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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如幻》第16章 皆大歡喜
  就這樣,日複一日。阿生終於熬到了試用期的第七天。而這天,剛好是店裡員工的發薪日。一大早,店內外就洋溢著快樂的氣氛,畢竟又有誰不喜歡發工資那一刻呢?然而,這一切與阿生並無太大關系,畢竟店裡都是本月發上個月工資,阿生一共才來了七天。上個月月尾開始上班,上個月出勤一共一天,所以那一天的工資極有可能的算到本月來。阿生不禁歎了歎口氣,畢竟他活生生的睡了七天硬板床,預示著接下來還要繼續睡硬板床。真就是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啊!

  由於這天是周三,所以上午店裡並不忙,還沒有客人,後廚那些便開始閑聊起來,只聽見有的說今晚發了工資要出去做個大保健,有的則是說要還房貸車貸,有的則是說家裡孩子讀初中寄宿學校要給生活費,有的則是說家裡老人生病著急用錢住院,有的則是說要衝遊戲買皮膚。眾說紛紜,隨著年齡的分層,對自己勞動所得的財富處置方式也截然不同。阿生對他們打心底是嗤之以鼻的,覺得這樣當牛做馬出賣自己的勞動力換取來的財富,是毫無意義的。覺得他們被生活禁錮了軀體,猶如困獸鬥,靈魂是不完整的,缺失了他們自己。

  阿生路過吧台的時候,看到吧台收銀小妹小梅一臉不高興,便好奇的問道:“小梅,你怎麽了?今天不都是員工發薪日,我看他們一個個興高采烈的。怎就你悶悶不樂呢?”小梅撅嘴說道:“哎,你忘記了嗎?就你來吃飯那天,就那個逃單的,牛老板不是各打五十大板,罰我錢了啊!越想越氣呢!”阿生聽了以後則是打趣地說:“多大的事,腦子不夠,金錢來湊!”收銀小妹小梅聽了則是罵道:“哪有你這樣安慰人的,給我滾!”阿生笑笑走開去忙了。

  一切相安無事,店裡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到了下午店裡休息時間,員工用餐的時候,阿生突然發現沒有幾個人吃了。阿生問領班緣由,才知道有好幾個發了工資出去吃好吃的了,看不上這個員工餐了。阿生一邊看不起這些自食其力的勞動者,一邊又羨慕人家在勞作一段時間之後,簡單而又愜意的犒勞一下自己。阿生吃了倆大碗以後便準備去找個地方短暫休息一下。

  阿生再次路過吧台的時候,看到吧台收銀小妹在嗦著酸辣土豆粉,邊吃邊辣的嘶哈嘶哈的,然後就拿起來旁邊的奶茶咕嘟咕嘟的吸上一大口。阿生不喜歡打擾別人吃飯,所以打算徑直走過去,結果倒是小梅喊道:“喂,走那麽快幹嘛,著急投胎去啊!”阿生本來想懟回去,結果看到小梅笑嘻嘻的遞上來一杯奶茶,說道:“喏,請你喝的!”阿生倒也不客氣,接過來以後打趣說道:“上午某人不還是呲牙咧嘴,各種憤憤不平,現在怎又笑逐顏開了?”小梅則是說道:“牛老板雖然讓我跟那個服務員小妹承擔了逃單的損失,罰款了,但是上個月又以優秀員工獎的名義獎勵了我倆,一罰一獎,最後反而還多幾十塊呢!”阿生聽了則是說道:“原來如此,看你那小人得志的樣子,你不想想,要是沒有客人逃單,不被罰款,你豈不是比你現在要拿的更多啦?!”小梅則是說:“你真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你挺會安慰人的呀!可惜我才不上你的當呢,我不想那麽多,如果不被罰,也可能就沒有這個獎勵了。我懂得知足。”阿生則是笑著說:“你能這樣想就好,你慢慢吃,你的奶茶謝謝了!”便在大廳找個地方休息去了。

  阿生喝了奶茶,困意來臨,剛想打個盹,就看到一個衣著樸素的老者來到店裡,只見其約莫快六十歲,頭髮白了大半,面如刀刻飽經風霜,等他走到吧台,收銀小妹小梅則是笑著對老人說:“大叔,不好意思,我們下午店裡打烊,不營業,麻煩你想吃東西去其他地方或者等下午5點以後營業再來吧!”老者操著一口濃重的鄉音說道:“閨女,俺不是來吃飯的,俺來找某某某。”小梅一聽便知道,老者說的是後廚的一個小夥子,年紀輕輕不讀書輟學在後廚打荷,月光族。小梅扯著喉嚨對後廚喊了一嗓子,沒多久那個小夥子便從後廚出來了。

  小夥子看到老者先是一驚,估計也沒想到老者能找到這裡,老者看到小夥子立馬笑著說:“兒啊,我今天來城裡看病,你媽讓我給你帶的你最愛吃的梅乾菜燒餅。”說著從一個蛇皮袋裡往外面掏。小夥子多半是看到眾員工都朝著這邊看,他的老爸穿著打扮太樸素,加上蛇皮袋畢竟不是LV,讓他小小的虛榮心在眾人面前大打折扣,平時塑造的出手闊綽,遊戲充錢不眨眼的闊少形象,隨著老者的到來轟然崩塌。則是十分生氣地說道:“拿走,你趕緊走,我不吃!”老者往外掏燒餅的手顫抖了一下,深深地看著那小夥子說道:“你以前不是最愛吃的嗎?這是你媽一大早天沒亮就起來做的。你是不是嫌棄爸給你丟人了?我現在就走。”說著把燒餅往吧台一放,然後顫顫巍巍地從口袋裡掏出來一遝錢,全是皺巴巴的零鈔,數了倆次,拿出來了大半,對著小夥子說:“爸出來看病花了一點,剩下沒多少了,給你拿200,你出門在外都要花錢,自己省著點。我跟你媽在家開銷燒餓不著。你放心吧!”看來老者並不知道今天是他兒子的發薪日,小夥子開始還以為老頭故意挑今天發薪日過來,是想要錢,依舊倔強的說道:“拿走,燒餅跟錢都拿走,我不要!”眼淚卻是不爭氣的流出來。老者沒有聽小夥子的,把錢跟燒餅一並放在吧台,轉身離開。

  就在老者踏出門那一刻,聽到身後地小夥子在那喊:“爸,你是不是還沒吃飯!?走,我帶你去附近吃個飯!”老者扭過頭,那滄桑的臉龐,眼角掛著淚光,搖著頭說:“還沒吃,想著省點,等回到家再吃。”小夥子追上來前去,說:“沒事,爸,我今天發工資了,走,我請你吃!”老者笑中含淚地說道:“我兒子長大了!!”說罷,倆人身影一起消失在店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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