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施密特上尉迷迷糊糊地聽到了有人說話的聲音,是很純正的倫敦腔。
他努力睜開眼睛,只見一個身影在自己面前晃動。由於頭腦還不太清醒,他只能依稀辨認出對方是一名英國軍官,肩章上的軍銜顯示他是一名少校。
這位英國少校,正是萊昂。
德軍撤退的情景如同一幅混亂而壯觀的畫卷。隨著四號坦克被萊昂少校精準擊毀,德軍的指揮中心瞬間癱瘓,原本整齊有序的陣型開始變得混亂不堪。
士兵們驚慌失措,一些士兵紛紛跳上軍用卡車和裝甲車,而另一些則在慌亂中尋找自己的隊伍,企圖在混亂中保持一絲秩序。
戰場上,煙塵滾滾,德軍的車輛和士兵像退潮的海水一樣向後撤退。
他們的臉上第一次寫滿了驚恐與不甘。
這場試探性的戰鬥勝負已分。
隨著撤退的命令下達,整個德軍陣地仿佛變成了一片混亂的海洋,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車輛的轟鳴聲、士兵的呼喊聲、還有不時響起的槍聲。
萊昂少校帶領著他的部下開始小心翼翼地搜尋戰場。
他們不僅要面對德軍可能的大口徑火炮炮擊,還要時刻警惕戰場上留存下來的德軍狙擊手。
每一個士兵都保持著高度的警覺,他們的目光銳利如鷹,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的藏身之處。
萊昂之所以敢以身犯險,離開防禦工事,也是因為身懷“戰場直覺”和“視覺強化”的緣故。
但他不能說。
部隊呈扇形散開,士兵們相互之間的距離適中,以確保在發現危險時能夠及時相互支援。
他們腳步輕盈但堅定,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仿佛在踩雷區一般。
在這片戰場上,也確實可能存在德軍埋下的地雷,當然,也有可能是法國人或者英國人自己埋的。
總之小心一點一定沒錯。
“少校,這裡有個活口。”一名英軍士兵急匆匆地跑來報告,臉上帶著幾分驚喜,“是個德軍上尉。”
萊昂少校聞言,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快步走向士兵所指的方向。
只見那輛被擊毀的德軍四號坦克旁,幾名英軍士兵正圍在那裡,小心翼翼地扒開坦克的艙蓋。
一個身著德軍製服的身影逐漸顯露出來。
他的臉色蒼白,身上沾滿了塵土和血跡,但胸口仍有微微的起伏,顯示出他還活著。
萊昂少校走上前,仔細觀察了一下這個德軍上尉。
他看起來年紀並不大,臉上還帶著幾分稚嫩。盡管處於昏迷狀態,但他的眉宇間依然透出一股不屈的精神。
“把他抬出來,小心一些。”萊昂少校吩咐道。
幾名士兵小心翼翼地抬起這個德軍上尉,將他平放在一旁的草地上。
萊昂少校蹲下身子,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勢。雖然傷勢不輕,但幸好沒有傷及要害,只要及時救治,應該能夠挽回他的生命。
“立即聯系醫療兵,讓他們派擔架過來。”萊昂少校命令道,“同時,加強警戒,以防德軍發動反擊。”
這個被救出的德軍上尉,正是施密特。
他雖然在戰鬥中英勇無畏,但最終還是在萊昂少校的精準打擊下失去了意識。
此刻的他,無知無覺地躺在草地上,等待著未知的命運。而萊昂少校,也在思考著如何處置這個意外的“戰利品”。
施密特上尉雖然頭腦昏沉,但作為一名受過良好教育的德國人,他自然能夠聽懂萊昂少校的話。他試圖掙扎著坐起來,但身體的疼痛和乏力讓他無法動彈。萊昂少校見狀,伸手將他扶起,並遞給他一杯水。
“我是德國貴族,你們不能這樣對我!”施密特上尉試圖保持自己的尊嚴,瞪大眼睛看著萊昂少校。
“喲呵,納粹的狗崽子還敢這麽和我們說話?”一名法軍士兵頓時來了火氣,要不是萊昂的警衛攔著,估計一槍托就招呼上去了,在殖民地的時候,他們對待俘虜往往是刺刀。
“戰爭是殘酷的,但我們會尊重每一位勇敢的戰士。”萊昂少校用平和的語氣說道,“你現在是我們的俘虜,但我們會按照國際公約對待你。”
看了看一旁凶神惡煞的法軍外籍兵團士兵,施密特上尉無奈地低下了頭,他知道自己已經成為了對方的俘虜,無法改變這個事實。
萊昂少校站在施密特上尉的面前,目光深邃而嚴肅。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了對施密特的詢問。
“上尉,我是英國第一裝甲師第一裝甲營萊昂少校。現在,我有一些問題要問你,希望你能如實回答。”萊昂的聲音堅定而有力,透露出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施密特上尉抬頭看著萊昂少校,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
他是一名第三帝國的戰士,受過嚴格的軍事訓練和思想教育,對於泄露軍事機密的行為,他內心是抵觸的。
然而,眼前的形勢卻讓他不得不重新考慮自己的立場。
他很想說第三帝國的士兵什麽也不會說的。
但是看著一旁虎視眈眈的法軍士兵,好吧,他還是覺得自己落在這個英國佬手裡比較好,至少對方和自己看起來一樣是個貴族。
“你的部隊番號和職務是什麽?”萊昂少校繼續問道。
施密特上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地開口:“我是國防軍第二裝甲師第四裝甲營,第三坦克連連長,施密特上尉。”他的聲音雖然有些虛弱,但卻透著一股堅定和自豪。
萊昂少校點了點頭,對於施密特的回答表示滿意。
至少省了很多麻煩。
他接著問道:“那麽,你能告訴我為什麽古德裡安將軍只派了你們這麽點人來進攻嗎?”
施密特上尉皺了皺眉頭,他並不想泄露太多的軍事機密,但眼前的形勢卻讓他不得不做出選擇。
他看著一旁虎視眈眈的法軍士兵,內心進行了一番掙扎。
最終,他還是選擇了妥協。
“我們的任務是進行一次試探性的進攻,以探測你們的防禦力量和戰術布置。”施密特上尉緩緩地說道,“古德裡安將軍認為,通過這樣的小規模進攻,可以更好地了解你們的實力和戰術,為後續的大規模進攻做準備。”
萊昂聽後微微皺眉,這個解釋雖然合理,但他總感覺背後還有更深層的原因。
不過,他沒有立即追問,而是換了一個方向:“那麽,你們這次進攻的具體計劃是什麽?有哪些具體的戰術安排?”
施密特看著萊昂的眼睛,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
眼前的這個英國佬雖然看起來溫文爾雅,但那雙眼睛卻透露出一種銳利的洞察力。
這讓他很不舒服。
如果自己不說實話,恐怕會遭受更加嚴厲的審問。
“古德裡安將軍命令我們對你們發動攻擊,”施密特上尉開始解釋,他的聲音雖然有些虛弱,但透露著一種堅定,“這次行動的主要目的是試探你們的防禦強度。如果我們的攻擊順利,那麽19裝甲軍後續的主力部隊將直取敦刻爾克,一舉拿下這個重要的港口城市。”
他頓了一頓,繼續說道:“然而,古德裡安將軍也明白,任何軍事行動都存在風險。如果我們的進攻遇到了強悍的抵抗,那麽部隊將不得不考慮別的計劃,可能會轉變進攻方向或者尋找其他的突破口。”
萊昂少校聽後點了點頭,他明白這種試探性的攻擊在軍事策略上是常見的。
也很符合古德裡安一貫的作風。
只是根據萊昂的猜測,這位施密特上尉也不知道其實元首已經給古德裡安將軍限制了禁足令吧。
不然,以裝甲兵之父的性格,恐怕早就命令第二裝甲師發動總攻了。
“那麽,”萊昂問道,“你們具體的戰術安排是怎樣的?”
施密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地說道:“我們的計劃是利用裝甲車和坦克的高機動性,迅速穿越戰場,以期在你們還未完全反應過來之前,快速突破你們的防線。通過速度和火力上的優勢,我們希望能夠打亂你們的防禦節奏,製造混亂,然後在這混亂中尋找突破口,進一步深入你們的陣地。”
萊昂聽後不禁皺了皺眉,這種戰術如果執行得當,前期的快速進攻確實會給防守方帶來巨大的壓力。
但他也清楚,這種戰術同樣存在很大的風險。
一旦進攻方被防守方拖住或者受到重創,那麽整個攻勢可能就會迅速瓦解。
而這也是閃電戰的弊端,前面的部隊太快,而後面的部隊太慢,容易脫節。
“你們對這次進攻有多大的信心?”萊昂繼續追問,“有沒有考慮過失敗的可能?”
施密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堅定地回答:“作為一名軍人,我們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這次進攻的風險我們非常清楚,但我們相信古德裡安將軍的指揮,也相信我們的戰鬥力。當然,我們也為失敗做好了準備。但無論如何,我們都不會因為害怕失敗而放棄戰鬥。”
“上尉,你現在是我們的俘虜,”萊昂嚴肅地說道,“但請放心,我們會按照國際公約對待你,尊重你的人權和尊嚴。你不用擔心會受到虐待或歧視。我們會為你提供必要的醫療和生活保障。”
聽到萊昂的話,施密特不禁感到有些意外和感激。
他沒想到這個英國佬會如此對待他,更沒想到在戰場上還能得到這樣的待遇。
“你是納粹嗎?”最後,萊昂少校目光銳利地盯著施密特,問出了一個直擊心靈的問題。
這個問題仿佛一顆重磅炸彈,瞬間在周圍引起了軒然大波。
所有在場的人都將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施密特,等待著他的回答。
無論是法軍還是英軍,都放下了手中的活,看向了這位施密特上尉。
“不,我不是納粹。”他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施密特在眾人的注視下,緩緩地搖了搖頭,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堅定和坦然。
“我只是一名國防軍士兵,在納粹上台前就已經開始服役了。”
萊昂少校聽到這個回答,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深深地看了施密特一眼,然後緩緩地說道:“奉勸你離納粹分子遠點,不然下一次,我可不管你是不是俘虜。”
他的聲音透露出一絲警告。
“我明白您的意思,少校。”施密特鄭重地說道,“我從未加入過納粹黨,也從未參與過任何與納粹有關的活動。我是一名軍人,我的職責是保衛我的祖國和人民,而不是參與政治鬥爭。”
萊昂聽後微微點頭,但眼神中依然透露出警惕,“希望你能記住今天的話。我們雖然處在敵對陣營, 但都是軍人,我尊重你作為軍人的身份。但如果你背叛了你的職責和信仰,那麽你將失去我的尊重。”
萊昂少校經過深思熟慮,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他決定將施密特上尉放回去,而這個決定並非出於同情或是寬容,而是基於戰略和戰術的考慮。
在給施密特進行了簡單的包扎,確保他的傷口不再流血後,萊昂少校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鄭重地將他的決定告訴了施密特。
“我決定放你回去。”
萊昂的話語簡短而有力,卻猶如一顆重磅炸彈,瞬間在施密特心中激起了千層浪花。
施密特聽到這個消息,雙眼立刻瞪大,眼中帶著驚訝。
他顯然沒有料到這位英國指揮官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這個決定對於萊昂和盟軍來說,無疑是一種巨大的冒險。
萊昂看著施密特變幻莫測的表情,心中明白他在想什麽。
但他沒有給施密特太多思考的時間,緊接著嚴肅地說道:“你回去後,告訴古德裡安將軍,我希望讓他知道,如果強行進攻,你們的第19裝甲軍將面臨前所未有的巨大損失。”
萊昂的話語中透露出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和決心。
施密特深深地看了萊昂一眼,然後緩緩地點了點頭。
他明白萊昂的意圖。
他將被送回德軍陣地,成為萊昂手中的一張“活名片”,向古德裡安展示盟軍的實力和決心。
在這一刻,施密特心中充滿了複雜的情感。
但他明白自己沒有別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