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亭部沒有進行操練,陳盛也輪到休沐的日子。
院子裡。
潘母在西邊屋裡縫製衣裳,陳衛和陳蘭在東邊屋裡讀著王象送來的經書,老錢先是喂雞又去喂馬,陳盛與祝奧在院裡的大榆樹下對練劍法。
將潘母接過來後,陳盛也把弟弟妹妹接到亭部住,家裡破小,抵禦不住寒冷的冬天。
潘璋和王猛他們都去鄉裡巡視治安了,偌大的院子今日倒是有些冷清。
大榆樹下。
祝奧出劍如龍,身如鬼魅,躲過陳盛刺擊的同時欺身向前,劍指面門。
“公道兄的劍法愈發凌厲呀。”陳盛收起劍認輸,隨後坐在樹下的台階上。
“鴻舉進步神速,不日就會超越我。”祝奧也坐了下來。
當然這只是祝奧的客氣話,二人經常取笑對方,此時亦相視而笑。
“我來韋鄉不久,卻也實實在在地看到了韋鄉的變化,皆是鴻舉的豐功偉績呀。”說罷祝奧卻是一臉愁容。
祝奧的觀察力遠比一般人更加深遠,王猛和潘璋他們或許意識不到,但祝奧知道陳盛終有一日會和張家起衝突。
其原因便是利益之爭,張家之所以不斷壯大,便是靠剝削黔首收割百姓,而如今陳盛已經觸及到了張家的利益。
“我與公道相識不久,卻與公道最為交心,你應當是知我意的......”陳盛知道祝奧不是張林那樣的人,但又不能直接叫他遠離張林,如此只會令他難做。
“哎......”祝奧歎了口氣。
二人心知肚明,張家就是韋鄉的毒瘤,身為亭長的陳盛必然會有直面張家的一天。
然而祝奧畢竟是遊俠出身,講義氣是他的立身之本,張林救過他的命,他不能不報答。
可偏偏張林不讓祝奧做任何報恩的事,隻養著他,讓他在張家教授劍法。
院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陳君!”
只見劉虎狂奔進來,三五步間滑著地上的雪,跪倒在陳盛面前。
“陳君救救我妻!”劉虎目光如火,聲音哽咽道,“黃勇抓了我妻去張家塢堡!”
陳盛連忙扶住他,腦子急轉,急切問道:“到底怎麽回事,慢慢說來。”
“阿苞找人告訴我的,叫我來找陳君!我知道我進不去張家大門,唯有求陳君幫忙!”
劉虎雙手顫抖,聲絲肯切。
“我馬上去!”
陳盛提劍在腰,凝聲吩咐道:“阿虎你去鄉裡把王猛和潘璋他們找來,說是今日操練,把民兵們全都聚集在亭部,全都帶上武器!”
“鴻舉!”祝奧出聲阻止道,“就算你能聚集千人,也攻不進張家塢堡,徒增傷亡!”
“不一定。”陳盛面色沉重,眯著眼凌厲地說道:“張林敢動我的人,就是想試試我的劍利不利,那我便亮給他看。”
“阿虎你將此事說給王猛和潘璋知曉,半個時辰內若我還沒回來,便引兵至張家塢堡。”
陳盛猛地提起劉虎的雙臂,用手指緊緊地抓住,想讓他鎮定下來,厲聲喝道:“去屋裡把我的弓取來!快去!馬上!”
劉虎焦躁不安的情緒被陳盛這麽一喝倒是安定下來,隨即撒腿跑去拿弓。
“張林他還不敢殺你,他這個人重名聲。”祝奧想到陳盛說等半個時辰,隨即便明白他的意思,“我與你同去!”
原本想徐徐圖之,奈何張林先反應了過來。
陳盛讓民兵等上半個時辰再去張家,便是先利用自己的威望去交涉。
雖說張林因為陳盛的威望而不敢直接殺之,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引兵威懾便是賭張林心有顧忌,只要他還有理智,便不敢如此粗暴。
若他真的肆無忌憚昏了腦子,既不懼陳盛名聲,也不畏陳盛實力,那也唯有玉石俱焚!
且陳盛並非沒有勝算,張家守衛塢堡的主力就是那群遊俠門客以及住在他家的佃農,常駐的遊俠門客大約兩百人,住家佃農有千人,但此時不是戰時,千人佃農一時半刻還集結不起來。
所以那些常駐的遊俠門客才是陳盛要直接面對的阻力。
他早就安排江苞潛伏滲透在張家,關於張家那些遊俠門客勢力的派屬他大致清晰,一半是黃勇的本縣遊俠,另一半是江苞的本鄉遊俠,以及各處逃亡以祝奧為首的遊俠。
如今祝奧說和自己同去,態度已然偏向他,若真到了不得不發的情況,他便從內而外,帶著江苞祝奧等遊俠與引兵後至的民兵們裡應外合,直接取了張家!
更關鍵的問題是取了張家之後局面不好收拾,他堂堂一個亭長,竟然直接暴力取締了本地豪強,首先那縣裡張家的親戚黃武就對付不過去,縣令楊俊那也不好交待。
弄不好自己反倒會被當成盜匪,被縣裡派兵征討。
但願那張林識趣一點,不然陳盛還真不好處理後續的局面。
“弓來!”劉虎匆匆跑了出來。
陳盛向他投去一個放心的眼神,隨後便和祝奧快馬加鞭趕去張家塢堡。
......
剛來到塢堡的大門,江苞就從裡面閃了出來,肅然道:“在後花園!”
陳盛與江苞對過眼神,隨後在祝奧的帶領下,一路直取後花園。
看著陳盛氣勢洶洶的背影,江苞不由得按住腰間的長刀。
一旁的江旺悄悄問道:“阿苞兄, 今日可是要......”
江旺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輕輕地拔出刀鋒。
“讓在府裡的自己人準備一下,看情況再說。”江苞冷靜地說道,一雙陰鬱的臉躍躍欲試。
他雖然從沒有聽陳盛親口說過要對張家怎麽樣,但二人時常促膝長談,陳盛的意思他再明白不過,一直把他留在張家的用意也再明顯不過。
張家後花園。
一池湖水已經結成了冰,冰湖中的亭蓋下,劉虎妻柳氏被張林按在石桌上,他雙手掐著柳氏的脖子,讓她出不了聲。
“柳氏!你便從了我吧。”張林發出銀蕩的叫聲,伸手想要扯下柳氏的衣裳。
原本張林只是想動一動陳盛的手下劉虎,試探一下陳盛的反應,沒想到柳氏依舊這般風情動人,於是按耐不住邪心,想要一親芳澤。
早前他就吩咐張伯設計劉虎一家,可張伯那個沒用的東西竟然失了手,此次張林倒是得償所願,心念已久的玩物,此時更加急不可耐。
“放開我......”柳氏出不了聲,慌亂間咬住張林的手背,扯下一塊皮來。
“賤貨!”張林吃痛之下,直接抓起柳氏的衣領,將她重重摔在地上。
走廊裡傳來咚咚咚的腳步聲,陳盛與祝奧一路疾馳而來。
“你們想要做什麽?!”
守在走廊的黃勇霎時擋在二人面前,他想要伸手拔刀,卻被身法迅捷的祝奧按住了手,陳盛心有靈犀般拔出長劍抵在他的脖子上。
“滾開!”陳盛冷冷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