張桌子和一個銅鍋。
一個小跑堂的也端來了一小盆黑碳,桌子四周放置著各種新鮮的蔬菜和肉類。
隨後看到曇花將大廚事先調好的不同味道的蘸料斷了上來供他們挑選。
李斯看著眼前的這別具一格的安排,不禁疑惑的問道,“雲北,這是要作何,菜是生的,肉也是生的,難不成你打算生吃麽,我可不比你,我年齡大了,恐怕吃不了這生鮮的佳肴啊”
成蛟隻微微一笑,請李斯上座,隨後自己也坐下。
這時一個跑堂的端著一小盆燃燒的炭火走了過來,從桌底,將炭盆放置在了鍋下。
不多時,桌上的鍋裡面的熱水已經沸騰了起來。此鍋由一片銅片被一份為二。只見左邊是清湯,洋洋灑灑飄著幾塊蘑菇,白霧氤氳。右邊卻是一團火紅,辣椒如同火焰一般沸騰了起來。
成蛟問了李斯的口味之後,選了一個裝滿辣椒的小碟子放在了他面前,又給自己挑了一份放了許多花生醬的蘸料。
隨手又將那切的薄如蟬翼的牛肉羊肉分別在鍋的兩邊各下了一份。
“斯兄,請”,成蛟終於吃到了闊別數個月的火鍋,還是鴛鴦鍋的。那沾滿了蒜汁的牛肉剛一放進嘴裡,就有一種熱淚盈眶的感覺。
李斯雖然還有些不是很適應,但也試著模仿成蛟的樣子,老氣了一片羊肉沾了醬料而後方如口中細細品嘗。
“怎麽樣。”成蛟立刻為李斯倒上了一點清涼果酒,這個果酒也算不得酒,不過是他用葡萄發酵而成的汁液,算不得真正的酒。
“李斯自詡曾見過不少市面,但是像在你這酒樓如今這般飲食的方式還是頭一次見,這感覺,就如雪中送炭的感覺一樣。”李斯的臉色被熱氣吹得紅彤彤的,但是眉眼之間說不出的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