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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鯊魚日記》第8章 向內陸進發
  潮氏的人們看到這一幕頓時騷亂起來。他們一直依賴海神的保佑生活,現在新任海神之一吃了祭品,卻明顯未對他們展露出絲毫善意:如果不是祝祭司的功勞,他們現在已經需要找個新族長了。

  這意味著什麽?

  早已習慣洛靈存在的失去了海神的庇護,潮部落的人們感到無所適從。豐沛的海洋資源是潮部落的根基,面對一群對他們不善的海之瘋神,他們又該何去何從?

  不多時,族長蝕來到了部落的祭壇之上。他沒能複刻前族長的成功,也正因如此,盡管進軍陸地的準備仍未完全,但蝕也不得不采取行動了:高台上,面對著人們惶惑的目光時,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

  “族人們!”

  “如你們所見,海洋的瘋神沒有接受我們的供奉…潮氏已經失去了海神的庇護!”

  “我們無法再依賴海洋為生,我們必須尋找新的生存之道!”族長蝕的聲音在海風中傳播開來,他聲嘶力竭地喊道:“潮氏,將重新向內陸進發!”

  潮氏早在遷徙到此前就深受武力不足之害,因此在這十余年中不斷進行檢驗個人能力的成人禮狩獵,每日從不間斷的戰鬥訓練,再加上先前海洋供給的豐富食物帶來的族人們的強健體格…似乎一切都是為了這一天而準備著,只是差了一個小小的契機。

  而現在,契機來了。

  族人們開始議論紛紛,有人質疑這個決定的明智性,擔心與陸地部族爭奪資源將帶來更大的危險。但他們也明白這樣的選擇是迫不得已:僅在那些巨鯨無法涉足的淺灘漁獵,是決計無法養活潮部落近千族人的。

  “洛靈可以,幫他們哦?”洛靈望向祝,詢問他的意見:聽這家夥的話一向是有利於她的。

  “吾友,在幫助別人時也考慮下自己。”祝拍拍她的肩膀道:“你或許可以對付一兩頭巨鯨,但碰上整個鯨群可就自身難保了…我可是見過你被它們追殺的。”

  “更何況,你看我們蝕大族長的樣子…”

  洛靈扭頭看向蝕:這個長著大胡子的部落首領激情昂揚地演說著,眼中閃爍著燃燒的野心。

  “他像是走投無路了嗎?”

  “就算你真的幫部落解決了巨鯨群,這家夥怕不是也會背地罵你壞了他好事的。”

  ……

  潮氏的族人們紛紛開始收拾行裝,準備離開他們熟悉的海岸,踏上未知的陸地。許多人心中充滿了不安和恐懼,但他們也知道,現在已經沒有其他選擇了。

  也有一部分人選擇留下:雖然這片淺灘的資源無法與原先的海中安全區相比,但供養數十人生活所需還是綽綽有余的。

  這一準備過程相當漫長且無聊,向來無拘無束的洛靈趁著汐和祝都沒在管她,化身鯊形態進海,在鯨群不常活動的區域暢遊多時,等對方發現時再化為人形上岸。鯨群頗有些氣急敗壞,其中不乏想要衝上岸撕咬她的,卻把自己搞得差點擱淺的同時還把洛靈樂得合不攏嘴。

  潮氏的行進隊伍終於出發。他們不久就來到了一處大河的入海口:先前潮部落所需的淡水便大多是由此打來的。但這裡的環境一般,獵物稀少,顯然不足以供應他們的生活所需。

  洛靈在這期間也試著進入大河:作為鯊魚時,她從未試過涉足淡水——靠近入海口後的不適感始終讓她無法接受。但自從被那冒光的立方改造後,她感覺自己鯊形態下的各種能力都慢慢變強了不少,當然也包括適應性。雖說有些不適,但現在的洛靈應該少說能在大河裡呆上兩三天的時間。

  她向上遊前進了一段距離,碰到了許多類似潮氏做出的小木筏,他們中的許多在撒網、擲矛捕魚,還有少數人在用一根麻繩拴著似乎是由貝殼打製而成的小鉤子,上面掛些碎肉蟲子,試圖引魚上鉤。

  洛靈玩心大起,她輕輕叼住麻繩,讓那河岸上那人使出吃奶的力氣也拉不動分毫,直到竹子製成的魚竿斷裂,她才猛地從河中露出頭顱和背鰭,將釣魚者嚇了個半死。

  祝聽她說了此事,於是建議部落向著上遊遷徙,他們果然沿途碰到了許多小型部落,這些數十上百人組成的小型氏族面對龐大的潮部落隊伍,有的率整個部族逃走,有的則是為自己部落的地盤血戰到底。而在這個情況下,祝展現出了他身為曾經雲氏祭司的強大實力。

  大河中的水流向著這些幾十人組成的小型部落席卷而出,只是片刻就將他們衝得七葷八素。等這些人回過神來時,他們早已被身強力壯的潮部落戰士俘獲了。

  就這樣,潮氏在離開海岸後,終於在大地上取得了一塊足以暫時支持他們部落體量的地盤。

  ……

  “潮氏…那巨魚出現竟然是預示著你們的到來嗎!?”

  被五花大綁,跪在蝕族長面前的強壯男人是其中一個小氏族中最能打的首領。

  他名為魁,祝操縱的河水衝走了他的武器。但盡管如此,製服赤手空拳的他仍需要十幾個潮氏戰士聯手才能做到。

  “你的氏族是什麽來著?”蝕隨意問道。

  “岩!”魁怒吼道,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岩氏與強大的磐氏是同盟,就算現在他們身陷一些爭端,也一定會援助我們的!”

  “爭端?雲氏會坐視不管嗎?”

  在蝕所知的信息裡,雲氏一直維持著他們之下的各個強大氏族的平衡,每當一個氏族的勢力增長過頭,並試圖通過攻打其他大部落進行擴張時,秘部落就會動用其強大的力量觸手調停。

  當然,這種行為往往伴隨著慘烈的傷亡,上一次的案例還在三十多年前:焱氏,在集結戰士去攻打冶氏的途中,被雲氏的祭司們使用天災般的力量抹去了大半族人。雖說即便如此它的規模仍是諸部中最大的,但也一時無力發動戰爭了。

  這股威懾力一直將各大部的關系維持在現狀,無人不恐懼於雲氏因他們的舉動而隨時可能降下的天罰,可現在…

  “雲氏?哈,你們這群隻懂打漁,信息一點不靈通的蠢貨,為什麽不去問問你們那神奇的海神呢?”魁咒罵著,卻又用有些疑惑的眼神望向祝:

  “你們這快老死的祭司又是怎麽回事?他早就該和雲氏那群該死的祭司們一塊消失了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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