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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開局兵諫馬謖,大破張A》第1章 初來乍到
  季漢建興六年,公元228年,正月開歲,都督荊豫二州諸軍事的司馬仲達,提宛城之兵,倍道兼程,八日狂奔一千二百裡,先斬後奏,八道狂攻,旬有六日,孟達甥鄧賢,麾下李輔開城投降,孟達兵敗身死,傳首京師。

  與之同時,子龍將軍率大股兵卒出褒斜道,拿下箕谷,關中震動。

  魏國朝廷收到消息,正欲派兵救援,又驚聞漢丞相諸葛亮揮師西進,兵出祁山,隴右諸郡雲集響應,叛魏投漢者,五之有三。

  群臣緘默,額生冷汗,更有甚者,捶胸頓足,已是焦頭爛額。

  幸賴天子曹叡,英明神武,當機立斷,下令大將軍曹真阻箕谷之敵,右將軍張郃上隴,救援隴右,自己親往長安坐鎮,為前線將士助威。

  群臣無不讚和,看著英姿勃發,恍然有武皇帝姿態的少年天子,均想起劉曄所言。

  “秦始皇、漢孝武之儔,才具微不及耳。”

  ……

  “然後大家都知道了,丞相為立威,也好提拔心腹,借此平衡軍界,把大聰明馬謖派去守街亭,以達到斷隴道的目的。”

  街亭城外不遠處。

  蒼天眾星熠熠,季漢營盤內的一頂營帳之中,王訓喃喃自語。

  此時已經是三更半夜,同袍均已睡下,呼嚕聲摻雜著汗酸腳臭味,讓他恍惚間回到了中學軍訓的時日。

  不過這回有些抽象,因為味道雖然更重,但他卻能適應,應該是因為這具不屬於他的身體。

  他也叫王訓,字子教,一個很普通的名字,身份是一名曲軍侯,統領麾下二百人——他莫得原身記憶,這是近日行軍時,從麾下口中旁敲側擊而來的。

  麾下對他尊敬異常,這讓王訓有些奇怪,但也沒細想,再尊敬也不過是個曲軍侯,難登大雅之堂。

  漢軍賞罰分而號令長明,他這個破身份,哪怕來的很是時候,趕上了丞相選派何人前來駐守街亭,那也沒法跟丞相說明啊。

  說明了丞相估計也不會信……

  地址選好了,命令下達了,到了地方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諸葛亮是千叮嚀萬囑咐。

  馬謖也是連連點頭,一到街亭——

  呀哈!

  你媽的鬼上身了,愣是要古學趙奢,現學黃忠,想來個居高臨下,大破敵軍。

  不是,你有這個能力嗎?

  只要聽話,就能贏,大功就是你的,用不著做其他事,但馬謖就是不聽。

  你哪怕把咱們季漢天子劉禪放上去,那累死累活跨過一千米海拔上隴而來的張郃也得被打趴窩。

  可馬謖愣是送了一波大的,那給張郃樂的,見牙不見眼。漢中之戰被當驢使喚,髒活累活全都乾,拳打腳踢渾身挨,現在終於熬出頭,堪稱是苦盡甘來。

  諸葛亮派一個自作聰明的二傻子來守街亭,幹啥,給老夫刷封地來了?

  讓你守城,你上山,讓你沿河邊扎營,你上山,張郃絕汲道,換成趙括估摸著也能鼓舞士氣,攏住部隊,跟魏軍拚死一戰,崩了牙,也得在他臉上啃下塊肉來。

  結果呢?

  “擊,大破之。”

  王訓很憂愁,他對三國還算了解,馬謖這個人,曾經擔任過越嶲太守,那偏僻地方,時不時的就有少數民族鬧反叛,同時代擔任這個職位的,也不是沒人死任上過。

  馬謖卻能打理的井井有條,還才氣過人,好論軍計。這是一個從政能治理州郡,從軍可為軍師祭酒,也就是參謀的人物,就是不可輕易予之兵權。

  但好巧不巧丞相給了他領兵的機會,哪怕一切都安排好了,但馬謖“領大眾在前”直接飄了,得意忘形了,腦子活泛了,平日熟讀兵書,此刻卻忘了“未慮勝先慮敗”的兵家至理。

  最操蛋的是,這廝在被張郃打崩了後,還跑了,惶惶然跑回漢中,不收攏潰兵,不安撫將士。

  用現代話來說,他心態被打崩了。

  人家兵敗如山倒,士氣受挫,那是士卒的事,逃兵逃兵,他馬謖一個將領,打輸了後,想的卻和兵卒一樣,只顧著奔逃,不做將領該做的事,甚至於說,他還不如很多自行找尋部隊歸建的兵卒。

  “古往今來死於亂軍之中的可不少,我部沒在山上,的確不會因此戰喪命,但是從歷史推斷,此次北伐,乃是唯一的機會,如若錯過,坐視歷史重演,魏滅漢,晉滅魏吳,八王之亂,五胡亂華!”

  王訓枕在合抱的雙手上面,看著帳頂,憂心忡忡,躺了一會,翻來覆去,輾轉難眠。

  “我的子孫怎麽辦?”

  “華夏沉淪,山河破碎,閥閱士族築起塢堡,憑著莊園經濟體系,自給自足,可那些百姓怎麽辦?”

  “丞相因一念之差,錯失良機,哪怕今後我爬上高位,叮囑他多吃飯,少熬夜,可最終還是應了歷史,病逝在五丈原,北伐將成之時,功敗垂成,魏延被算計,季漢又損一大將,怎麽辦?”

  “坐視子孫被屠戮,還是說傳下家訓,讓他們也當個立貞潔牌坊的婊子,給胡人做事?”

  “任憑歷史發展,看丞相功敗垂成,揮淚斬馬謖,司馬懿指洛水放屁,八王之亂,故人南下牧馬,山河破碎,萬裡腥膻如許,百姓淪為兩腳羊,風雲南北朝現,華夏大地一百七十年無有統一政權……”

  王訓緩緩坐起身來,穿衣,踏靴,著玄甲,戴鐵胄,拿起長劍,目光如炬,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

  “我必須,做些什麽。”

  甲葉的摩挲與碰撞聲隨著王訓的行步響起,他走出營帳,陡然抬首看向皎潔的明月,眉頭微皺。

  “荊軻刺秦王,帶人頭,獻輿圖,最終得以圖窮匕見;要離刺慶忌,斷手臂,殺妻兒,雁過留聲人過留名;專諸刺王僚,習廚藝,得魚腸,舍生取義破甲誅君。”

  王訓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從那種熱血上湧,神經質的狀態中抽離出來,忽而哂笑搖頭,“腦子是個好東西,哪怕舍命刺殺,也要做好準備,拿著籌碼,不然連馬謖之面尚不能見得,不顧生死又有何用呢?”

  “我部一千人有余,扎營之時,卻是當道,並未上山,領兵之人,似乎顯而易見了……”

  王訓借著星月之光看了看方向,旋即便朝著營盤中心位置走去。

  “來人止步!”

  一聲厲喝,王訓嚇了一跳,凝眸看去,卻見一隊(五十人)軍士身著甲衣,提著長矛,為首之人已經將手放到了刀柄上。

  “半夜披甲持銳,何故?”

  王訓發現隊率的甲衣比起自己,差了太多,心中詫異,但想到上面還有個統領百人的屯長,也就釋然了。

  行軍路上他們的甲衣基本在輜重車上,扎營之後,好像也有專門的存放地點。他的甲胄兵器倒是可以帶著,那掌管此事的官吏似乎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說啥,王訓覺得這可能是一種潛規則。

  “曲軍侯王訓,欲往帥帳求見王平將軍,這身甲衣嘛……”

  王訓抱拳解釋,說到一半話音滯住,他開始後悔那麽莽撞的著甲出帳,也不曉得季漢軍法如何,要挨多少板子。

  “什麽?汝便是王訓?”

  誰曾想那隊率並沒有關注後面半句,反而面露好奇,上下打量了王訓一番,直到看的後者莫名其妙,一揮手道:“你也不早說,請吧,早去早歸。”

  王訓一臉懵逼的看著這隊軍士遠去,愣在原地,卻是大腦宕機了。

  “別吵,我在思考。”

  思考半晌,也沒思考出個所以然了,反倒是想到一個離譜的可能來。

  “我跟王平是親戚?”

  說完,王訓就笑了起來,天下姓王的一抓一大把,他手裡的曲就有十來個,聽那些個本家說,都是老兵了,還打過漢中之戰,這些人難道還能都是王平親戚不成?

  搖了搖頭,提步繼續前行,路上又遇到兩隊巡邏軍士,均在聽到他的名字後伸手作請,不再關注。

  這讓王訓心中詫異,感覺自己最不靠譜的想法似乎才是真的。

  “止步!”

  又是熟悉的厲喝聲,不過這次卻是出自帥帳前站崗軍士。

  “勞煩稟報,就說曲軍侯王訓,求見將軍。”

  那軍士嘖嘖稱奇,嘟囔了幾句,笑嘻嘻的自去稟報了。

  王訓僵在原地,呆若木雞。

  他方才聽的分明,那軍士說的是——

  “王將軍家的大郎君來了,難得見一面,也不挑個陽間些的時辰!”

  阿郎,家中老太爺。

  郎君,家中男主人。

  大郎君,家中嫡長子。

  “我是王平的兒子???”

  王訓絞盡腦汁,仔細回想,終在記憶的夾縫中,似乎找到了那麽一句史料。

  “十一年卒,子訓嗣。”

  “都說得通了,怪不得我能特立獨行,帶著甲胄兵器,身上穿的也是玄甲,巡邏士卒聽聞我名,便放路讓行。子找父,無傷大雅,曲中那幾個老兵……怕不是在漢中跟隨王…啊不,跟隨我爹從魏降漢的本部老營弟兄吧?”

  王訓驚、喜、憂交加,有些哭笑不得,驚於這等事實,喜於王平與自己的意向一致還是自家父親,憂於打好的腹稿全都告吹,以及自己沒有原身記憶,王平會不會看出端倪來。

  “大郎君,將軍叫你進去。”

  站崗的軍士返回,擠眉弄眼,顯然跟王家很熟,八成是老營親兵。

  “多謝。”

  王訓抱拳,走向帥帳的同時,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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