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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博朋克:混沌行者》第1章 錫兵
  聖誕夜,暴雨如注。

  石離坐在他的那輛初版德路克索裡,注視著一群嬉笑著的本地孩子,他們穿著塑料外套和白球鞋,蹦蹦跳跳地從車前跑過。

  徹夜不眠的石英鹵素燈把街道照得雪亮如舞台,沿街招牌上的霓虹給這輛老車染上曖昧的粉紫色調。

  “登登登”,有什麽東西撞擊著他的車窗。

  石離扭頭,看到一個方形的小小無人機,四個極速旋轉的螺旋槳讓它在雨中時而懸停、時而飄忽,“瓦倫汀生命”的商標不時映入石離的眼中。

  這個小小的無人機挑釁般地撞擊了兩下石離的擋風玻璃,隨後調轉了一面,顯露出一塊大大的LED顯示屏。血紅色的燈條在屏幕上湊成20:00的樣式,緊接著變換成了19:59。

  “先生,先生,”一個既悅耳又刺耳的合成女聲從那無人機上傳出,

  “檢測到您的神經系統將於二十分鍾後崩潰,請問您是否要購買ED-2型神經緩和藥?僅售二萬元!”

  “請問您是否要購買ED-2型神經緩和藥?僅售二萬元!”

  它一遍又一遍地問著,不時撞一撞車窗玻璃。

  不遠處的店招下,一台更大的漆黑無人機停在那裡,厚重的裝甲板模糊了軍用和民用的界限,這是瓦倫汀生命的貨運無人機,只有有人購買商品時才會接近地面,一般的槍彈攻擊甚至無法擦傷它的防爆漆。

  不遠處,一根支撐高架的巨型立柱突兀地插在道路中央,建造它的人顯然不關心城市規劃,就如一個壞父親,在孩子的積木中間踩入一隻巨大蠻橫的腳。

  這鋼筋混凝土巨物完全遮蔽了遠處魔都的燈光,甚至看不見瓦倫汀生命公司那高聳的全息標志。

  城市上空,漆黑的高架向極遠處延伸開去,一列企鵝重工的貨運輕軌從高架上駛過,讓推銷無人機的聲音完全淹沒於噪音當中。

  這裡是三台城,綽號“高架下區”,一個尚存有秩序,但已經產生自己的另外一套運行規則的地區。

  一個小人物拚盡全力才能保留些許體面的地方,一個有錢人只會從上空經過不會停留的地方。

  石離掀開德路克索那鳥翼般的車門,裹緊卡其色風衣抵擋雨水,揮手把喋喋不休的推銷無人機趕走。

  那東西閃到一邊,依然遠遠地播放著石離生命的倒計時。

  石離要去的地方在這條街的最深處,一輛輛警車上的警燈放出寓意警示的紅和代表戒備的藍,照亮攔在門外的橙紅色警戒線與立在線內的警員們。

  他們穿著合成碳纖維製成的藏青色製服,外覆漆黑色澤的警用動力裝甲,暴雨對他們來說和空氣沒什麽區別。

  此時此刻,他們裡三層外三層地包圍了一棟古舊的六層老式居民樓。

  看到石離走近,一名警員向他走來,他的上半張臉藏在黑色面罩下,鏡面材質反射著警燈的紅與藍的光。

  石離走上前,手插進風衣口袋,捏住一本人造皮革封皮的執照。

  “我叫石離,”他對警員說,“執照武士,編號S-0031。前來領取此處發布的懸賞任務。”

  警員打量著面前的人。這是個亞洲臉型的男人,濃眉大眼,輪廓分明,眉眼間仿佛天生自帶一點冷漠的神情,但不過分,讓人一眼難忘。他身高一米八左右,戴著帽子、穿著風衣,看起來就像二十世紀的私家偵探。

  身份核查非常簡單,警用義體已經將一個有執照的武士的信息顯示在警員視網膜上的某處。

  但這名警員皺了皺眉。

  “這裡的事不是一般武士可以應付的。”警員冷冷道。

  他見過太多被高額懸賞誘惑而來的三腳貓,結果非但沒能完成懸賞,有時候還反而會給警察造成麻煩。

  石離聳聳肩,他摸出執照在警員面前打開,手指間還夾著一枚徽章樣式的東西。

  “這是什麽?”這果然引起了警員的注意。

  “什麽都不是,一枚優秀警探的紀念章。”石離把執照合上,“我曾在圖靈警察賀斌手下做事。”

  “不繼續幹了?”

  “因為我太有想法,不夠聽話,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

  警員注視著石離,石離看不到他的表情。

  “更何況,”石離用大拇指一指身後,遠處的無人機還在聒噪著倒計時,“我還參過軍。那些留在我身體裡的軍用義體一直在侵蝕我的神經,但殺人還是一頂一的好使。”

  警員的黑色面罩下只露出一副有堅毅線條和青灰胡茬的下巴。憑直覺,石離相信這種下巴隻屬於最純粹的那一類警察。

  “你有最多十五分鍾。”警員突然說,“裡面有一個發了狂的賽博瘋子,已經讓我們損失了人手,暴恐機動隊就在路上。他們到達後就會開始鎮壓行動,不會管你還在不在現場。”

  “謝謝。”石離回頭掃了一眼推銷無人機,“正好還有十五分鍾。”

  警員抬高警戒線,石離彎腰鑽過。

  事發地是一棟平房,踏入房門的時候,血腥味和生物芯片燒焦混雜的味道讓石離想起鏽鐵倉庫和氰化物的苦杏仁味。

  房間並不大,一居室,不過二十幾平米。進門是一條過道,正對門是廚房,旁邊是衛生間,裡面是臥室。這樣的小房子裡裝不下一間客廳。

  一個女人仰面朝天地倒在房門到臥室的過道上,頭朝臥室,腳朝房門。濃烈的生物芯片焦糊味就來源於她的面部。三四名警察橫七豎八地倒在過道和各個房間裡,原來是頭的地方已經只剩下一地白和黃的東西。

  一個男人,戴著用蠻力扯碎的手銬和腳銬,一語不發地坐在床鋪上。

  沒有第一時間上前搭話,石離環顧四周,他走到鞋箱邊將它打開。

  幾雙拖鞋、幾雙樸實的平底女鞋、一雙高跟鞋,一雙高筒軍靴、兩雙運動鞋。

  女人倒地的過道裡,牆壁的高處搭個架子,上面放了不少東西。

  這些東西的主人平日裡顯然很看重它們,容易積灰的角角落落都一塵不染。

  一些紙質書,但都是兒童讀物,封面已經很舊,有書簽夾在當中,不久前還有人翻閱。

  一塊老兵勳章,被用心地罩在一個廉價的亞克力盒子裡,下面襯著一小塊黑色的合成絨布。

  一張很小的夫妻合照,似乎是從某張大照片上剪下來的,用一個黃銅色的四方相框小心地框好,放在架子正中。相片裡的男人穿著一身軍裝,神情肅然,女人身著白大褂,面貌模糊。

  石離蹲下,試圖端詳倒地的女人,但“轟”一聲槍響,他一扭頭,一枚子彈擦著他的太陽穴飛過,嵌入他身後的牆壁中。

  “離、她、遠——點。”語調詭異且不連貫的人聲從房中傳來。

  石離連頭都沒抬一下,他抓緊時間完成了觀察。

  這是一個曾經面容姣好的女人,一對仿真眼球已然燒焦,乾癟地歪在眼眶裡,可以看到深處一片焦黑的電子腦。

  一種液體因高熱而蒸發殆盡,只在眼眶周圍留下藍色的、淚斑似的痕跡。

  女人穿戴整齊,手邊還有一把倒下的雨傘,似乎正準備出門。

  一切準備就緒,石離站起身往臥室裡看去,一個勁爆的東西映入他的眼簾,一個只有在槍支管控名存實亡的戰後世界裡,才可能會存在於民居內的東西。臥室裡的那個男人手裡,赫然拿著一把巨大的霰彈槍。

  石離認識它,羅斯製SK-32,槍管由不合格的機炮槍管改製,使用四號口徑的獨頭彈,非常致命,一槍就能放倒一頭北極熊。

  當前這個彪悍的龐然大物已經向所有貿然進入這間房間的人露出獠牙。空氣中彌漫著火藥的味道。

  “這個仿生人女人不是你殺死的,對吧?”石離看著霰彈槍那黑洞洞的槍口,如果那女人挨了這東西一下,死狀必然沒有那麽的……雅觀。

  戴著破碎手銬腳銬的男人呆望著前方,他沒有出聲,回應是再次扣下了扳機。

  “轟”,子彈出膛,依然瞄準的是石離的眉心,他堪堪一側身,再次躲過。

  子彈擦破他的皮膚,流出幾滴錫灰色的血。

  “如果你尚存有自我意識,也許我們可以稍微聊聊。”石離自管自地說,“我對你有了一點了解,對這裡發生的事情也有了一點猜想。”

  男人再次抬起槍口,石離一閃身,躲入門框後的視線死角中。槍聲遲遲未響。

  於是石離從風衣口袋裡摸出一盒煙,頓出一根到手裡,伸出一點到門框外。

  “轟”!

  一大塊門框帶著半根煙都被一槍轟飛,石離看看指間燃起的剩下半根煙:“真凶狠啊。”

  如果石離是用嘴叼著煙,他的頭應該已經被轟飛了。

  他把煙扔掉,在門框後說道:

  “你曾經是個軍人,以軍旅生涯為傲。退役後,你過著一種比較簡單的生活。”

  “你有一個妻子,你們在軍隊裡認識。你們的生活不富裕,但依然活得很認真。這年頭能這麽過日子的人不多了。”

  “條?子!”房間裡的男人語調奇怪地慢慢開口,“條——!!子??”

  “不,我是一個武士。”石離悄悄卷起右手的袖子,露出嵌入在小臂中的、形似巨大左輪彈巢的義體部件。

  “哈。哈。哈。”男人冷笑三聲,聲音已經沒有可供常人捉摸的情緒。

  這是個尚未完全陷入瘋狂的賽博瘋子,但他本身就是一個不可能配合的硬茬。

  石離不動聲色,只是接著說:“你的妻子比較特殊。她可能是軍醫或者護士,大概率是軍醫。但她因為某些原因不能去工作,有工作的醫生,不管是合法、不完全合法、完全不合法的工作,都不至於住在這種地方。”

  “你們沒有孩子,但你家裡有人一直在看兒童讀物,童話故事什麽的。”

  “廢——話。”男人的聲音還是充滿了毫無邏輯的抑揚頓挫,“閉嘴!”

  “算是吧。”石離聳聳肩,繼續道,“她到底特殊在哪兒,應該很明顯。法醫和六歲小孩在這種時候區別不大——誰都能看出她是一個仿生人。家用仿生人是合法的,但她不太一樣。”

  “我知道一種戰時仿生人,生物芯片構築的電子腦,藉由‘藍血’提供源源不斷的動力,能讓她們24小時連軸轉地進行各種手術。”

  “但聽說這種仿生人的電子腦並非為長期工作設計,容易出現反饋障礙,類似於人類的精神問題。戰後,這類仿生人依法應當被集中起來銷毀。”

  男人原本已經抬腳向前走,聽到這句話,腳鐐響了一聲,然後停下了。

  “你——打過——仗?”

  石離的聲音從門框後傳來:“沒錯。聽說過錫兵部隊嗎?”

  一片沉默。

  “‘戰場的支配者’,‘十二死神’,‘義體科技的最高傑作’。”男人變調的聲音磕磕絆絆地傳來,他依然記得,

  “公司聯盟的噩夢,我軍的英雄和神話。‘不死錫兵’。”

  石離自己倒是不知道有這麽多名號。

  但他知道這個時代的戰爭英雄都得不到鮮花和掌聲。

  當權者對他們的期望是心理疾病治療和再社會化改造。

  “我曾經是其中的一員。”石離說,“盡管我現在受到了諸多一言難盡的限制……不過我摧毀你大概也只要兩秒。但我現在希望和你談談。”

  石離走出藏身的門框,只看到那個男人呆呆地站著。

  他第一次正眼看向這個男人。他曾經有一雙炯炯有神,剛毅堅定、對未來有著希望的眼睛,但現在,有人從這雙眼睛裡喚回了地獄。

  一個迷狂的、虛無的、燃燒的地獄。

  “我……報……警。”他斷斷續續地說,“我沒……殺她。他們……拷問。”

  他努力抬起手,指向自己頸側的一個端口,那裡還插著半個微件,能看到斷裂的生物芯片因液化而流下的滴滴藍水。

  於是石離能猜到大概發生了什麽:有幾個愚蠢的條子貪功冒進,給情緒剛遭受重創的男人上了極刑,這年頭,只需要一個病毒軟件就能把人弄得生不如死。

  也許這個男人本身就飽受創傷後應激障礙的折磨,也許是他心底深處有什麽瘋狂的東西已經被壓抑許久,總之,那幾個條子放出了一個狂獸。

  當然,那幾個愚蠢的始作俑者也已經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只是,不論原因如何,賽博瘋子的瘋狂都是一個不可逆的過程。就如同從山崖上跳落,如同從江河匯入大海,墜入瘋狂深淵的那一刻起,他的靈魂就會逐漸消失於他的義體之間。

  他已再無重回理智這邊的可能。

  石離將右手藏到背後,左輪彈巢旋轉了兩次,對準了石離想要的那枚子彈。輕微的哢哢聲響起,男人被吸引了注意力,一抹扭曲且狂暴的表情浮現在他的臉上,但立刻,把他槍一扔,雙手緊緊地捂住了臉:

  “啊啊啊,啊啊啊啊!”

  痛徹心扉地吼叫從他的指縫間傳出。

  石離後退了幾步,他將右手拉到身後,已經準備擊發,但他在最後關頭停住了。

  那個男人停止了吼叫。他依然緊緊地捂著嘴,但石離看到他的眼睛有淚光。

  他在哭。

  “我的時間不多了。”男人的身體扭曲了一下,但他的聲音恢復了人類的音調。

  他“哐”地一聲跪下:“太痛苦,我在墜入一個深淵,我不管做什麽都無法停止下滑……停止下滑……”

  他突然抽噎道:“安娜……”

  石離在他面前不遠處單膝跪下,和他的眼睛保持在同一高度。

  “你有什麽要說的嗎?”

  “她……她給自己起名叫安娜。”男人的注意力好像有些渙散,“安娜是特別的。她的頭腦沒有出問題。她討厭殘忍的東西。她喜歡童話。她喜歡讓我念給她聽。”

  “安娜是?”石離問。

  “我妻子。”

  石離想到地上那個躺到的女仿生人:“你娶了一個仿生人。”

  “對。”男人說,“她是軍醫,救過我的命。我們相愛。”

  他扭過身體,讓石離看到完全由醫療義體拚湊成的右半幅軀乾。

  石離點點頭。

  “我能猜到,我來替你說。打完仗,你設法帶走了她,沒讓她被銷毀,幫她隱瞞身份至今。這很公平。”石離說。

  “我剛才看了你家的情況,進行了一些簡要的分析。戰時仿生人的電子腦自燃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殺死你妻子的東西是一種看不見的存在,是我們那場戰爭中興起的東西,像空氣一樣隱蔽,像毒蛇一樣致命。牛仔們,也就是黑客,管那叫信息攻擊。”

  “也許是病毒郵件導致的超載,也許是某種針對電子腦弱點的攻擊引發故障。總之,有看不見的人用某種隱蔽的手段殺死了你的妻子。”

  “現在,你有什麽想要對我說的嗎?”

  那男人的眼睛裡出現了一絲感激的神色。他口齒不清且緩慢地吐出兩個字:“復仇。”

  隨即,他道:“我妻子說,要去幫一個朋友的忙。她只有一個朋友,是一個網上的程序販子,幫她升級日常程序。她走到門口就倒下了。”

  石離沒說話。過了一會兒,他道:

  “我是一名武士,武士的職業道德是拿錢辦事。”

  男人的眼睛又黯淡了下來,但緊接著,他聽見石離說:“沒錢沒關系,我可以接受實物衝抵。”

  他頓了頓,道:“你的性命值二十萬。”

  “拿去吧。”那男人說。

  “我明白了。”石離手臂上的彈巢旋轉起來。

  “我不怕死。”那個男人喃喃地說,“我打仗的時候就不怕了。我經歷過比死更加恐怖的事。但我不知道……不知道我死後會去哪裡……安娜呢?她會……與我去相同的地方嗎……”

  聽到這句話,石離頓了頓,手臂上的彈巢也停止了旋轉。他看了眼視網膜上的時間。他還剩下五分鍾。

  “你們會去同一個地方的。”石離篤定地說,

  “會有一片平坦的土地,流淌著千百萬計的數據,閃爍著潮汐般的光芒,如同褪去的萬家燈火。在那黑暗的天穹下,會有一條不知何處來也不知何處去的璀璨銀河。你和你妻子終會在那裡相聚。”

  這段話讓意識崩潰邊緣的男人都感到驚訝。 “你……難道信教嗎?”

  “我不信。”石離說,“但我……見過。”

  男人笑了。他幾乎已經失去了意識,一滴眼淚從臉上劃過。再過一兩分鍾,一個完全瘋狂的惡魔就將從這具肉體中誕生。

  石離將右手握拳,對準他的脖頸。

  “謝謝……”男人最後說道。

  一聲巨大的槍響。

  石離走出房間時,提著那男人的頭。門口的警員看了人頭一眼:“你怎麽收錢?”

  “直接轉帳吧。”石離看看那無人機,它盤旋得越發快速,不知是急躁還是興奮。面板顯示還剩下一分鍾。

  二十萬元的賞金入帳幾乎在一瞬間完成,其中二萬元又在瞬間出帳。

  石離看著那無人機收起顯示屏,它飛到巨大的載貨無人機旁邊又飛回來,機械臂中夾著什麽東西,扔給了石離。

  石離接過,不過是兩盒瓦倫汀生命公司生產的小小藥片。

  他拆出一片,此時,二十分鍾已到。巨大的眩暈和神經斷裂般的疼痛突然襲上石離的腦海,幾乎將他擊倒在地,他用最後的意志力,將藥片扔進嘴裡。

  瓦倫汀生命的推銷無人機轉著圈飛了過來。

  “恭喜您,恭喜您。”它飛舞著,用機械合成音講話,“ED-2型神經緩和藥購買成功。下次購買,價格變化為”

  “二萬五千元”

  漲價了。

  兩盒藥可以堅持兩周。

  石離將目光看向瓦倫汀生命公司大樓的方向。大雨劈啪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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