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成蛟早早的下了學堂,本欲回宮之時,一位太監過來傳了秦王趙政的口諭。
成蛟因此奉命到章台宮趙政的書房等待王上召見。
走至遊廊轉彎的一角,遠遠看見一個前呼後應的中年人步態從容緩慢的走出了大殿。
此人一身黑袍雍容華貴,身上那副沉穩的氣度卻是錦衣華服襯托不出來的。他昂首闊步,目下無塵的向這邊走來。
身邊有兩個大臣模樣的人似乎在向他說些什麽,但他一副旁若無人的樣子,自顧自地往前走著,似乎只聽不應答,又或者根本沒有在聽。
在秦王的地盤上能有如此大架勢的,成蛟掰了掰手指頭,怎麽也不超過三個吧。如今大秦的相邦呂不韋應該算的上一個吧,為什麽成蛟打定主意對方就是呂不韋呢。
因為此時一個宮女看見此人一處大殿立刻來傳太后的口諭。說是要請他到太后宮中坐一坐,話一話舊日情誼。
能如此明目張膽的得到邀請入后宮的前廷大臣,想來想去只有一個可能,對方就是那個以“奇貨可居”而聞名的呂不韋。
成蛟曾在心中細想歷史上自己的死很大可能是呂不韋的手筆,但是他畢竟沒有親身經歷過,也沒有證據,但是也不敢放松警惕。
“見過相邦。”成蛟知道在這大秦,呂不韋算得上是秦廷的一把手,裡裡外外備受敬重。連秦王見了他還要行禮,何況自己一個沒有任何爵位的公子了。
成蛟遙遙行了一禮,禮數周到又不顯刻意巴結之貌。
對方應該也早就看到了這邊的成蛟走了過來,只是待到成蛟行了禮之後才把正眼看過來。“這是,,,”
對方似乎真的是貴人多忘事,似乎在費力的回憶著成蛟的身份,名字。
“相邦,這是小公子,成蛟,先王的小兒子。”原本一位在呂不韋身邊喋喋不休的大臣趕緊殷勤地提醒道。
“原來是小公子啊,老臣竟是有些眼拙了。”呂不韋皮笑肉不笑的說道,“這幾年罕少見小公子了出入宮廷,聽說近日君上和小公子兄弟情深,常有小聚。看來小公子準備好了在朝堂上大展身手”
一旁的一位大臣也附和道,“秦國素來重功爵,即使是像公子這樣身份高貴的人,也須得有功業方能封爵。早日熟悉朝堂之事也是大有裨益的。”
“相邦說笑了,我大秦有相邦執掌國策,才能利壓六國咄咄逼人之勢。成蛟一屆無知少年,如何能插手朝堂之事。王兄近幾次召成蛟,無非是督促一下成蛟的學業而已。前些年成蛟身體抱恙,連課業也落下了不少,這傳出去大秦的小公子不學無術,是個紈絝子弟也不好看是吧。所以王兄百忙之中指點一下成蛟的課業。”
成蛟故意裝作一副懵懂無知的樣子,十分恭敬地回答道,隨後又裝作抱怨道,“不過最近壓力確實是大了點,因為王兄的緣故,夫子最近對我要求也嚴了許多,若是相邦能給成蛟說說情,不要將成蛟約束的那麽緊,我可是對大人您感激不盡呢。”
“小公子這是不喜歡讀書?”相邦大人似笑非笑的問道,輕撫那一縷絡腮胡淡淡地說道,“不喜歡讀書那可喜歡領兵打仗?”
“小公子,君上已經在催您了。”這時一個太監著急慌忙地跑過來,對著相邦大人行了個禮後立即催促成蛟道,“君上已經不高興了,公子請趕緊過去吧。”
“相邦大人,對不住了,恐王兄久等,成蛟先行而去了。”成蛟抬腳便走,剛走了幾步就像響起了什麽,隨後轉過身補了一句“成蛟雖不喜歡舞文弄墨,但是舞刀弄槍也不是成蛟所好,恐怕辜負相邦大人厚望了。不過成蛟願意從一介小商做起,為我大秦的軍費出一臂之力。”
言畢,成蛟三步並作兩步,一路小跑向書房快步行去。
呂不韋看著少年遠去的身影,搖頭笑了笑,“此子當真是有趣。只是不知未來時將成為大秦的棟梁,還是...”
最後幾個字雖然他沒有說出聲音,但是旁邊的人也能理解。
既然不能成為棟梁,那就是禍害。禍害那便是阻礙。相邦此言一出,他們心下也明了了幾分。
這邊的成蛟待來到書房門前,立刻放緩了腳步,極為恭敬有禮。先向秦王趙政行了君臣之禮,方才開口道,“王兄,讓您久等了,成蛟願意受罰。”
秦王趙政看著自己這個弟弟近日竟變得愈發的沉穩了,心中越發欣慰了。其實他也沒有等多少,他只是頗為不悅成蛟被呂不韋攔下詢問。“你我兄弟,何必行如此大禮。”
“王兄此言差異,況您不僅是秦國一國的王,自應當注重為王之尊。王尊則國有威,臣弟應先國後家,方能為我大秦子民樹立表率。”
秦王聞聽此言頗為動容,他不禁心中一怒,大拍桌案,“你一個小小少年倒是知禮儀,敬王尊。可憐我大秦的一國之邦,在孤王面前那可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哪裡知道什麽是為臣之本。”
在場的宮女太監無不噤若寒蟬, 立刻齊齊跪下。
“王兄不必如此動怒,,想來相邦也是為大秦的發展嘔心瀝血,此等功勞,苦勞也值得一份史無前例的尊容。”成蛟從一位小宮女手中接過一杯熱茶,親自為秦王奉上,溫聲安慰道,“都道宰相肚裡能撐船,那君王腹中豈不是能盛海。”
一番話說的秦王心中怒氣已經笑了大半,他默不作聲,接過茶杯飲了一口。
“相邦知道王兄近日經常指導成蛟學業,也是頗為欣慰呢,想來也是因為王兄漸漸能獨當一面而高興的。”成蛟低聲說道。
秦王趙政一揮手,殿中的宮女太監立刻會意,登時立刻都退了出去。他此時才緩緩開口道,“他會希望我獨當一面,蛟兒,你太天真了。你可知道他為何知道你我兄弟近日常有往來。”
“自然,自然是相邦對王兄之事尤為上心,事必躬親。想來也是對王兄給予了厚望。”成蛟裝作糊塗地回答道。
“他倒是上心,我看他對這個王座更上心。他在朝廷之上隻手遮天,眼裡可有孤這個秦王半分存在。”秦王不怒自威,言語雖然平和了起來,但是每一言一句都似乎呆了刀刃直插呂不韋的胸肋。
成蛟覺得此時自己再裝糊塗就有點說不過去了,更何況一直兜圈子只會浪費時間,所以他小心翼翼地說道,“王兄,是我大秦地王,萬盛之尊。雖然對臣下應以寬帶包容,但是也應有自己不可踐踏的紅線。臣弟想,雖說自古國為重,但是沒有了君,哪裡來的臣。所以,王兄應該培植一股只服從王兄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