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片刻,老人還是開口,只不過並不是回答安小燁的問題:“陪我最後再去看看那顆老榕樹吧。”
見老人沒有要回答的意思,安小燁也隻好點點頭,過了不久,兩人又來到了榕樹下,老人還是和以前一樣坐下。
而安小燁則是仰頭看向那點嫩芽,嫩芽生長得很好,愈發的翠綠,但奈何主樹即將腐朽。
過不久安小燁也坐下了,看向老人:“張爺爺,您為什麽一個人住在這偏僻的山上呀?不孤單嗎?”
張榮老老爺子笑了笑:“有這麽多花草樹木的陪伴我又怎麽會孤單。”
安小燁心想也是,又想到一個問題:“那您跟我師父是什麽關系呀?”
剛問完老人就滿臉寫著不悅:“仇人。”
話是這麽說,但安小燁卻看出他還藏有一抹哀傷在眼底深處。
果然,老人神色變了,顯得更加落寞:“其實幾十年前我也有一個女兒的,只是恰逢在當時有一場災禍原本是衝著龍虎山而去。
“可最後卻波及到了我的女兒,讓她剛出生就夭折了,其實天師道的祖天師一脈跟我頗有淵源,在那以前我們雙方的關系都很友好,只不過在那一次之後我便再也沒有跟龍虎山的人打過交道。”
聽完老人的話安小燁也深感惋惜,但又不知道說什麽好。
老人繼續說:“其實這麽多年過去我也早就釋懷了,就像我對你說的,他們也是受害者,可我卻再也見不到我的女兒了。”
此刻老人的眼中有著無盡的哀傷,渾濁的老淚覆蓋在眼睛上,低下了頭。
“如今我也要離去了,等你回去跟你師父說一聲吧,我沒有怪天師府的意思,只是喪子之痛實在讓人不想多言。”
“知道了老爺爺,不要難過,我陪著您。”
老人慈愛的看了看安小燁,摸了摸他的頭:“小家夥,以後這裡的一切還需要你幫忙打理,幫我照顧一下這山上的花花草草,有你在我也安心很多。”
說完就沒再言語,安小燁點了點頭就靜靜的陪伴在老人身旁沒有說話。
在這樣安靜祥和的環境下,就連壓抑的氣氛都被衝淡了許多,慢慢的,不知道過去多久,竟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又不知道過去多久。
“小家夥,爺爺真的要離開了,以後山上的一切就拜托你了,爺爺很喜歡你也很放心你。
“好好跟著你師父學,他是個真正的大人物,也是個天才,不過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希望你能學有所成,只是看不到你成長起來的樣子,也再也看不到山上的風景了,當真是一種遺憾,切記,堅定自己內心的善,你的道在於你自己。”
就此,再也沒有了老人的聲音。
緊接著天際‘轟隆隆’的雷鳴聲響徹雲霄。
“唉。”此時在天師府的某一處地方傳出一聲微微的歎息。
同一時間,安小燁猛然一睜眼!
“什麽聲音?”
入目的是一陣刺目的白,然後就變成了黑色,全是黑色,周圍什麽都看不清了。
“張爺爺,張爺爺?怎麽回事?怎麽我什麽都看不到?”
感覺到有些不對勁,開始胡亂摸索著,忽然眼睛瞪大!不敢置信,因為摸到了被子和枕頭,還有木床。
定了定神激發了夜視的能力才確信根本就不是自己視力的問題看不清周圍,而是因為現在正處於黑暗,現在已經是夜晚了。
“我...我不是和張爺爺在榕樹下嗎?怎麽會在這,剛剛夢裡那個聲音是張爺爺嗎?難道一直都是我在做夢嗎?”
發現回到了天師府住處的安小燁思緒有些混亂,想出門看看又想起窗外的天已經黑透了。
“我是下午睡著的,現在是晚上,那應該沒錯啊,不行,我要去問問師父。”
於是安小燁整理好衣服穿好鞋打開門就往張淮道的房間走去,走到門口剛要敲門突然又想起師父說的話。
‘只能我去尋你,你不得主動來尋我。’
想到這裡,正要敲門的手停住,垂了下去。
“不行,我一定要去弄個清楚。”
這就像是一個魔咒,讓安小燁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決定現在就要上山看個明白。
因為剛剛好像聽到打雷的聲音,本來都把傘給拿上了,出門卻發現外面並沒有下雨,地上還保持著乾燥。
這下是讓安小燁更覺疑惑,心裡莫名煩躁起來,有種不好的預感。
“剛剛夢裡張爺爺好像在跟我道別,怎麽會有這樣的夢?”
心裡越來越煩躁,直奔後院跑去,不一會兒就出了天師府,然後再向著矮山跑,直到半山腰發現路上並沒有什麽不同,說不出什麽心情,很複雜,還是接著走。
這次速度很快,憑借著夜視的能力隻用了十分鍾不到的時間就到了山頂,安小燁氣喘籲籲的停在小院外喘著粗氣。
想都沒想直接推開柵欄走了進去,小院還是原樣,這說明之前發生的一切都是真實的,突然注意到門口那顆榕樹好像有些輕微的搖晃,樹上掉落下一節很大的樹杈。
於是往上看去,但並沒發現有什麽小動物在樹上活動,不過找你進山之後就發現山裡得風莫名的狂暴,只是一心想著上山沒太在意,另外山中氣息也有些混亂,不再如往常一般清新。
又注意到土坯房的大門竟然沒有關,被風吹得哐哐亂撞,大晚上不關門這一點更加讓安小燁心生疑惑,沒有多想,直接向過跑去。
“張爺爺,張爺爺你在家嗎?在睡覺嗎?”
剛進屋門就開始喊了起來,只不過等了兩息並沒有等到老人的回應,這下安小燁有些著急了,開始敲門,依舊沒有回應,又敲了幾下這幾下力氣比較大,房門竟然直接被敲開了!
果然,進去之後發現臥榻之上被子都還疊得整整齊齊的,根本就不見老人的身影。
安小燁不死心,院裡都找了一遍,還是無果,徹底灰心了。
“難道張爺爺在我睡著之後把我送回天師府就離去了嗎?只是都沒來得及跟您道個別。”
安小燁心裡很是難受,在一起相處了那麽多天,早就習慣了每天有老人在旁邊,聞著老人和大自然的氣息總是感覺非常安逸,如今老人一走,心裡有些空落落的,消沉的靠在了老人睡覺的床頭。
突然又想到了什麽:“夢裡張爺爺說了些什麽?好像是在跟我道別,但是記不太清了。”
“嘶~”安小燁撓著頭開始仔細回憶。
“對了,好像是要我幫忙照顧好花地,但是好像還有最後一句...是什麽來著?怎麽想不起來。”
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但是又想到了一個更關鍵的點。
“張爺爺是怎麽做到在夢裡和我道別的?難道他也是一個有法力的人?還是說張爺爺是在我剛睡著的時候或者臨走前說的,只是我當時睡得迷糊醒不來。”
此時此刻的思緒非常混亂,然後也沒有再去想,畢竟人都已經走了。
莫名開始發起呆,這一愣神的功夫就到了另一天的早晨,晚上發呆不知道什麽時候靠在床頭睡了過去,是被外面的飛鳥嘰喳的叫聲吵醒的。
“已經到白天了嗎?”
起身就感覺到一陣劇烈的酸痛,這是靠的時間久了身體上的不適,於是活動了一下身體各處關節就去洗漱去了,洗漱完從屋裡拿出一個灑水壺,裝滿水就走了出去。
看著眼前這片鮮豔的花地,心裡有些感歎:“張爺爺不在了,以後就讓我來照顧你們吧。”
把需要澆水的花澆上水之後就開始在山林裡閑庭信步的走了起來,以前進行這些活動的時候總有老人在身旁,如今真的很不習慣。
山上的風已經緩和了下來,氣息也變得清新,只是始終感覺如今的氣息不複往日。
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安小燁徹底傻眼了,眉頭緊皺了起來。
不知不覺已經來到了老榕樹不遠處,而安小燁雙眼注視的方向也正是那顆老榕樹。
只見往日的參天巨樹如今七零八落的,樹枝樹杈還有枯黃的葉片散落在地上,遮住了一大片的土地,原處只剩小半截巨大的樹乾屹立不倒。
在樹乾斷面周圍的一大片全是焦黑,好像是被火給燒過一樣,可偏偏沒有著火的跡象,只是那一片地方焦黑。
安小燁不可置信的看著老榕樹,怎麽也想不到昨天還直挺挺立在原地的參天古樹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忽然想起了昨晚疑似打雷的聲音還有那陣白光。
一下聯想到很多,突然感覺老人跟這顆樹之間有某種聯系,但又說不上來,很奇怪,感覺這根本說不通。
又想到了什麽,直接跑到榕樹下,開始計算位置,然後把大量的樹乾樹枝挪開,由於老榕樹早就接近腐朽,這些樹乾都快風化了,所以還是挪動起來還是比較輕松的。
但也抵不過散落的樹乾太多,動作再快也廢了將近一個小時,此時安小燁已經累的不成樣子了,不過他看到了猜想中的事物。
‘嫩芽。’沒錯,就是嫩芽。
“張爺爺說這幾天嫩芽會掉下來,現在真的發生了,他一定不是普通人。”
只見翠綠的嫩芽已經生長出幾許,被大量的樹杈圍在當中不曾有恙,這像是一種保護。
沒有多想,為了把嫩芽完好的取出,繼續動作起來,把圍在旁邊的樹杈拿開,然後一株嫩芽就這樣完好的呈現在眼前。
安小燁伸手去抓,把嫩芽輕輕的放到手心。
突然,神奇的事情發生了,這株嫩芽竟變了樣子,竟變成了小小的一粒圓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