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淮道看到安小燁這副樣子也是很不忍,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麽來頭,身上的氣息又是怎麽回事,只知道他的身份很不尋常。
不過至少確定這只是一個不經世事的小毛孩,絕對不會有害人的心思。
也是不打算欺騙他,正了正神色看向安小燁。
“小燁啊,別難過,我也不是不可以當你爺爺嘛,我跟你說實話吧,我不是安樂村的人......”
聽到這安小燁猛然一驚,不敢置信的看向張淮道。
“你騙我?!但你怎麽會知道安樂村的事?”
張淮道沒理會安小燁的震驚。
“其實我並沒有騙你,我只是沒否認你說的話,但確實也是順著你的話說的。
“唉,抱歉啊小燁,這確實也算是一種欺騙吧,但我確實是要去安樂村,我沒有要傷害你的意思。
“不過以後你也還是不要輕信於人,要是碰到心懷不軌的人就危險了。
“這麽跟你說吧,我雖然不是安樂村的人,但我卻聽說了安樂村發生的事。
“我本來就打算派人去查一查是什麽原因引起的,雖然消息被封鎖了,一般人了解不到,但我知道。”
再次頓了頓,還是堅定了心中的想法。
“小燁啊,龍虎山你聽說過嗎?”
安小燁一臉茫然:“沒...沒聽過。”
張淮道愣了好一會兒。
“沒聽過不要緊,降妖伏魔捉鬼,你可知道?”
安小燁還是一臉茫然:“不...不知道,但是我知道鬼,我見過。”
張淮道本來在聽到安小燁說不知道的時候都瞬間無言了,但聽到後面來了精神。
“咳咳,不知道不怪你,不怪你,你還小,以後你就知道了,另外你說你見過鬼?跟爺爺說說?
“噢對了你看我這記性,差點又給忘了,龍虎山,降妖伏魔捉鬼,護佑陽間一方太平。
“而你爺爺我是龍虎山第六十三代天師,也是龍虎山當代掌教,我看你天賦異稟很適合修道。
“怎麽樣,有沒有興趣?”
安小燁聽得一愣一愣的:“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他看到了張淮道聽了他說完話後幾次神色的轉變,神色中飽含對自己的憐憫。
他的直覺告訴自己,這個小老頭不一定是什麽大善人,但一定不會是壞人。
現在這樣說話明顯是想逗自己開心安慰自己,讓自己不那麽難過。
而後安小燁將那晚發生的事全都告訴了張淮道,盡管大黑叔曾嚴令禁止他告訴其他人。
但他還是相信自己的直覺,再然後就是大黑叔也曾說過男子漢要有自己的主見,要懂得取舍。
張淮道中間並沒有打斷,而是耐心的聽完,捉住了幾個核心點,聽完就陷入了沉思。
不久後,張淮道神色轉為嚴肅。
“嘶,你突然就被邪物盯上,這實在有些蹊蹺,當天發生了其他的事嗎?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也不要忽略,你仔細想想。”
安小燁撓著頭費神的開始想。
“對了張爺爺,不是你讓我想我都想不起來,我的玉觀音都還放在同學家沒有拿回來呢,那天星期五放學早,下午我和幾個同學去一個堤壩上看別人游泳。
“然後有一個同學以為我也會遊,我其實我根本就不會,但他個頭比我大很多,把我抱起來丟河裡去了。
“當時我害怕極了,我拚命往上爬,但是沒什麽用,然後沒一會兒我就沉下去了,後來的事我記不清了,腦子很模糊。
“但是突然莫名其妙的我好像就學會了游泳,一下就清醒了過來遊上了水面,然後怕回去挨罵,我就去同學家換了他的衣服。
“照鏡子的時候發現我脖子上掛著的玉觀音有裂紋了,我問過我奶奶她說那應該是我娘留給我的,所以一直都帶著,經常都有看也保護得很好。
“前一天我看過都還好好的,我被丟下水裡也沒有磕碰到玉觀音,但偏偏就是有裂紋了,然後我還莫名其妙的學會了游泳。
“我覺得是玉觀音保佑了我,然後我就摘下了玉觀音對著它拜了拜,放了起來。
“之後我就和同學開始看鬼片,就只有這件事讓我印象深刻,也比較神奇。”
張淮道手捏下巴再度低頭陷入沉思。
結合安小燁跟他講的,和他身上就連自己都看不透的詭異氣息。
不久後一邊想一邊沉吟著抬起頭看向安小燁。
“這樣就一切都說得通了,小燁,要我說啊,並不是什麽玉觀音保佑了你。
“我想應該也不是你的生物本能求生欲所趨使,因為你說玉觀音有裂紋了。
“當然,並不是我說那個玉觀音無用,相反它很有用,我覺得關鍵也就在於玉觀音。
“因為你身上的氣息對邪物具有極強的誘惑力,而玉觀音剛好就能封住你身上的氣息,讓你身上的氣息不會外露。
“好處就在於不會讓你被別有用心的人或邪物盯上,一切的事端也是因為它失去了封印氣息的作用而發生。
“當天你遇到了生死危機,可能是你說的那個石牌阿姨感知到了,在你神志不清的時候上了你的身保護了你。
“另外她以前可能一直就住在你的影子裡,所以那晚只有你黑叔看到了她,而你卻是沒有注意到。”
聽到這裡安小燁猛的站起身激動的走向過道,想要應證,可是卻失望了,再次回到座位。
“沒用的,她已經不在了,可能是知道長期居住在你的影子裡會對你有影響。
“所以也只是在你影子裡而不是在你身體裡,她太強了,你年紀還小,不能隨便上你身,我想那天晚上她應該也比較虛弱。
“她想要通過那種方式震懾另外一個黑影,只是沒什麽用,那個邪物太想得到你了。
“而最後你跟村長在同一個屋子裡,村長死了而你卻無恙,很顯然,她又上了你的身,再次救了你。”
“你說的那個石牌阿姨我沒見過她,不知道她是什麽邪物,不過應該很強。
“但是在她還很虛弱的時候並沒有吞噬你而是一再保護你,救你於危難,我想她應該對你沒有惡意。
“至於她為什麽要依附在你身上我是真的想不明白,還有你的身世,你父母的事,都太奇怪了。
“你母親給你的這個玉觀音也不簡單,剛好就運用於壓製你身上的氣息,但是她應該不知道石牌邪物的存在。
“另外就算只是開過光的玉觀音也不應該被這麽虛弱的一個邪物破開,她到底什麽來頭這個我也無從得知。
“再說她都那麽虛弱了還能破開玉觀音的封印,那她又為什麽會被壓製,還是說她甘於如此?”
“還有很多疑惑,但是現在無從解答,只能以後你自己一步一步去揭開謎團。”
說完就閉上眼睛掐起了手指,嘴裡嗡嗡的不知道在輕聲說些什麽。
眼睛猛然間又睜開了,噴出一口血在掌心,詫異的看向安小燁。
“你身上還有東西!這氣息...駭人聽聞,但現在好像非常非常虛弱,都很難察覺到它的存在,那是什麽?可以給我看看嗎?”
安小燁看到小老頭吐血一時間有些慌了,但想起了石牌。
於是把手伸進口袋抓出一個小木盒,打開後裡面還有一個錦囊,再拉開錦囊。
一個黑色的石牌顯現,看著石牌的與眾不同,張淮道不敢接在手裡,只是讓安小燁拿著轉向。
仔細的看了個遍,不由得驚歎,一點都不像是一代掌教的做派,倒像個鄉巴佬。
“這我還真沒見過,太詭異了,不過這邪物上面怎麽會有那麽深的裂痕?”
張淮道疑惑的看向安小燁。
安小燁卻是神色帶著幾分不悅的看著他,而後目光又轉向石牌,神色也轉為心疼和愧疚。
“張爺爺,前面我就想說了,我不許你這麽說石牌阿姨!她不是邪物!她是為了保護我才變成這樣的!”
張淮道沒理會安小燁的反駁,而是把注意力放在安小燁最後說的那一句話上面。
“你們之間,難道還發生過什麽大事?”
安小燁也冷靜下來。
“嗯嗯,上一次,就在一個月前,她又救了我......”
安小燁又開始詳細的說起了租房當天的事。
此時已經是下午四點半。
而在另一邊,焦城縣街區的一條馬路上。
王富貴正奮力的跑著,想起安小燁當時的神色他總感覺有哪裡不對勁。
想著就急忙的衝著安小燁家裡跑去,已經跑了有十幾分鍾。
“希望只是我多想了吧,你可別真有什麽事瞞著家裡人。”
雖然隻來過一次,但以他的記性完全記得路線,也並不複雜。
沒過兩分鍾,王富貴已經是來到了安小燁家,鐵門沒有關。
“黑叔,依憐姐,小燁在家嗎?”還沒進去就大聲喊了起來,可以聽出聲音非常急促。
穆依憐對聲音非常敏感,聽出是王富貴在喊話,聽到他說這話,聰明如她,一下就想明白了,瞬間暴起。
“怪不得總感覺哪裡不對勁,原來那天的氣息是小燁傳出來的,我和黑子的談話估摸是被他聽到了。
“早該想到的,小燁那孩子向來都很堅強,怎麽會因為這點磕碰哭得那麽厲害。”
眨眼間就來到四樓一個房間的神龕前。
這是她和安小燁給石牌設置的一個神龕,加以供奉。
只有他們倆知道,如今龕位上的石牌已然不見,上面只剩下了香燭和一些點心。
穆依憐已經猜到會是這樣,還是下樓去見了王富貴,看起來並沒有什麽異樣。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行動的時候氣息格外懾人,王富貴清晰的感應到一股冰冷的寒意直透骨髓,直到她來到身前那種異樣的感覺才好了不少。
王富貴沒作多想,趕緊把事情簡要的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