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鳥往後看了一眼便飛了出去,藍色的身影在天空中變成一個藍色的小點。鼓動的泥土變成一個黑色的大洞,從裡面陸陸續續地走出了幾個人。
“你們四處看看,查清楚這裡究竟是哪裡,安不安全。”
“是!”
士兵們四處走著,其中一個士兵看到了離他不遠處的一棵大樹。到了深秋了這棵樹上的葉子仍是彼此不想讓的擁堵在一起。士兵盯了一會兒,迅速地放下手中的劍,爬上了這棵樹。在他不遠處的一個士兵朗聲喊道:“唉!幹什麽呢!現在不是玩的時候!”
士兵從樹中探出一個頭來道:“我在找東西!”他順著樹乾滑了下來,手中還抓著一條帶著暗淡的紅色的布條。
“大人,這裡是無望山,距離南陵國十二公裡。”
莫求點點頭,向東望去仿佛能夠看到他逐漸走向衰落的故國。
“將軍,通道的盡頭是無望山,如果我們從那裡離開了就能避開玄府的軍隊。”一個本該令人欣喜的消息,將軍卻顯得越發的沉默,只是淡淡地說了句。“我知道了。”
莫求欲言又止,拳頭一次次握緊,最終他痛苦地問道:“將軍,我們真的要棄城而逃了嗎?前些日子,我們把書燒了,以後我們還要離開我們的故土。那……南陵國還存在著嗎?我們還能叫南陵國嗎?”
將軍背對著他久久不語,最終歎了口氣,轉過身來拍著他的肩膀說道:“莫求,你說的很對!沒有文化,沒有土地,一個國家就算是消亡了。但我們能有什麽辦法呢?如果我們連人都沒有,再廣闊的土地,再豐富的文化又有什麽用呢?我們先活下去!莫求!先活下去!只有能活下去,再重新建立一個國家也不遲啊!”
莫求愕然地問道:“將軍………你怎麽了?”
“唉!”將軍慢慢地走向自己的桌子,從裡面掏出那張羊皮紙,莫求看完憤怒地拔出自己的劍道:“玄府這是在趕盡殺絕!”
將軍安撫地拍著他的肩膀說道:“事情已經到了如此的地步,我們也沒有什麽辦法了。還有五天,他們的援軍就要到了,到時候留在這裡不過是引頸就戮罷了!”
莫求回過神來問道:“五天?不行!時間根本就不夠!而且,這麽多人,玄府肯定會發現的!到時候我們就是………”
他還沒說完,就看到了將軍一如既往堅毅的眼神,多年的相處他一下子領會了將軍的意思,心中的驚懼迫使他沉默了下來。
將軍緩緩地說道:“莫求,在這世上,總是需要一部分人的犧牲去換取其他人的生存。”
鍾聲又一次的響了起來,人們驚異地望著遠處的塔但也慢慢地走了過去,鍾聲顯得悠長。每一次的敲打都會隔著很長的時間,但也慢慢地蔓延到了所有的地方。
站在台子上的是他們的大將軍,大將軍身穿的鎧甲是以往只有在慶典上才能看到的。將軍的神采奕奕在一定程度上給了他們勝利的信心,臉上露出了已經消逝了很久的笑容。
“大將軍!我們什麽時候能離開這裡!”
“大將軍!我們的援軍快到了嗎?”他們渴求的目光一次次射向將軍,將軍仍舊是背著手沒有理會他們。他們感覺到了不對勁,沉默又怪異地彌漫開來“大將軍!我們的援軍快到了嗎?”他們渴求的目光一次次射向將軍,將軍仍舊是背著手沒有理會他們。他們感覺到了不對勁,沉默又怪異地彌漫開來。
“莫求,念吧!”
莫求走到台子中心,拿著羊皮紙的手不住地顫抖著。“諸君攻城已達數日……………”莫求的聲音並不大,但底下的人卻全都仰著頭望著他。
“屠城!”
念完最後兩個字,莫求的手已經顫抖地抓不住羊皮紙,羊皮紙掉在台子上,他低著頭摸索著才好不容易拿回手裡。
“你們都聽明白了吧!”
百姓沒有回應,但那一雙雙驚恐的眼睛以及蒼白的面孔已經證實了他的答案。將軍走過來,目光落在這些經歷了數月的苦難的百姓。
“這就是玄府的目的,他想要我們的命。”說完,他靜靜地注視著底下的人群。
“將軍,怎麽辦啊!我們逃吧!”
“不是說已經找到通道了嗎?那我們現在就逃吧!”在問題沒有得到回應後,他們繼續眼巴巴地瞅著大將軍,眼睛慌亂地掛在蒼白的面孔上。
“我們能逃,但是只能逃走五千人,剩下的人要留在這裡。”底下人的面面相覷,幾乎不敢相信這個渺茫的生機。將軍嚴肅的表情幾乎阻絕了他們幻想的可能性。
“將軍,我們不想死!”聽到這些話語,他的耳邊又浮現出了另外一人的話。王看了好幾遍羊皮紙上的文字,每一個字都仿佛深深地碾進他的心裡。他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破碎顫抖的身體如同一架快要廢棄的機器,從裡面傳出的是它快要廢棄的零件的聲音。“沒想到,玄府竟然狠毒到了如此地步,連百姓的活路也要剝奪。”王一向溫潤的性子,此時也有了癲狂的憤怒。“從前我到玄府做客時,他們對待永月族就像對待畜生一般,毫無人性。我想前些年永月族造反能給他們一點教訓,可沒想到他們竟然變本加厲,以屠殺為樂。”將軍揚起眉毛,憤怒地說著。“事情已經到了如此地步,我們也沒有辦法。如果他們的十萬援軍真的到了,將軍我們能支撐到何時?”
“最多一天。就算翼國派來了援軍,那也是十五天后的事情了。”
王聽了這些話久久不語,擱在床上的雙手被他攥得出了鮮血。“將軍,我們真的無路可走了嗎?”
“我們只能逃,而且只能逃走一部分。因為一旦被玄府發現,我們連一個人都保不了。”
城主深深地歎了一口氣,低著頭看著手上的血痕淡淡道:“我留下來。”
將軍立馬拒絕道:“不行,您是王………”
“國被滅了,城池也沒有了,我算什麽王。而且我一個病秧子,除了拖累百姓還能有什麽用處。更何況如果城主不在了,玄府必定會起疑心,那樣大部分的一聲都將白費了!只有讓他們見到我的屍體,讓他們相信玄府徹底被滅了才能保全其他人。”
“就讓他們活下去吧!只要他們沒有忘記南陵國,我們這個國家就還存在著,等到時機到了之後,他們會像我們的先祖那樣重新來到這片土地,重新建立一個南陵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