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眼前的恩公承諾替他們報仇雪恨,這些大山鎮逃亡出來的幸存者,每個人的臉上都流下了淚水,畢竟死在身後的,幾乎有他們每一個人的親人和家眷。
可能有人的父母,可能有人的子女,可能有人的兄弟姐妹……
這些他們這些幸存者的至親,或多或少都有死在身後那個小鎮,或者是在這條逃亡路上的親人,因此此時他們聽到對方願意替他們報仇,每個人眼中的淚水都止不住的落下了。
在答應完替他們報仇後,沈天看著這群逃亡出來的百來號人,此時的他們全都是神色疲憊加悲痛的神情,好多人的臉上更是帶著對生的茫然和絕望。
他們只是跟著他們跑了出來,卻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做,也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活。
或者來說,這群逃亡出來的人,有的已經徹底喪失了對生的渴望。
他們此時能夠逃亡到這裡,不過只是生命本身的意志罷了。
看到這一幕,少年微微皺了皺眉,他向著眼前的老人開口問道:
“你們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老人聞言,臉上也同樣出現了一抹茫然,如今家園被毀,那些武夫和青壯年也基本上都死在戰鬥和路上了,此時剩下的,大多只不過是一些沒有戰鬥力的普通人,他也想不明白他能帶著這群人去幹什麽。
投靠別的小鎮或城鎮,恐怕也很少會有地方接納他們這樣的一群人。
畢竟他們這一百號人,屬實是沒有太大的利用價值。
看著老人臉上的茫然神色,沈天便猜出了他們此刻應該是無處可去。
常言道,行百裡路半九十,既然他都將對方救下一條命了,那就不妨乾脆再幫他們一把,也好讓那幾個喪失了求生意志的人能夠活下去。
於是,沈天便向著眼前的眾人開口了,“諸位,要是沒地方去的話,我倒是可以給你們指一個安身的地方。”
接下來,他將夫子所在的那個地方介紹給了這群人,如果他們不害怕妖怪的話,倒是可以去那個地方安身立命。
相信有夫子的那幾個學生,他們是可以妥善安置好這群人的,更何況此時的了塵和尚應該不還沒有離開,此時過去的話,安解人心的話正好留給對方。
聽到前面的恩公給他們指了一個安身的地方,眾人臉上的神色剛有欣喜,結果隨後便被對方口中的妖怪給嚇到了。
畢竟在他們這些人的眼裡,妖就是妖,怎麽可能會有好妖呢。
所以一時間,在場的眾人皆是沉默了下來。
在這種沉默的氛圍下,那個小女孩,仍舊是第一個率先開口了,她看著眼前的恩人認真的說道:
“神仙哥哥,我相信你,我願意去你所說的那個地方。”
沈天聞言,對此略微有些意外卻也並沒有什麽意外。
終究是考慮的太少,還是考慮的太多呢。
而對於這個相信他的小女孩,他從懷中掏出了一份地圖,簡單凝聚出血氣刻畫出那條路線後,他又拿出了那本月下驚鴻步連同地圖一起遞給了對方,向著她開口解釋道:
“你去了我所說的那個地方後,去找一位白眉青年,將此東西交給他後,他自然會明白的。”
如今他已經學會了這門武學功法,那麽留在身上也就沒什麽作用了,不妨乾脆讓其拿回去做一件身份的認證物好了。
而對於夫子的那幾個學生,以及那個地方的人類和妖怪,沈天是親眼見過和親身體驗過的,他相信他們能夠容得下這些選擇過去的人。
小女孩聞言,連忙認真的接過少年遞來的東西妥善的收了起來。
做完這件事後,沈天便選擇持刀離開了。
對於這群人,他已然做到了一個萍水相逢的緣分所能做到的一切,至於剩下的路和選擇,就看他們自己的了。
想要活還是想要死,想要怎麽活,這都是他們自己該選擇的事。
沈天只是給她們留下了其中的一種活法,至於剩下的千千萬萬種,他們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生命和生活的權利。
這些逃亡幸存下來的人,停在原地目送著少年的背影徹底消失,這才將目光放在了那份留下的地圖上。
他們此刻也完全不知道那種選擇才是對的。
人生的路上,總是充滿了這樣的未知和迷茫。
但隨著那個小女孩的率先離開,有一部分人,也是選擇跟了上去。
這些人無論處於什麽原因,都選擇了相信沈天。
而接著,便又有一部分人跟上了前面的那群人。
而這一群人,則是選擇了追隨大流。
最後剩下在原地的,只有很小一部分的人,他們相互看了一眼,卻都沒有多說什麽,反而是向著與之不同的,距離此地最近的那個縣城走去。
或許在那邊,他們亦將開啟他們新的人生。
也有那麽寥寥幾個的人,在如今徹底安全下來後,卻是選擇了結束自己的生命。
人間百態,莫不如是。
……
沈天離開那群人後,便一路向著小山鎮而去。
在這前進的一路上,他碰到了不少落單的屍人,而對於這些屍人,他都是一刀結束了它們的生命。
只是隨著距離的行近,少年的心情,也是越來越糟糕了。
從這一路上的屍人數量來看,這背後屠戮的村莊和人數,又是多少個多少呢。
踏著月下驚鴻步,少年一路向前趕去,就在他前進了一段路程後,又再一次的被人攔了下來。
而這一次攔住他的,是一個黑衣人。
那是一個女子,頭上戴著一扇黑衣鬥笠,遮住了她的面容,她剛一將沈天攔下,就向著他直接的問道:
“少俠,你可有曾見到過我師姐?”
沈天原本還對那個鬥笠女子抱有敵意,以為她是什麽敵人才攔下了他,只是聽到對方這一番沒頭沒腦的詢問,少年也是奇怪的開口回應道:
“未曾見過,這一路上我沒有碰到過任何的女子。”
這確實是個實話,對面的女子很明顯是一個武夫, 而且實力不低,那麽她的師姐,應該也同樣是一個武夫才對。
而他這過來的一路上,確實是沒有碰見過什麽女武夫的身影。
聽到他的回答,鬥笠女子多看了他兩眼,這才向他抱拳開口道:
“少俠,剛才心急之下多有得罪,還望見諒我的無禮。”
說罷,她的身影便瞬間消失,向著另外一個方向去了。
對於這個有些莫名其妙的女子,沈天並沒有放在心上,而是繼續踏上了前進的路程。
隨著他的月下驚鴻步的熟練,他的趕路速度也是越來越快。
而很快時間後,他就來到了那個小山鎮。
光是從小山鎮的入口處最外圍看到的景象,就已然讓沈天沉默了下來。
到處都是屍體,到處都是血,濃鬱的血腥味覆蓋了這整個小鎮,似乎就連空氣也多出了一絲悲傷的味道,就連天空的烏雲,似乎也在為這裡的殘酷景象而默哀著。
小鎮的很多建築都倒塌了,由此可見昨夜的那場戰鬥是多麽的殘酷,那些武夫和普通人的屍體遍地都是,從他們屍體中流淌出來的血覆蓋了這方圓的一切。
而在此時的小鎮內,那些數量不少的屍人,還在漫無目的的遊蕩著。
因為沒有活物可以讓他們攻擊的緣故,所以此時的它們算是非常的平靜了。
而沉默看著這一景象的沈天,抽出刀終於不再沉默了。
天空中開始落起了豆大的雨滴,而少年,也開始踏進了這處人間地獄,開始用殺戮來讓這些死掉的人們換的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