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澈的天空,些許斜陽。
就像是哭著,喊著不會做,不可能做到的孩子。
當李梓童走近便利店,陽光照耀著臉龐,仿佛籠罩著拂曉假面,他有些恍惚。
恍惚地覺得聽到了跑動著,落筆著的聲音。
白洛推了推他,才讓李梓童找回現實。
於此,李梓童眨了眨眼睛。
很失望。
白洛抬頭,看著李梓童他的臉龐有些表達不滿。
白洛以為是眼花了,因為是很明顯的不願意,再瞅,他臉上又變得慵懶了。
敞口大,推開門,白洛走進了這家便利店裡。
李梓童略微遲疑,感覺渾身都在克制,但還是跟著了。
他有一種錯覺,越和白洛走的越近,他好像越是失控,就比如方才剛剛。
……
這個便利店內部比較大,視覺衝擊感很強,白洛看著有條不紊相隔的白色空間。
人潮人樣,風風火火。
兩個黑頭髮的他們顯得有些勿入,好在,沒有一個人在乎他們的突兀,有的也只是冷漠地瞟了一眼,大部分人都在忙搶著特定食材的冬季大減價。
白洛左右看了看,站在門邊,他注意到了前台,前台好像是名華人,盡管他染了發。
並且,白洛在嗅了嗅明白,他還噴了很重的香水,這味道難以捉摸,但還有點誘人,燒烤?還是襪子的豆腐鹵?
李梓童也聞到那近在咫尺得特別,不禁捂住口鼻,自語道:“什麽味道?香水?”
“這或許是一種特質的習俗文化。”白洛無奈回答。
李梓童走到第二食品排架的隔角,掃了掃,說:“看起來,他的一切都和這裡格格不入呢。”
身邊,白洛蹲下身子來,拿起小巧的果凍,小聲道:
“但他好像很知名,都認識他的樣子,而且本人頗為禮貌,即便身上的香水品味難以評價,只是,只是……”
白洛有些出神,然後喃喃:“很怪,這感覺很怪。”
李梓童並沒有注意到他的不對勁。
這個時候,李梓童反而察覺到前方拐角的第四和第五排,那裡食品架與商品架得異動。
隨著他的走進,一名背著巨大書包得金發少年,頓時映入了他的視野裡,抿嘴,踮著腳尖,包裹裡鼓鼓的。
他拿東西拿得很凶,乾脆,毫不猶豫,就像在搶。
看少年上下的樣子,仿佛正在在旅行,而他在進貨一樣。
大大的背包壓在肩上,臉上卻絲毫沒有不適的表情。
小小的身形,大大的背包,還危險得在試圖踮腳尖。
見此,他走了過去。
李梓童很好奇,怎麽這裡就他一個人,他的父母呢,怎麽會背這麽重得東西啊……
“嘿朋友,需要幫忙嗎?”
這句話,李梓童他是用英語說的。
聞言,金發少年停下了動作。
少年緩緩回過頭來,背包恰如其分地沒有撞到架子上,很輕,他隨之的轉身也是。
很快,少年又是偏頭,原來是同樣而來的白洛,那是微眯著桃花眼的乾淨青年。
“你們是華人?謝謝,我要那上面的沐浴露和洗發水,還有,洗衣粉和三絡毛巾,那個衣架也要,謝謝……”
少年頓了頓,挑眉說。
在李梓童說完“好”,白洛趁著他在幫忙,於是雙手抱拳,站著看眼前的金發少年。
挺漂亮的,眼睛很明亮,順便一提,白洛早就注意了,少年外露的耳朵,就像剛剛的果凍一樣小巧可愛。
雖他一動不動時,顯得很乖,單純得人畜無害,不過他的腳步時不時在微妙地挪移。
“哦……少年,你的父母呢?”
白洛平淡地問,他和少年之間隔著李梓童。
“我是孤兒,被老頭養大。”
沉默了一會,少年隨意道。
白洛想了想,又說:“那你現在呢……”
少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神灰得明亮。
白洛瞬間有種被聚焦鎖定了的毛骨悚然。
當風再一次吹起,少年才道:“老頭走了,剛辦完葬禮,我親手送走了老頭,然後,就想靜靜,因此,我想來一場說走就走的競走旅行,走到哪,就決定活到哪。”
然後,背過身去,少年抬頭,望著幫拿東西又不禁慢了些動作的李梓童本人。
期間,略著急了得李梓童竟然還被靜電打了三次。
“斯~”
白洛咳了一聲,有些尷尬,這麽難的麽。
李梓童默默地把拿下來的那些東西,放到了不知何時少年拉開口的大背包裡。
背包裡大多數都是零食,白洛居高臨下都全看到了。
然後,少年凝視白洛,輕聲問道:“華人哥哥是叫什麽呢?”
白洛有種不想告訴他名字的危機感,他選擇相信第六感,然後一本正經道:“我叫蟹鴿子。”
少年又深深地看了一眼。
“我記住了。”
白洛才發現,少年的眼角下有顆美人痣。
……
前台的第五排架子前,直面那些收付款的人們。
此刻,白洛很無語地看著少年利索得背起大包裹,然後頭也不回地大踏而步。
別說,還穩穩的,但白洛怎麽還有一種想要作死得感覺呢。
他覺得如果在少年的身後突然地踢一腳,他或許,可能也會不急不慢的。
主要還是那雙眼睛,還有,他不會真以為我叫蟹鴿子吧……
有些忐忑不安,還有欺騙了單純小孩得嘲笑。
突然,在他身邊的李梓童用胳膊肘懟了懟他。
白洛轉頭,發現李梓童很驚訝地指了指少年的方向。
這個時候少年應該在排隊等著付款才對。
但,當白洛仔細看去。
臥槽!那是什麽,刷臉嗎?
只見,那少年就這麽呆呆穿過大排長龍的隊伍,在平行的前台前站定。
然後那個前台看到了他,他倆就像是打了什麽默契的暗號,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然後金發少年明白了,還又明目張膽地拿了兩片泡泡糖,打開一片,扔到嘴裡,走了。
他真走了?難以置信!
不可能!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然後在白洛接受不了,被衝擊太大,大腦宕機的時候。
那金發少年又攤開半身,前傾地進來了,嘴裡鼓鼓地嚼了嚼,咬得很用力,然後看向白洛的方向,吐出了大大的泡泡,然後破噗炸了。
尤其是那雙眼睛,灰而明亮,霧蒙蒙的,然後漸漸轉化為了雙重圓圈的瞳孔。
就像貓頭鷹的矚目。
當然,這些只是白洛感官上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