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菩提”前，回到顧奈青和荊英傑之間的交談。

　　顧奈青雖然很想知道得更多，但他也不會主動地去問，他等著荊英傑繼續講解下去，他想知道更多關於“菩提”的情況。

　　可是沉默一直在持續，顧奈青後來才明白，這時的安靜對他來說是一種習慣，因為從小他就是一個不會主動打開話匣子的人，但對於荊英傑來說，這時的安靜是一種試探。

　　安靜的時間總是顯得那麽漫長，在顧奈青的好奇心就要戰勝不主動開口的習慣時，荊英傑說話了:“我想請你作為下一次實驗的自願者，你願意麽?”語氣中並沒有多少期待，更多的是一種如釋重負。

　　顧奈青還在想著了解“菩提”更多，了解整個實驗更多，本以為荊英傑開口會繼續介紹，但是等來的卻是如此突然的問題，更多的疑惑湧上了心頭，內心出現的第一反應是準備拒絕，但他也不願把氣氛搞得太僵，畢竟對眼前的一切還是充滿了好奇，他還需要從荊英傑口中知道更多的信息。

　　顧奈青想了想，問到:“什麽時候?”

　　“就是今天，如果你願意，簽署協議和準備實驗，一個小時後就可以進行，實驗的時間不會超過十分鍾。”荊英傑很快回復。

　　“會對人腦有傷害麽?”顧奈青接著問到。

　　“目前我們掌握的監測數據，所有實驗者都沒有產生明顯的副作用，畢竟我們只是收集人腦信號。”荊英傑解釋到，其實“為一計劃”能這麽快進入實驗階段，沒有倫理風險和對人體無害是其中很重要的原因。

　　“為什麽是我?”顧奈青還是沒有忍住，問出了自己心中一直以來縈繞的疑問。

　　“這個問題的解釋需要時間”，荊英傑說完頓了一下，接著說到:“告訴你原因的前提是你得先同意作為自願者，帶你參觀和現在介紹的情況我覺得，已經可以作為昨晚幫助的感謝，當然，如果你覺得不滿意，我可以支付一定的感謝費。”

　　可能是不願意再就這個問題和顧奈青聊下去，荊英傑的回復變得強勢和直接了很多。

　　顧奈青沒有猶豫，直接回答道:“我同意。”

　　荊英傑的態度這才有些緩和，他叫來了不遠處的助手，吩咐了幾句後，助手走到主控台，宣布了實驗即將開啟，然後拿過來了一個製式的協議文本。

　　顧奈青快速地瀏覽了一遍，整個協議很規范，沒有什麽特別，對雙方的責任和義務規定得很清楚，特別是看到最後每次實驗對自願者有5000元的補助時，顧奈青突然覺得自己決定答應是挺對的選擇。

　　簽好字，顧奈青把屬於自己的一份疊好，然後整齊地塞進了衣兜裡。做完這些後，他抬頭看著荊英傑。

　　等到助手拿著協議離開，荊英傑才開口說到:“選擇你是因為你出現的時間很湊巧，你昨晚幫我阻止了數據被淹，我希望今天你也能給整個實驗帶來好運。”

　　“您是科學家！”顧奈青聽到了這翻說辭，心裡一股怒氣湧了上來，他感覺自己已經按要求做了自願者，而荊英傑這明顯是在忽悠他，很少見地表達出一些生氣的情緒。

　　“其實，好運在統計學和心理學裡都有科學的解釋，好運的出現是平衡的結果，世間萬物的變化也是平衡的結果”，荊英傑自顧自地說到，並沒有直接回答顧奈青的問題。

　　荊英傑突然話鋒一轉，“說得太遠了，我覺得好運的出現是我們這階段實驗積累的結果，我希望你的出現能幫助我們放大這個好運。”

　　顧奈青不想再接話，他覺得荊英傑這會兒變得像個“神棍”一樣，一直在那裡誆騙他，現在他很後悔，“自己還是太嫩了，應該讓荊英傑解釋完再簽字。”

　　然而，“神棍”的表演仿佛已經止不住了，“好運的出現，上一次已經拯救了我們的實驗，這一次希望也能再幫助到我們的實驗。”

　　顧奈青越發生氣，因為他發現荊英傑不但一直在說些他覺得沒有什麽科學依據的話，而且眼神也好像在偷偷地打量著四周，也就是聊天中最忌諱的情況之一:“和你說話還不正眼瞧你”。

　　“為什麽是我?”顧奈青重複了已經問過的問題，聲音高了很多，也明顯表露出憤怒。

　　荊英傑一把抓住了顧奈青的手臂，一股不算太大，但是堅定的力道傳來。顧奈青抬頭望去，荊英傑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看著他，眼神裡並沒有遊離或者其它什麽，有的只有堅定。

　　顧奈青好像明白了什麽，但是仔細想了想，又感覺還有最後一層紙沒有捅破。

　　“所以，這次希望能借助你的好運幫我們實現更好的實驗效果。”荊英傑接著說到，顧奈青聽完後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他們準備得差不多了，我帶你去無菌室，進入實驗區域之前，我們需要做個無菌處理。”荊英傑拉起顧奈青，向深處走去。

　　顧奈青遠遠地看到，有一個只能容納兩人並排行走，顯得有些昏暗的通道，那應該是進入無菌室的通道。

　　整個路程中，荊英傑沒有再說一句話，直到兩個人進入了昏暗的通道，荊英傑才說到:“本不該告訴你，但是你有知情權，這是我們內部的事，你必須保證今天所有的事都不透露給其他人，我才能告訴你。”

　　“我保證！”荊英傑看著面前的顧奈青說出這句話，不知道是為什麽，他覺得顧奈青的保證很讓人信服，他也明白，自己不告訴顧奈青點實際情況，這個事情怕是會出更多的波折，這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

　　“我說的好運是真話，好運看似隨機，其實也是概率的直觀體現。還有一個情況，昨晚我發現有人改動了數據，我重新計算了部分，就在你撿起的包裡。”荊英傑的話，前半句讓顧奈青覺得自己又被忽悠了，後半句讓他一愣，他好像明白了緣由，又感覺到自己陷入了一個更大的漩渦，前面荊英傑那偷偷地左顧右盼，想來也是在暗中觀察誰有異常，他說的那些話也許並不全是說給自己聽的。

　　“外面人多眼雜，我也只能在這裡告訴你這麽多了。前面我們就分開了，最後感謝你作為'為一計劃'的自願者。”荊英傑說到，轉身離開。

　　“願好運的你帶來新的平衡。”轉身離去的荊英傑，好像是畫蛇添足地又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