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89年5月18日,洛陽城,南宮嘉德殿
轉眼三天過去,曹操的刑法修訂也進入了深水區。
死刑暫時定下了叛國罪、叛亂罪、叛逃罪和故意殺人罪。
針對的都是對國家安全和個人安全危害性最高的。
無爵騎馬罪和私佔耕地罪定在最低刑5年以下勞役。
至於其他罪名,在《春秋》或者其他儒學經義上有明確記載的,就直接照搬過來,然後交給我定奪,確定具體刑罰。
剛開始很容易就定下近百個罪名,但剩下的就難了。
例如故意傷害罪,傷害程度有輕重之分,刑罰很難定。
最終還是我拍板,這類罪行初期還是要嚴厲點,暫時定下10-20年勞役,等以後三年修改一次,再將刑罰降下來。
曹操正值壯年,又有著位列三公的誘惑,工作的積極性還是很高的,我讓他自由發揮,只需要每天抽一個時辰聽他的報告就行,主要是幫忙定奪和確定最終的版本。
我的設想是,最終200個的罪名抄寫在一張蔡侯紙上,然後下發到各州、各郡、各縣、各鄉、各亭,推行下去。
200個罪名的具體表述和定罪標準,就刻錄成竹簡,下發到縣級以上就好,作為地方司法審判的依據。
這次的刑法修訂,都是在儒家經義裡面摘錄,朝廷上下的反應並不大,三公也只是過來詢問下進度,不敢插手。
至於鬻爵計劃和軍隊改革那邊,我也只是聽聽蹇碩的簡單匯報,每天頂多花兩個時辰來處理全部國家大事,然後大部分時間都在張仲景的指導下,堅持康復鍛煉。
張仲景的長期計劃,如果我能堅持從輕到重、循序漸進的康復鍛煉,期間禁欲和清淡飲食,應該能避免加劇心絞痛。
一年左右,心絞痛可能會逐漸消失,恢復正常的生活。
如果是原來的漢靈帝,別說一年,堅持一個月都難。
我覺得小命要緊,哪怕要堅持各一兩年、甚至三五年都是值得的,畢竟現在睡覺有皇后抱、生活更是沒煩惱。
只要別理太多國家大事,應該不會突然心梗再死一次。
東漢的行政體系是中央三公九卿、地方郡縣自治。
中央的三公是司徒、司空和太尉。
司徒主管外務,分管九卿裡的廷尉(司法)、太仆(馬政)和大鴻臚(外交)。
司空主管內務,分管九卿裡的少府(內庫)、大司農(國庫)和宗正(宗親)。
太尉主管軍事,分管九卿裡的衛尉(禁衛軍)、光祿勳(羽林軍)和太常(祭祀)。
地方郡縣都是主官負責製,主要負責稅賦和勞役。
如果某個郡或縣無法完成當年的稅賦征收,那麽主官就是第一責任人,輕則降職免官,重則有生命之憂。
這也是為什麽很多地方的叛亂都是太守或者縣令開始的,因為他們征收不到稅賦,心知必死,最後瘋狂一把。
這就導致許多地方主官會刻意討好當地的世家豪強,畢竟耕地和勞力基本都控制在世家豪強手上。
這也是我要推行鬻爵計劃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耕地可以用來鬻爵,那麽通過鬻爵哪怕不能收到很多糧食和錢,但卻能收回很多耕地,這就能打破世家豪強的壟斷。
這些收回的耕地如果能通過軍屯穩定下來,而軍屯只要能維持百官俸祿和軍費軍餉,那麽國家也就基本穩定下來了。
至於怎麽賺錢,我的辦法還是修路。
修路可以收費,可以發展運輸業,還可以設置關卡收稅。
東漢的商稅制度是非常不完善的,甚至可以說基本等於沒有,包括關稅在內的雜稅佔國家稅收的比重是極低的。
常說的苛捐雜稅,就是指的這些,基本都進入私人腰包。
如果能通過修路,通過控制通行,將商稅和關稅逐漸完善起來,並慢慢成為國家稅收的主體,那麽土地稅和人頭稅就能逐漸減少,甚至實現農業免稅。
東漢的商稅是2000錢征收一算為120錢,也就是6%。
關稅是貨物價值的10%。
這兩個稅的稅率其實都不算低,之所以征收不上來,除了不受重視外,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征收人手嚴重不足。
畢竟商稅和關稅在東漢時期並沒有專門的課稅機構。
田算更三賦,從中央到地方都是主官負責製,各鄉更是有鄉佐專門負責稅賦的征收,亭長還得協助。
我要解決的問題就是明確征收機構和征收辦法。
洛陽城到虎牢關的高速路修通之後,將直接派皇甫嵩的軍隊駐守關卡,然後安排日常巡邏道路。
到時來往洛陽和虎牢關就只能通過這條高速路,那麽只要收費不貴、安全可靠,自然容易被接受。
洛陽城到虎牢關路程150裡,快馬一個時辰就能到。
普通拉貨馬車的時速一般只有15到20公裡,那麽需要兩到三個時辰才能到,但是在沒有高速路的情況下,這種速度其實都是奢望,主要原因是路況的複雜和來往客流的龐大。
虎牢關是東五州進入洛陽城的必經之路,每天往來的行人和客商都是數以萬計的,那麽想策馬奔騰或者一路順暢基本就是奢望,走走停停才是常態。
洛陽城至虎牢關這短短的150裡路,大部分時候是需要花費一整天的時間,這才需要在路上設置驛站,方便路人休息。
至於夜行,對於大部分獨行客而言,是需要很大勇氣的。
如果高速路開通,虎牢關一個時辰到洛陽城就不會成為奢望,貨車三個時辰到洛陽城也能成為常態,這種節省下來的時間成本,就是高速路的收費標準。
當然在初期的收費標準可以便宜點,避免引起反感。
我的設想是洛陽城至虎牢關,馬車走高速路,行人走行人道,快馬收費15錢,馬車收費30錢,行人收費2錢。
征收的工作,暫時交給皇甫嵩的軍隊負責。
這項工作需要有專門的軍隊來負責,只能等有錢了再慢慢發展起來,應該是類似現代的鐵道部或者交警部門。
至於商稅和關稅的征收辦法可以參考現代增值稅的模式。
貨物在出城的時候,按照出關的價值收取10%的關稅,開具稅契;在進城的時候,按照進關的價值減去稅契上的價值,增值部分收取6%的商稅。
縣城的面積一般是長寬2裡的規模,郡城是長寬4裡規模,州治是長寬6裡規模,算下來縣城的居住面積是一平方公裡,郡城的居住面積是四平方公裡,州治的居住面積是九平方公裡。
按照普通民居一百平方米、配套道路和生活區也是一百平方米來算,一平方公裡可以居住五千戶,平均一戶五口人,每個縣城平均可以居住兩萬五千人,每個郡城可以居住十萬人,每個州治可以居住二十萬人。
13個州治、105個郡城和1180個縣城,合計可以居住4260萬人,在治安情況極度混亂的時代,能住在縣城裡將極大提高安全感,畢竟服役兵隻負責郡城和縣城的治安。
東漢時期,除了兩年兵役、每年三天戍邊外,還有每年一個月的勞役,這個勞役是針對20歲以上的成年男子,由於多次的全民賜爵,最後只有五大夫以上的官爵才能免除勞役。
按照4600萬的人口來平均,平均每縣的人口在4萬左右,每年需要服勞役的人口在一萬人左右,其中約一半要被州治和郡城抽調上去,集中修路和水利工程等,其他五千人留在縣城修縣裡城牆和通往郡城的道路。
世家豪強手下的傭農,除了農忙時節,大部分時間還是住在縣城裡,這樣方便管理和做工,除非縣城的人口超出容納上限,周圍的鄉亭才會慢慢形成規模較大的定居點,而這些定居點往往是某個世家在農忙時建立的臨時住所,也會在農忙的空余時間,逐漸築起圍牆,形成一個個獨立的農莊。
這些農莊往往是盜賊們時常關顧的地方,世家豪強的私兵自然就隨著慢慢增加起來,尤其是在這亂世時節,私兵的規模只會更加龐大,為的就是守衛他們的財產安全。
這種情況下,大部分人口還是集中在城市裡面的,哪怕是袁家、楊家、陳家這種超大型的世家,也是以郡城或縣城為根據地,農莊更多是儲存糧食的地方。
那麽糧食、貨物的交易更多是城與城之間,只需要對有資格進行交易的商戶進行登記,出城的時候收稅,入城的時候再收稅,發現漏稅的直接暫停一段時間經商資格即可。
例如,某商戶100石糧食從揚州運往洛陽城,出城按每石30錢收取10%的關稅為300錢;中途在豫州進城, 按照每石50錢收取6%的商稅為100*(50-30)*6%=120錢,總稅負為420錢,總稅負不超過5000錢的9%。
從豫州繼續出發,出城按每石50錢收取10%的關稅為500錢,直接在洛陽城入城,按照每石100錢收取6%的商稅為300錢,總稅負不超過10000錢的8%。
這種價格增長越大,稅負反而越低的征收辦法,可以讓商戶有更大的動力將貨物運到更遠的地方。
當然也可以通過稅率來控制,10%和6%不是恆定不變的。
這只是我初步的想法,還要根據實際情況慢慢推廣試試,不能太心急,也不能顯得離經叛道。
我準備在虎牢關先試試,如果到時大家寧願繞道去廣成關進洛陽城,那就算了,再換換其他的思路。
接下來幾天,我就這樣一邊審著曹操報來的刑法罪名,一邊想著鬻爵計劃和軍隊建設的細節,不再關注其他事情。
直到蹇碩來稟報一個重要消息。
劉虞帶著韓遂回京,已經到函谷關了。
他們這次帶著1000匹涼州戰馬入京,韓遂和馬騰各出500匹,作為這次進獻給皇帝的貢禮。
這1000匹戰馬的價值,超過2億錢,還是有錢都買不到的涼州戰馬,他們表現出來的誠意十足。
我自然是開心壞了,剛好可以留著擴軍用。
經過張仲景評估後,我決定去洛陽城外迎接他們。
順便在大家面前漏漏臉,別真被人誤會成駕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