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89年5月8日,洛陽城,南宮嘉德殿
我想到董太后那裡能搞到錢,一刻都不想耽誤,魂穿過來第一次走出嘉德殿,去永樂宮給自己的母親大人請安。
休養這段時間,董太后其實來過好幾次。
畢竟宮裡這麽多人,何皇后也不敢瞞著董太后。
我雖然靈魂上已經不是董太后的兒子,但血緣關系是斷不了的,而且董太后這個老太太其實挺和藹,尤其是對漢靈帝這個獨子,幾乎是過分的寵溺,無論玩得多離譜都不會干涉,甚至自己愛錢如命還會主動送錢過來。
這次過去要錢自然更沒有難度,當我將國家情況一說,鬻爵計劃一擺,董太后差點連棺材本都要給我。
還好我比較實在,只要了5億錢,等用完了再找她要。
回到嘉德殿後,我第一時間召見了十常侍。
這種集體召見,史稱“內朝會”。
平時十常侍都是各自在南宮、北宮和永樂宮伺候。
皇帝召見他們,那肯定是第一時間都趕過來。
十常侍先後行跪拜禮後,分三列站於龍椅前五步開外。
張讓、趙忠、孫璋三人站於首。
張讓身後是段珪、畢嵐、宋典。
趙忠身後是高望、張恭、郭勝。
孫璋身後是夏惲、栗嵩、韓俚。
漢靈帝極度信任宦官,戲稱張讓趙忠為“張父趙母”。
雖未真如此稱呼,但宮內一切大小事皆交由宦官打理。
我看著十常侍,雖然不想親近他們,但暫時離不開他們。
東漢末年,經過幾百年的兼並發展,各州郡可謂是世家林立、豪強遍地,黃巾之亂後更是隱隱呈現割據之勢。
學術知識都集中在世家手中,生產資料也都集中在地方豪強手中,諸如袁家、楊家、荀家、陳家等,多如牛毛。
他們中即有在朝堂為官的,又都是州郡望族,數代人的積累,基本上都是能拉出個幾萬兵馬,想造反實在太輕松。
中央軍這6.6萬的兵馬,根本鎮不住場子。
各州刺史雖無兵權,但各郡都有自己守城和緝盜的服役兵,人數都是好幾千,甚至上萬,兵權都在地方手上。
中央兵少財政又緊缺,自然對地方掌握不足。
反而是宦官這個群體,真是全副心思都在皇帝身上。
畢竟他們的權力也完全來源於皇權。
我心思翻轉,一時沒有開口,十常侍卻有點站立不安。
張讓作為十常侍之首,曾伺候過漢桓帝,又有扶持漢靈帝掌權的功勞,內心是真的將漢靈帝當自己兒子看的。
他心裡對皇帝是親近多過敬畏,於是主動開口。
“陛下召臣等齊至,可是有要事交代?”
我聽到張讓開口詢問,也回過神來。
“此次你們能尋得神醫,救朕性命,實乃大功一件也!”
“朕授諸常侍天子持節,代朕巡察天下!”
十常侍聞言皆是大喜,趕緊齊齊謝恩。
他們在宮內已達到權力巔峰,卻還是要伏高作低。
但如果出了宮,那可就是天使,代表的是皇權。
我當然知道他們是想出宮享福,自然也是隨水推舟,但該做的事情還是必須一一交代清楚。
“此次巡察天下,你們各負責一州。”
“首要之事,是主持今年案比之事也。”
張讓露出疑惑的神色道:“陛下,案比之事往年皆有,不知今歲可有何不同之處乎?”
我揮揮手,讓一旁的蹇碩從殿內拉出一塊大屏風。
屏風上懸掛著一幅長約兩米、寬約一米的蔡侯紙,紙張上已經密密麻麻的寫著我昨天的構思。
我指著屏風說道:“朕此次將利用案比之事,再行先祖度田之令,各常侍持天子持節,主督辦此事也。”
十常侍聞言,皆顯露驚色。
他們都是資深宦官,對光武帝劉秀的度田令自然清楚。
當時地方豪強抵製,爆發了波及全國的騷亂。
東漢初期,劉秀的權威正值鼎盛,最終平定了騷亂。
但度田令就沒有繼續推行下去。
在劉秀長時間的堅持下,東漢才慢慢形成每年八月核查各地人口耕地的慣例,作為稅賦的依據,即八月案比。
十常侍權勢正盛,雖貪婪無度,但也最怕出亂子。
張讓直接開口道:“陛下,此法所涉甚廣,恐有不妥!”
“土地乃世家豪強根基,度田之法必使地方生亂也。”
我微笑道:“你們莫驚,且聽朕慢慢道來。”
“此次案比,朕將先行恩賜天下。”
“年俸二百石以上官吏,皆可授子爵爵位。”
“二千石俸,授伯爵爵位。常侍、三公,皆授侯爵爵位。”
“子爵分九等,可見縣令拱手免跪拜,薦子嗣入縣學。”
“伯爵分三等,可見郡守拱手免跪拜,薦子嗣入郡學。”
“侯爵分三等,可見九卿拱手免跪拜,薦子嗣入州學。”
我指著屏風上的構思,將鬻爵的7項特權一一解釋清楚。
又讓蹇碩將一份巴掌大小的地契拿給十常侍傳閱。
“案比之時,度田之法乃是用此地契也。”
“普通平民,最多可契10畝,無契之地皆為官田。”
“九等子爵可契一百畝,逐等增加五十畝。”
“三等伯爵可契一千畝,逐等增加五百畝。”
“亭侯可契四千畝,鄉侯可契五千畝,縣侯可契六千畝。”
“封王者,可契萬畝兮。”
我看著十常侍皆一臉懵逼,也沒停,接著說。
“此次恩賜天下,無官身者,皆可千石鬻爵。”
“白身納千石,賜九等子爵,每等增加一千石。”
“納十萬石,賜三等伯爵,每等遞增二十萬石。”
“侯爵不可鬻也。”
“各常侍持天子持節巡察地方,可定各郡鬻爵之數。”
“各亭可鬻下等子爵。按人口取額,每百人可鬻一爵。”
“各鄉可鬻中等子爵。按人口取額,每三百人可鬻一爵。”
“各縣可鬻上等子爵。按人口取額,每五百人可鬻一爵。”
“各郡可鬻三等伯爵。按人口取額,每千人可鬻一爵。”
“各州可鬻二等伯爵。按人口取額,每萬人可鬻一爵。”
“一等伯爵,各常侍密折上奏,朕自有定奪。”
我揮了揮手中的地契道:“持此地契,耕地方可交易!”
在場的十常侍都已年過半百,我這樣繞來繞去的,他們一時半會估計也很難理解。
我覺得還是得直白點來說。
“此次恩賜天下,可鬻子爵百萬、伯爵數萬。”
“鬻爵收入可超萬萬石乎!”
十常侍聞言,皆驚!
“陛下聖明!”
宦官的貪婪終究佔據了上風,騷亂還是讓百官去煩惱吧。
他們清楚漢靈帝的貪婪,知道有利可圖後,都各自招數盡出,闡明利弊,爭取去巡察土地和人口更多的州郡。
張讓作為十常侍之首,自然最先定下要去豫州。
他是豫州穎川人,豫州是中原腹地,人口土地都很集中,而且往來更是最為方便,乃上上之選。
趙忠是冀州安定人,冀州是產糧重地,人口也是東漢數一數二的,他成功從孫璋手上爭取到冀州。
孫璋是永樂少府,是董太后同鄉,冀州河間人,由於沒能爭取到冀州,他隻好選擇去東漢人口最多的荊州。
接下來,張讓為了便於聯系,為親近他的中常侍畢嵐、宋典、段珪爭取到了徐州、兗州和揚州,都是跟豫州直接接壤的地方,而且人口和土地都比較多。
趙忠則退而求其次,為郭勝、高望、張恭爭取到青州、幽州、並州,也是跟冀州接壤,比剩下的涼州交州好。
孫璋這邊的夏惲、栗嵩、韓俚位低言輕,只能選擇去涼州、益州和交州,雖與荊州接壤,但均是偏遠之地。
我在一旁並沒有說話,最後才出面拍板決定。
這也讓我意識到,十常侍並不是鐵板一塊,貪婪的本性,讓他們只要涉及到切身利益,掐起來也會很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