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從墳坑中醒來

　　天色如墨，烏雲蓋頂。

　　一處無名小山之顛，站著兩個人，一個是男人，另一個，也是男人。

　　兩個男人都是胖子，一個是大胖子，一個是小胖子。

　　大小兩個胖子，赤著胳膊，拄著鐵揪，站在一個兩米深的長方形的土坑旁，汗如雨下。

　　此時已是秋天，但盛夏的余威仍在，氣溫很高，又快要下雨，天氣悶熱無比。

　　但長方形土坑的旁邊，卻躺著一具渾身布滿冰霜的‘屍體’！與周遭的環境，格格不入。

　　“爹！機哥都還沒死，我們就把坑挖好了，這不好吧！”小胖子皺著眉頭，撅著嘴。

　　“早晚的事，賣掉初夢的人，沒有一個能活的。”大胖子彎腰，從地上拾起一杆煙槍，叭唧叭唧的抽了起來。

　　“賣夢十五天，生死由夢不由天。機哥這不才昏迷了十二天嘛，不是還有三天麽，他肯定能醒過來的。”小胖子不服氣的說道。

　　“林子，別想那些沒用的，這一萬年以來，就沒有見過賣夢後能醒過來的，就算能醒來，也沒……”

　　沒等大胖子說完，小胖子就又說道:“爹，我們真要現在就將機哥埋進坑裡嗎?太不人道了，機哥可還活著，你看他身上還結著冰霜，證明他還在沉睡。”

　　“埋吧！這麽熱的天，等冰霜退了，就該發臭了，你也不想見到楚小子發臭的模樣吧！”

　　大胖子說完，將煙槍敲了敲鐵鍬，然後扔到一旁。

　　“林子，過來搭把手，把楚小子放到坑裡去。”

　　大胖子用繩索捆在地上布滿冰霜的‘屍體’上，然後用一個碗口大的長棍穿著繩扣。

　　小胖子雖然萬般不願，但此刻卻也沒辦法杵逆。隻得扁著嘴巴，走了過去，將長棍的一端擱在肩膀上。

　　兩人抬起布滿冰霜的‘屍體’，各自站在土坑的一邊，慢慢的將‘屍體’放了下去，然後將繩索收了回來。

　　突然，一道閃電劃破長空，刺穿那如墨般的烏雲，照亮了整個天空。

　　小胖子嚇了一跳，有點不敢去看坑中的‘兄弟’。

　　“快下雨了，該填土了。林子，我們要加快速度了。不然，楚小子要泡黃湯了。”

　　大胖子看了看天，歎了口氣。

　　轟！轟！轟！

　　電閃之後，雷聲如約而至，震的這無名小山都似乎抖了幾抖。

　　“楚小子，躲開些，我要填土了。”大胖子朝坑中的‘屍體’大喝一聲，然後使勁將鐵鍬刺入新鮮的黃泥中。

　　一鍬泥，揚起，落下……

　　細碎的泥土砸在坑中的‘屍體’上，發出撲撲的悶響，在陰暗的小樹林中，讓人有些毛骨悚然。

　　小胖子看著落泥砸在坑中的‘屍體’上，心中不忍，眼中悲傷。

　　但此時，也只能歎息一聲。

　　鏟了一鍬泥，揚起，落下……

　　“咳，咳，咳……哪個王八蛋扔東西砸我?”

　　正當大小胖子準備各自鏟第二鍬泥的時候，土坑中的‘屍體’突然一個翻身，雙手抱頭，躬身站了起來，氣極敗壞的罵道。

　　大胖子一愣，退後兩步，在那小聲的嘀咕著什麽。

　　“機哥，你活過來了！太好了，我就說你不會死的。”小胖子大喜，朝土坑裡跳了下去。

　　“噝！痛，痛，痛，好痛！”

　　“噝！冷，冷，冷，好冷！”

　　楚神機又痛又冷，渾身顫抖！一會抱著頭，一會兒抱著身子。等他睜開眼睛，就見到一個赤著胳膊的胖子，站在了面前。

　　“機哥，醒過來了就好，冷點沒事，現在是八月，秋老虎熱死人，一會兒你就該喊熱了。機哥，我們先上去再說。”

　　“上去?”

　　楚神機這才打量了一下周圍。

　　不打量不知道，一打量嚇一跳，自己此刻竟然站在一個兩米多深的長方形土坑中，看上去是新挖的，都是一些新泥，這是要把他埋呢?

　　楚神機駭然，嚇得渾身一激靈。

　　“你們是誰?你們想幹嘛?我告訴你們，我可是我們市裡的十大傑出青年，你們竟想將我活埋，真是無法無天了。”

　　“十大傑出青年?這是什麽東西?”小胖子皺眉，不明白這話的意思。“機哥，是我呀！胡自林，胡胖子，你不認識我了嗎?上面的是我爹！”

　　“你爹?謀財害命也父子一起上陣?”楚神機一臉警惕，雙手不自覺的擺出了葉問的招牌動作——問手，同時，身子盡量往土坑的角落裡縮。

　　“謀財害命?”小胖子一陣氣結，無奈的看向土坑上方的大胖子。

　　“林子，楚小子可能失憶了。老一輩好像有這種傳說，賣掉初夢的醒夢者，哪怕在十五天內醒來了，也會失去記憶，不記得過往。”大胖子悠悠的說道。

　　“失憶?”小胖子一愣，看著擺好架式的楚神機，一陣婉惜。“不過，失憶了也好，有些東西，不知道，就不會那麽痛苦了。唉！”

　　“歎個屁，趕緊上來，快要下雨了。”大胖子扔下繩索，催促道。

　　“機哥，抓住繩子，踩在我肩膀上，我頂你上去。”小胖子彎下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這時，楚神機卻有些發呆了，他終於想起來了。之前好像見過這個胖子，當時好像還有個叫盧平的，讓自己把夢賣給他，換了一滴四色液滴，救一個中毒的少女。

　　賣夢這麽扯蛋的事，居然不是個夢，真是離譜！

　　“機哥，快點呀，傻愣著幹嘛呢，上去再說，不然呆會兒下雨了，你這楚神機就要變成落湯雞了。”

　　“好！”

　　根據上次的情況來看，這胖子應該不是壞人。楚神機放下了戒備，收起了架式，抓著繩子，然後一腳踩在胖子的腿上，一用力，另一隻腳順勢踩在他的肩膀上，爬了上去。

　　然後在土坑上面，與大胖子一起，將小胖子拉了上來。

　　楚神機這才有時間打量了大胖子幾眼，大胖子其實並不胖，只是有點壯，人高馬大的，滿臉橫肉，一臉凶相。

　　這看著也不像是好人呀！楚神機在心中嘀咕。

　　這時，天空，已黑到了極致。

　　一道閃電劃破黑幕。

　　轟！

　　雨，瞬間傾泄下來。

　　“走，去那邊的山洞躲雨。”

　　在大胖子的帶領下，三人在大雨中跑了十多分鍾，終於跑進了一處石洞。

　　“楚小子，餓了吧?來，先吃個饃！”

　　大胖子不知從哪掏摸出兩個油紙包，打了開來，一包是黃不啦嘰的饃，一包是煙熏的臘肉。

　　楚神機此刻雖然頭很痛，但，肚子確實很餓。抓了個黃饃，就著臘肉，就是一頓狂炫。

　　“機哥，你這慢點吃，就著點水，你都昏迷了十二天了，吃太快不好！”胖子從身後摸出一個水袋遞了過去。

　　昏迷十二天了?楚神機皺了皺眉， 賣個夢而矣，就需要昏迷這麽久嗎?

　　不過，昏迷不是關鍵，十二天也不是關鍵，關鍵是夢特麽居然能賣！

　　這夢怎麽就能賣呢?

　　他親身經歷了賣夢，但他還是沒弄明白。

　　而且，那個所謂的夢聖虛影，只是從自己的腦袋裡抓出了一口泉眼和一個透明泡泡，這兩樣東西，似乎都跟夢這個字眼扯不上關糸。

　　這賣夢到底賣了個啥?

　　還有什麽初夢、醒夢者、夢聖虛影、神秘的泉眼、透明泡泡……一大堆的奇奇怪怪的東西，這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世界?

　　楚神機感覺渾身一陣躁熱，接過水袋，喝了一口。

　　“好熱呀，胖子，我剛才醒來的時候，怎麽身上全是冰霜?”楚神機裝作漫不禁心的問道。

　　“睡著了就是這樣呀！”小胖子一臉疑惑，轉瞬又釋然。心道老爹說的沒錯，機哥果然失憶了！

　　“睡著了身上就會結冰霜?”楚神機難以置信，自己這特麽是來到了一個什麽世界呀！這簡直比賣夢更離譜了。

　　“對呀！所有人都一樣，只要一睡著，就像掉進了冰窟窿一樣，冷得打擺子，身上則會結滿冰霜。”小胖子理所當然的說道。

　　“所有人都這樣?”楚神機張大了嘴巴，自己到底是來到了一個什麽世界呀，這是睡覺還是受刑?

　　“也不是所有人，是所有的無夢人都一樣。那些醒夢者和追夢人除外，他們有初夢，一睡覺就無比香甜，簡直是享受。”小胖子一臉神往。

　　“無夢人?啥是無夢人?”楚神機疑惑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