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伏前方的裴元紹部弓弩手,站的高看得遠,也是生生看到那賊首面中箭而死,頓時士氣高漲,連發五六輪弓箭後,這才輪到潘璋引部眾出場。
“衝殺!”
潘璋早已饑渴難耐,與劉虎各引步兵二百,從山坡上殺向黑山賊前方。
他腰間綁著雙刀,像隻牛一樣衝到散亂的軍陣裡,待到接敵當面,這才順勢拔刀而出,霎時便帶倒倆人,隨後如狂魔亂舞,勇猛地向隻發情的公牛。
劉虎不甘示弱,臉漲得通紅,手持長矛殺進軍中,一矛刺穿一名黑山賊的胸膛,又一腳倒踢拔出,忽有敵兵進前,他來不及對矛,竟直接頭槌猛砸,將之一頭砸死。
牛虎之猛將,敵人見之喪膽!
小部隊作戰,將領的個人勇猛至關重要,那是近在眼前的血腥,人若見血就會激發無窮的勇氣,部下們霎時猛不可當,緊緊追隨著潘璋劉虎奮勇殺敵。
山坡高地的裴元紹嘖嘖搖頭,潘璋劉虎竟勇猛如斯!
前頭殺氣漫天,雪地變成血地,後頭陳盛周倉亦是遊如龍蛇,帶領著騎兵驅趕著黑山賊,而後亂矛刺死,殺聲喊聲震天連響。
幾乎是一邊倒的屠殺。
敵人不降,陳盛亦不會主動要他們降。
這些人想要劫掠他的鄉裡,他恨不得盡滅之,且降了之後也不好處理,平白無故費糧食給他們吃喝,還要派人看守,費糧費人得不償失。
以他目前的實力,還真養不起太多人。
戰鬥沒有持續太久,五千的黑山賊幾乎死傷殆盡,也有腿快的逃入如深山,殊不知陳盛安排了江苞衛恂等部在山裡等著他們。
不放他們跑走而後回去報信,是因為陳盛要苟住,白繞如此輕心大意的很大原因是因為根本不知道有陳盛這一夥人的存在。
想要以少勝多唯有出奇製勝。
他要繼續給攻打白馬城的黑山賊們一點出其不意。
裴元紹部的弓弩手隻射了幾輪箭,並沒有加入近身搏殺,此時收拾戰果和清點戰損的任務就交給了他,他正安排著部下,在死人堆裡撿裝備。
把刀劍長矛和數量極少的甲胄都一件件剝下來。
甲胄極其貴重,能撿到一件都是賺的。
他從前方一直撿到岔路口,突然看到那張插著箭的熟悉面孔,頓時駭然。
連忙踢開屍體,騰出空地走向前去,那熟悉的面孔自然是白繞。
作為前臥牛山的頭領,裴元紹是認識白繞的,甚至還喝過幾次酒,他搖了搖頭嘖嘖道:“好歹也是黑山賊一方賊首,竟落得這般淒慘下場,陳君神將也!”
感歎過罷,他抽出長刀將白繞的頭顱割了下來,帶著鋒利箭矢的頭顱被他提了起來,高聲振呼道:“這賊首當年也是赫赫有名的黑山賊首,如今也只不過是陳君箭下亡魂!殺之如殺狗!”
周圍的士兵頓時響應呼應道:“陳君威武!”
“陳君威武!”
眾歡呼持續不停。
陳盛和周倉帶著騎兵從後方追擊逃跑的黑山賊後,引兵而回,忽聞群起高呼,他頃刻間舉手,頓時喊聲寂靜。
“爾等勇武,我必有賞!”陳盛喊道。
“不敢求陳君賞!只求永隨陳君但為驅使!”
裴元紹彎腰拜服,若不是腳下都是屍體血水,他都想跪在地上。
陳盛之孝義與遠見不必多說,又治軍賞罰嚴明,更兼勇智雙全,是為人主也!
自從江苞帶回黑山賊將要南下劫掠鄉裡的消息,陳盛便腹有韜略計謀頓出!
因為此地只有一處可以埋伏,那便是這伏虎山。
陳盛令裴元紹部弓弩手埋伏在前,又令潘璋劉虎引部眾在前,只等他側翼馬蹄聲響起,裴元紹便引兵出擊,敵人先聽馬蹄聲在前,又見裴元紹出擊,定會自顧不暇。
陳盛引騎兵側翼衝擊,此戰已經奠定勝局,意外的是殺死對方首領,勝利更是板上釘釘。
若是被提前發現也不要緊,這本就是埋伏地形,只要黑山賊進入就絕對難以周全,陳盛也最多多損失些兵力。
更兼潘璋劉虎實在勇猛,皆是以一敵十之輩,將勇則兵膽壯。
“不敢求陳君賞!只求永隨陳君但為驅使!”眾皆響應。
比起陳盛平日裡的恩義,這赤裸裸的敵首頭顱,視覺效果來的更加猛烈一些,陳君之勇武親眼所見,怎麽能不為之傾心折服!
此戰共收繳刀劍千數,長矛五百,弓弩兩百,又有披甲五百,甲胄十件。
收獲破豐。
趁著天黑,陳盛便打道回府,準備犒賞眾人。
但還是留下江苞衛恂等兩百人,由衛恂駐扎此處,接應江苞繼續探查敵情。
偌長的隊伍從此地引兵回韋鄉,也不過半天時間,本就是不遠的距離,陳盛沒必要讓己部在此扎營,想要更進一步朝著白馬城方向去,次日也不影響。
天色尚未暗沉,陳盛引兵從白馬鄉道而回,此處本是小路,被他修了條大路直通韋城。
那韋鄉各鄉裡的黔首們一聽這動靜還以為是黑山賊來了,直到膽大的探出自家裡牆, 才發現領頭的俊勇男子,可不就是陳君嘛!
“是陳君!是陳君回來了!”
頓時鄉裡人人相傳,皆都冒著風雪來到路邊。
看著陳盛的軍隊皆都身有血跡,兵卒們都抬著兵器甲胄,這才恍然大悟!
陳君這是打勝戰回來了!
南留裡的裡長,向前問道:“陳君!那黑山賊......”
“黑山賊意欲劫掠韋鄉,已被我與部下盡數消滅!”陳盛翻身下馬,部下騎卒也都紛紛下馬。
看向兩邊的黔首百姓,陳盛闊聲道:“冬前我曾言要備寇保境,如今總算不是食言!但請鄉親放心,若再有黑山賊至!我必定保全爾等!保全韋鄉!”
“陳君呀!”那裡長竟是直接嚎啕大哭,攙扶著就要跪地,“韋鄉有陳君,乃幸之!”
那裡長一把年紀可謂是飽受戰亂之禍,如今這世道更是不得安寧,有此保境之人,是韋鄉之福,他焉能不痛苦流涕。
“快!快去拿些熱湯出來!犒勞陳君及其部下!”韋鄉三老連連招呼,“望陳君不嫌我等貧窮,請受我們之情!”
鄉人們聞言掉頭就往家裡跑,隨後個個手捧陶碗陶壺,盛著熱湯,那縷縷飄升的熱氣熏得他們高興的臉更加真切熱情。
老人小孩婦孺皆都洋溢著笑臉,此情珍貴,陳盛望之不由得為之動容。
部下們也皆是無不動容者,相比於那些金錢賞賜,他們何曾有過如此待遇。
此時更是感同身受,他們也皆都是農民出身,若有人真心為他們著想,怎能不簞壺相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