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內
張角見到陳侑後就讓眾人都退下了!
“我現在是叫你張兄弟呢?還是陳兄弟呢?”
陳侑沒有回答!
先是一個君子禮
“此禮是謝張兄沒有傷害我觀陽陳家!”
又是一個君子禮
“此禮是謝張兄沒有傷害家師鄭公!”
這時候陳侑才開始接話:
“張名是我,陳侑亦是我。舉茂才入仕的是我,跟張兄同榻相眠的也是我。”
張角:“你入京城後可知道我為什麽會如此了吧?”
陳侑:“活著!活著!前者是字面意思的活著,後者是有希望的活著”。
張角:
“是呀!世間的光明我看不見,道路的曲折我走不完,唯有燃盡畢生氣血,追尋一個未知的路!
說著張角便咳嗽了起來!熟練的拿布擦了血後接過陳侑遞過的茶杯喝了兩口後,不多久又咳了起來!
陳侑趕忙神色緊張的問道:
“張兄這是怎麽了?看大夫了麽?”
“我就是大夫,自己情況自己清楚!唯一的遺憾就是不能親眼看見這條路最終的樣子!”
陳侑看著已然風燭殘年的張角,神色藏不住的漏出孤寂!
“我們都明白,大漢確實被你帶向了深淵!沒牙的老虎只要張開嘴,就不再在老虎了!”
張角聽到陳侑這樣說也沒在繼續這個話題!
“所以我是伍子胥,你要做申包胥麽?”
陳侑:
“你我的目的並非非要對立,你要找尋路,侑同樣要找尋一條路,伍子胥與申包胥二人也是同樣的人不是麽?”
張角看著陳侑依然一副淡然的樣子,也沒覺得有什麽不適,反正他也淡然不了多久了,轉而一副看熱鬧的樣子。
“先聊聊你的正事吧!讓為兄也再聽一次你的詭辯!”
“我曾經聽一賣絲綢者說,生意要先討價還價,拉扯一番,試探雙方的實力!如果必須要出手哪怕虧本也要賣,不然最後哪怕是絲綢也會不值錢!來之前我不知道你為什麽這般著急起義,現在我懂了!我現在只能跟你保證盡力保留絲綢的價值!”
張角賭氣般的糾纏道:“義軍最起碼還能耗個半年,你著急應該是盧植被囚車入京了吧!”
陳侑一瞬間開始慌張了!張角顯然是跟京城的宦官或者士族勾結了!底層人跟士族對立,答案就只有宦官了!以宦官鼠目寸光還真有可能乾這種事,試圖打擊士族!
聯想到張角一直的神態,甚至左豐都有可能是張角操作的!
這一刻陳侑明白了,原來這都是張角的謀劃!或者說最終的目的就是算到了自己會來勸降。
如果是陽謀,那這個張角對人性的判斷堪稱無敵!
關鍵是棋子現在才不反應過來自己被算計了,之前還在各種思考,打算誘降張角!
結果現在這樣道像一個跳梁小醜!
初出茅廬的陳侑被張角給上了一課!
好在張角明白陳侑意識到了,及時的給了台階!
“主要還是陳兄弟敢入虎穴,不是麽?敢孤身勸降的古今中外可沒幾個。”
“與其說是我算計了你,不如說是你成全了我!看見了你,我才能死而無憾!讓這幫兄弟有活著的希望!”
陳侑也順著台階下了!嘴上依然硬的道。
吾有一嘴,可亙古不滅!
“張兄也應該慶幸,侑這次沒做小人!不然董卓此人可是蠻夷。”
張角命人把準備好的酒席拿了上來!
想見恨晚的二人就這樣不停的推杯換盞,他們都知道這是二人最後的一次喝酒了。
張角就這樣不停的一邊咳血,一邊喝酒!
誰都不去聊現在的事情,就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時而幼稚的拌嘴,時聊著高深的聊人生感悟!
人基本只要過了二十,該是什麽三觀思維,就定性了!剩下的時間只會讓人變老,不會長大。哪怕這個思維是極端自我思維!
比如,一個巴掌拍不響!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任何思維都能找到邏輯支撐!
酒越喝越多,二人都開始控制不住身體了。
除了嘴還是硬的,全身都是軟的,坐都坐不住了,需要人扶著才能不癱下去!
被酒精不斷的麻醉著陳侑,遲遲不願意閉眼!他怕眼睛一閉一睜,對面那個人就不見了!
同樣被酒精不斷麻醉的張角也是一樣,遲遲不願意閉眼!
終於二人都扛不住的閉上了眼!
深夜!
張角突然滿面紅光的清醒了過來,海量的酒仿佛失效了一般, 感覺這輩子都沒有這麽清醒過!
就這樣大半夜的張角,不斷的回想起之前的安排有沒有遺漏的。
他是大夫,自然無比的清楚,自己現在是什麽情況!
看著床上的陳侑!拿出之前跟宦官的通信記錄,然後對照自己印象中所有了解的大宦官,沒有的全部補寫。
又不舍的看了眼陳侑,最後又給左豐寫了一封。
留在床邊座子上後離開了。
把張梁及眾人叫了過來,給黎丫頭辦了認親儀式。名字依然是叫黎丫頭,既然那家夥喜歡給人取名字,就讓他取吧!
跟太平教的眾人最後聊了聊天后!
該交代的都交代完畢了,給陳侑塞了塞沒蓋好的被子!
就這樣坐在房門口閉上眼,靜靜等待最後歸宿的來臨。
過往的雲煙就想皮影一樣,一幕幕在眼前浮現!
少年寒門,省吃儉用的拉扯兩個弟弟,到後來遊歷天下,感受眾生疾苦!
從修行醫術拯救蒼生!到遇見於吉,創建太平教。
從發動黃巾起義,開始傾天之戰,到落寞結局!
當然了,還有遇見了一個有意思的人!叫做陳侑,字嘉合!
如果有可能,張角真想看看陳侑想的那條路!
“我張角這一輩子也算沒白在世上走一遭!”
意識逐漸開始了恍惚!仿佛是酒勁有上來了!
黑暗逐漸變成了虛無!
在張角的交代下,第二天太陽初升的時候,黃巾眾人才開始哭靈!
離開,有時候又是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