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裡的雪花,像是破碎的刀片,鋒利地刮落,塢堡裡早已血光四起!
此時張家的遊俠只有三百人左右,有百人守在南門,百人守在北院,百人守在中庭靠近西院武庫的地方,而陳盛兵分三路席卷而入,其勢凶猛,猛然如驚濤駭浪貫入其中。
張家的三百遊俠根本反應不過來,也不知該向哪處救援,唯有就地抵抗,而後就被人潮生吞活剝,宛如迷途羔羊。
右路的潘璋部如一把鋒利的長槍,槍出如虎!一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片刻間帶著兩百人趕到武庫,潘璋更是最為鋒利的槍頭,慘死在他手上的張家遊俠不下二十人。
部下們見潘璋勇猛如此,個個也都備受刺激勇不可當,協同的百人黃巾老卒見之,也不由得收起之前的輕視之心,陳君手下不比自己這些人差呀!
轉瞬間,西院武庫已奪。
審固帶著百人匆匆直下來到南院的佃農住所,在斬殺了一些巡視的張家遊俠後,審固高聲勸導佃農道:“爾等為張林效死,張林又何曾管你們生死?不要輕舉妄動,陳君可為你們做主!”
隨後江苞和江旺帶著張伯從西院庫房趕來,江苞手持木牘大喊:“此為爾等與張家之契約,陳君有言,這契約他不認!”
於是乎南院的院所大門無人敢出門一步。
東院庫房已佔,衛恂部帶兵駐守。
南院佃農投降,審固部帶兵駐守。
三路已定其二,中路的陳盛和周倉也已殺穿北院,劍指中庭。
穿過北院來到中庭前的廣場,只見台階對面擋著幾十人黃勇的手下,領頭者陳盛亦是熟悉,隨後他銳眼如勾張弓搭箭,利箭無言,於黑夜中瞬間斬首!
“好!”周倉頓首讚服,帶著黃巾老卒衝掩而上,如同群狼嗷嗷入羊群,呼喝喊殺聲早已充斥整個廣場,台階上的幾十人遊俠如破牆般瞬間被衝擊倒潰,周倉雙刀飲血,兩條胳膊淋漓著滾燙鮮水。
此戰已呈摧枯拉朽之勢,沒有任何懸念。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張家中庭的廳堂裡,張林衣著尚未穿戴整齊,他咆哮著大喊,聲嘶力竭道:“陳盛怎麽敢!他怎麽敢啊!他怎麽敢......”
底下的黃勇和黃固各自背著包袱,皆都面色難看。
“你們要去哪!”張林唳聲質問道,“望樓呢?怎麽會沒有響鼓提醒?!”
“大郎!北院的望樓恐怕早已失守!”黃勇歎息道。
“武庫武庫!”張林攤著雙手掙扎亂舞,臉上盡是焦暴之色,“快去召集佃農去武庫!”
“武庫也已經失守,南院的佃農沒有聲音!”黃勇不忍道。
“什麽!你們是幹什麽吃的!”張林聞言仰後倒去,鼻子著火般流出鼻血,他坐在地板上,頹著肩膀呼吸漸漸急促,既驚又俱臉上涕淚橫流,尤自喃喃著,“他怎麽敢......”
黃勇和黃固連忙上前扶住張林,黃勇勸慰道:“大郎!從南門走!去縣裡告狀!陳盛與盜匪何異?定要叫縣裡派兵討伐他!還有希望!還有希望!”
“對對對!”張林狼狽不堪地爬了起來,神志不清地喊道:“不對不對!父親呢父親呢?”
黃固哀愁難忍道:“已經向南門逃去,大郎趕快走吧!”
“陳盛你給我等著!”
張林放下狠話慌亂轉身,不料被自己的衣角綁住腳,又摔了一跤大的,瞪時雙腿發軟,再也站不起來,他慌忙叫道:“快!快扶我走!”
黃勇和黃固一人一邊,扛起張林的胳膊,在二十個遊俠的護衛下奪路而逃。
一路躲避追殺,張林等人逃到南門時,就只剩下五個人。
然而剛剛出了南門,張林突然再次仰頭吐血,華冠掉落披散著亂發,整個身體失去力氣般癱死不動,嘴裡只有一絲絲氣,“陳盛欲趕盡殺絕乎!”
只見早已埋伏此處的劉虎引兵將南門團團圍住,陣前插著兩根木樁,張林的父親張卓像是被殺拋的豬羊一樣,掛在了上面。
瘦小乾癟的身軀早已不能喘氣,劉虎尤不能解氣,用刀尖在他身上鑽了幾個窟窿,並用火把將這幅慘相照得清晰可見。
“張林!殺我妻時可曾想過今日!欺壓黔首時可想過今日!”
劉虎憤怒地咆哮,整身體都在顫顫震動,只是張林早已失了魂,哪裡還記得什麽劉虎之妻,更不知道什麽是欺壓黔首。
“拿命來!”
劉虎衝在最前頭,英勇地像隻大虎,咆將著衝殺而去。
那剩余的黃勇黃固幾人早已膽喪心驚,面對劉虎一人竟生不起力氣抵抗,劉虎左衝右殺直取張林,隨後死死地踩著張林的頭顱,手中環首大刀哢嚓一聲,人首分離。
曾經那個根本入不了張林眼的劉虎,竟直接入了他脖頸。
一旁的黃勇和黃固連滾帶爬,像是看到惡鬼一般遠離劉虎。
殺聲漸停。
從北門殺到中庭的陳盛與周倉,又從中庭殺到了南門。
劉虎仰天長嘯, 似在告慰家妻在天之靈,見陳盛到來,當即跪在地上,淒淒壯壯道:“陳君!我已報仇,此身盡托與陳君!”
陳盛將他扶起拍著肩膀無聲的安慰,隨後轉頭看向那黃勇。
黃勇厲聲咒道:“你今日敢做大不違之事!縣中黃家絕對不會放過你!等著引頸就屠吧!”
一邊的黃固連忙拉住他,示意他別再說了。
陳盛隨意地揮了揮手,連理都懶得理他,示意一旁的祝奧和江苞直接上前解決他們,“將此二人頭顱拿去巡鄉,言黃勇黃固勾結黑山賊侵略韋鄉,已被我就地正法。”
而後朝著身旁的周倉說道:“周兄此戰奮勇無比,部下皆都用盡全力,西院的金庫任你們取,而後便可趁著天黑返回臥牛山。”
周倉滿臉血跡,喘著粗氣卻神采奕奕,抱拳道:“陳君慷慨,我代部下謝過,待我將黃金和部下帶回臥牛山,再與陳君相見。”
陳盛對周倉的話沒有想的太多,轉而想到該如何處理接下來的局面。
如今已經塵埃落定,塢堡已入手中,既已入手絕不會拱手相讓。
當即,他先下令封鎖消息,隻道是黃勇和黃固勾結黑山賊侵略張家塢堡,此時已人死賊去。他也必須盡快重新布置塢堡的防禦,為接下來幾天做最壞的打算。
接著他讓江苞連夜去縣城告知楊俊,說張家遇匪已經被他帶兵剿殺,好讓楊俊有個底,便於應對那功曹黃武,他吩咐江苞不可多言,又交待了一番,江苞自然清楚厲害。
殺人不過半夜,還有太多的事等著他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