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惡魔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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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吾之一切所見，非吾所見一切。”

　　——《銀河哲學選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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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麽會在求雨鬼號上?你確定真的感應對了嘛?”

　　望著秋嘉純淨如秋水的眼睛，寒筱北沒有欺瞞的想法，如實道:“我不敢確定什麽，但直覺告訴我，三隊人馬都無收獲，這並不正常，折返是唯一良策。”

　　“好，聽哥們的。”

　　他們即刻啟程往姑獲港外港趕去，路上一個交岔路口，遇到了急忙追上來的胡彧、賈雨斯隊。

　　“你們是怎麽殺進去的?”

　　寒筱北邊趕路邊進行各種詳細的詢問，情報太少了。

　　“用共振音言，大理寺拿手好活兒，直接強令他們開門放外面進去，不過進門就只能開打了——音言不能同時作用於太多目標。”胡彧在奔跑中保持語氣穩定地講述道。

　　【記得音言是一種通用術法吧……無關天賦，簡單可學，有空我也得練練。】

　　寒筱北接著轉向老賈:“你們倆那邊有什麽收獲?”

　　“屍骨，殘殺，戮虐，一堆罐子，還有傭兵。”老賈答道。

　　“商洛人佔幾成?”

　　“五成。”

　　寒筱北細細琢磨道:“五成，這和地面上遇到的襲擊不同，那時往往佔比九成以上……看來我的預感可能是真的，米爾蘇緹斯才是比林獅河更具備作案動機的人。”

　　“那又怎麽樣?還不是該抓的抓。”

　　胡彧似乎很相信手裡部門的實力。

　　寒筱北略微搖了搖頭，這動作在奔跑中並不顯眼。

　　“林獅河是堂堂茗爵，他的勢力我們能觀諸於紙面數據，米爾的父親恩提克默賈爾也能。但米爾是默賈爾的次子，他手上多少籌碼我們可探查不到，何況他是個瘋子。”

　　眼看伊春級的標準型艦島出現在視線下，秋嘉舉手，號令晏師放慢腳步，準備登上接駁廊橋的貨運軌道車。

　　四百名晏師戰士在橋前站齊。

　　“寒筱北大人，整隊完畢，我們登艦檢查吧。”

　　寒筱北看看空蕩蕩的港口，說了一句。

　　“不對。”

　　老成的賈雨斯立刻消去長銃的保險機，舉起槍瞄準。

　　“寒，哪裡不對?”

　　“津海艦長對伊春級求雨者艦，那是當家一般熟悉，桂枝若真的在船上，方才不可能不告訴我們，你們看，這裡原來至少有數千台機械在為衛戍艦隊裝卸補給，現在全部消失了。”

　　小胡嘟囔道:“萬一是艦隊準備啟航，所以裝完貨的機器人都回去休整了……”

　　霎那間想通了的秋嘉推了胡彧一把，對寒筱北說:

　　 “是調虎離山！津海把我們支走，我們調查實驗室時，米爾剛好放空實驗室，帶主力來求雨鬼號等艦逃跑！還有桂枝肯定也在一起！！”

　　寒筱北愕然不敢置信，靈光乍現，他也想通了，但是此時他們已經沒有了反應時間。

　　“寒筱北！求雨鬼號在點火！！”

　　艦隊幾艘大船，包括求雨鬼號的尾部噴口已經張開了能源限制器，藍紫色的離子射焰把空港裡面的空氣切成兩股，隨著巨艦噴口的加力，眾人緩慢的感受到了溫度的上升。

　　其他小船也在預熱引擎。

　　“臥倒！所有人！”

　　兩架戰機忽然出現，向寒筱北等人的晏師方陣投下航彈，一時間“人仰馬翻”，好幾個晏師成員被震斷了筋骨，進退失據。

　　港區與居民聚集點的交接處，一個身影孤單而零落的從電梯上下來，而他的臉上卻載著逍遙自在的邪笑。

　　“米爾蘇緹斯……寒筱北！！他來了！”

　　賈雨斯舉槍掃射，不想射出三發激光束都被米爾抬手阻擋在半空中。

　　惡魔信步走近。

　　“寒大人，看你們合作真是賞心悅目，可惜，禾大人的推論略有錯誤。”

　　米爾蘇緹斯身著黑色的晚禮服，服飾縫線處有蒼綠色的布料，戴著單片鏡，禮服的口袋裡還夾著白綢巾。

　　寒筱北即刻持槊對準米爾蘇緹斯的項上人頭，怒目橫眉。

　　“啊啦啊啦，別這麽凶嘛，我已經關了我爹和我長兄的機械體，準備跑路到無人深空去啦，還要揪著我不放嘛?再說，軍艦要啟航了，你不是想救愛人嗎?”

　　“閉嘴，壞洛陰者敵也，你弑兄弑父，謀逆叛國，罪責還未得到審判，不能讓你安逸至此！”

　　米爾蘇緹斯掃興地挪開目光，張開一嘴惡魔的獠牙:“津海，點火起飛。”

　　“轟——！！！”

　　求雨者艦的推力驟然加大，氧氣變得更加稀薄，軍艦的甲板覆壓著大量空氣，接近星港防護盾籠罩的邊界。

　　進入宇宙環境，甲板溫度驟降，大量白霧從艦表泄流而下，使狹長的巨艦如同一把從冷卻池裡提出的、剛剛錘打多時的雙手劍。

　　寒筱北舉高槊刃，向秋嘉他們下令道:

　　“你們三個！帶晏師去那邊，那裡停著一架重型的四翼穿梭機，去登艦！快！”

　　秋嘉怒道:“不行！你要救桂枝！她對你太重要了！！我們留下抓捕米爾，你去登艦！”

　　賈雨斯拉住兩個人的衣袖，在喧囂中提議:“各領一半！別掰扯了！！”

　　米爾蘇緹斯顯得有些局外人，他無聊地咂舌，一邊往後退了幾步，“優雅地”看著衝到自己面前的兩名晏師成員，被手下戰機的精準轟炸打飛出去，自己濺不到一點砂石。

　　“真是好勇敢啊。 ”他樂道，“你們怎麽敢假設，我那麽好抓。”

　　寒筱北目送三位友人領著兩百晏師離開，自己扶起幾名傷員，快步近到米爾蘇緹斯十米內。

　　星艦的引擎聲格外刺耳，寒筱北不知不覺，握緊槊的指甲刺進了拇指，鮮血順著長柄流過刀尖。

　　“拉開戰鬥姿態！鋒矢陣！”

　　寒筱北以一種力拔山兮氣蓋世的語氣道:“因為你孤身一人，沒有親情和友情的人，要麽獨坐高塔，要麽走上絕路。”

　　米爾蘇緹斯微笑道:“很遺憾我選的是第一種道路。寒筱北，哪怕我現在就下令軍艦上的內線殺死桂枝，你也能接受嗎?”

　　寒筱北嗓子裡透出一股惡氣，那氣在一次次衝擊著胸腔，說著“戰！戰！戰！”

　　“我接受，如果你一定要毀了我的世界，那我也可以毀了你的。”

　　“遺憾的是，你還沒有毀滅我的能力，讓我給你展示一下九曜的力量吧。”

　　米爾蘇緹斯拿一把短刀割開手腕，一股黑潮從他的傷處湧了出來，迅速膨大，升起，變為佔據視野五成的黑影。

　　寒筱北心裡一時間拔涼。

　　【九個太陽，遺祉與邪魔?塵寰遊戲裡改編的、真實的外環邊境國度?如果是真的，怎麽到中環來的?】

　　黑水聚集成一頭長著蜥蜴頭骨的怪獸，那模樣，讓寒筱北想到了塵寰遊戲裡面對賽拉諾召喚的狼獸頭領。

　　一同到達的是恐懼，和萬軍取首的勇氣。

　　“不能害怕，學學娘親……晏師！！”

　　“在！！”

　　“防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