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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紅樓,一心健身》第二十三章 空穴來風
  尤氏坐在廳上,打了個哈欠,看到烏莊頭跪在面前。

  她吃了一驚,道:“烏莊頭,你這是何故,快快起身。”

  “夫人救命……”

  烏莊頭未曾開言,眼淚先落了下來:“我們已經走投無路了,現在只有夫人能救我們。”

  “這話是從何說起,你先起來再說好不好。”

  烏莊頭跪在地上,把昨日的事情說了一遍。尤氏聽罷之後也是大吃一驚:“竟有這樣的事。”

  賴總管在一旁道:“夫人,這件事都是薑石頭惹出來的禍,不如將他叫過來問問。”

  尤氏點點頭,結果還沒等來薑岩,秦可卿便已經先到了。

  秦可卿聽罷之後也是大吃一驚,道:“這可如何是好,我聽說北地的采參客都是心狠手辣之徒。如果欠了他們的銀子不給,他們可是會殺人的。”

  烏莊頭嚇了一跳:“另外四位莊頭還扣在他們手裡,如果我回去得晚了,他們會不會有危險。”

  賴總管道:“不如我們先報官,以寧國府的勢力,官府不會不給面子。”

  “報官也得有理才行,我們縱然有勢力,也不能以勢力壓人。”秦可卿道。

  賴總管答應一聲,把頭悄悄低了下去。

  秦可卿道:“不如先讓石頭隨著烏莊頭走一遭,想辦法把人撈出來,之後再做打算。”

  尤氏點點頭:“眼下也只有如此。”

  薑岩帶著烏莊頭,再次來到楊姨娘處。

  這時,另外四位莊頭被關在屋內,已經被打得鼻青臉腫。

  烏莊頭一見就心生怯意,在這種地方,自己人生地不熟的,能依靠的只有寧國府。

  “烏莊頭先別急,我先去給他們聊聊。”

  烏莊頭歎了口氣,道:“全靠你了。”

  薑岩走了進去,不多時,又走了出來,衝著幾位莊頭道:“他們說了,不見錢是不會放人的,眼下也沒有別的辦法,只是這樣一大筆數目。寧國府一時也拿不出來。”

  “那該如何是好。”

  薑岩道:“我與本地的寶局有幾個朋友,可以從他們那裡借一些銀錢出來。只是,諸位要同寶局寫下憑證,他們才肯松口。”

  幾個人面面相覷,眾人知道,白紙黑字憑據立下後,便再也甩不脫了。

  “姓薑的,不要以為我們不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這都是你們串通好的,這憑證我們是絕不會寫的。”

  啪!

  薑岩上前一步,一個耳光甩在對方臉上,冷冷道:“這位莊頭,飯可以亂吃,話卻不能亂說。這種閑事,我還真不願意管,他們願意報官便報官,到時候押上十年八年,也是你們的事,與我無關。”

  烏莊頭幾個人一愣,沒想到薑岩翻臉比翻書還快。

  他們心裡暗暗嘀咕,若是真的報了官,沒有寧國府的勢力支持,就算死在大牢中也沒人在意。

  現在他們心裡真的怕了。

  烏莊頭道:“薑兄弟,是他不懂規矩,這件事還要多拜托你了。我們願意欠下憑證,只要平安無事就好。”

  薑岩歎了口氣:“既然你這麽說了,那這件事就算了,誰讓我是好心腸呢。”

  幾個人被逼無奈,寫下了一萬兩一張的字據。

  薑岩歎了口氣,道:“諸位,以後你們可要小心些。這京城雖然是天子腳下,但是壞人也多呐。”

  五個人互相看看,心中均想:你就是最大的壞人。

  可到這個時候,大家都說不出話來,連寧國府都沒有去,便匆匆返鄉去了。

  出了城之後,幾個人越想越氣。

  “烏老大,難道這樣就算了?”

  “還能怎麽辦,現在把柄在人家手裡,人家隨時可以抓我們坐牢。沒有法子,只能每年按時交租。”另一位莊頭道。

  “這件事不能這麽算了,賴總管是我們帶人,他遲早會找到機會,幫我們報仇。”

  烏莊頭幾個雖然在京城是人生地不熟,但在家鄉都可以說是地頭蛇。幾萬兩銀子,他們也未必拿不出來。

  ……

  寧國府,夜裡。

  一盞明燭照亮了秦可卿的臉,她看到薑岩從懷裡掏出幾張字據,遞了過來。

  “這……”

  她有些不敢相信,道:“憑這幾張紙,真的就可以控制住他們,讓他們不敢再隨便提免租的事。”

  薑岩道:“這些字據,可都是有利息的,他們若老實交租,這字據就不存在,若他們再敢放肆,憑這幾張紙就可以把他們關進大牢,要了他們的性命。”

  秦可卿哪裡見過這種手段,口中嘖嘖稱奇,道:“你怎麽認識賭場的人?”

  “還不是上次周夫子的事,他欠了四通寶局的錢,請我去說和,一來二去,也算是朋友了。”

  “那鴇母呢……也是你的朋友?”秦可卿有些酸溜溜道。

  薑岩心想,什麽鴇母,人家有正經職業的好不好。主業是賣酒,副業是陪人喝酒,也是蠻辛苦的。

  “這都是四通寶局提供的場所,我是一點兒也不知情。”薑岩道。

  秦可卿白了他一眼,道:“我難道還不知道伱們這些男人,都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那鴇母是不是格外有風情。”

  她湊到薑岩耳邊,道:“不如,今夜你就將我當成賣酒的女子……”

  書不贅言。

  這件事很快就在賈府傳開。

  榮國府。

  花廳下,王熙鳳與李紈坐在一起,李紈手中正繡著鞋樣。

  “聽說東府過來了幾個莊頭,想要打秋風,卻被好好料理了一頓,老老實實回了老家。”王熙鳳笑道。

  李紈道:“珍嫂子竟然有這等手段,平時可看不出來。”

  “哪裡是她,是她那個兒媳婦,年紀雖然小,手段卻高明,把幾個莊頭擺弄得服服帖帖。”王熙鳳道,“只不過用這種手段擺弄下面乾活的,傳出去讓人笑話。”

  李紈搖搖頭:也怪下面的人太不守規矩,就像咱們府裡的莊頭,交的錢一年比一年少,不是旱災就是水災,要麽就是鬧兵亂。也怪咱家的爺們沒手段,不肯好好收拾他們一番,便就由得他們騙來騙去。

  你說這麽一大家子,人吃馬嚼,排場也下不來,只出不進的話,遲早要挨餓。

  王熙鳳沒有開言,也是細細尋思著這番話。

  她知道李紈說的有道理,可惜賈家的公子都是吃喝玩樂的主兒,倒是女人們有些憂患意識。

  “其實這件事也不是賈蓉的媳婦做的,而是她手下一個家奴,據說那家奴生得人高馬大,長得可凶。”

  “就是那個能鎮住鬼神的,我也聽說過,沒想到賈蓉媳婦倒是找了一個肯上心的家奴。”

  “人家為什麽肯上心,還不是因為有了好處。”王熙鳳低下頭來,壓低聲音道:“上次在靈堂,我見他們眉來眼去……”

  “不會吧,一個家奴,一個主子……”李紈大吃一驚,繡花針差點插到指肚中。

  “家奴怎麽了,這家裡的爺們都是銀樣鑞槍頭,未必比得上家奴……”

  李紈是久曠的身體,聽到這話,難免臉上一紅,胸口有些發燙。

  她心裡忍不住想,那家奴究竟有何本事,難道真的和秦可卿搞到了一起……

  越想臉皮越是發燙。

  又過了幾日,不知是誰先傳開的,先從榮國府開始,慢慢傳到了寧國府。

  這一日,瑞珠忽然氣衝衝地從外面跑進來,臉上帶著淚珠。

  秦可卿有些好奇,道:“這是怎麽回事,誰欺負你了,和奶奶說,奶奶替你出氣。”

  “沒有,都是他們胡說。”

  “胡說什麽?”

  瑞珠想了想,道:“說奶奶和那薑石頭有奸情,還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說你們在天香樓私會,在靈前眉目傳情,還趁著大少爺服喪的時候……”

  “胡說八道。”秦可卿勃然大怒,“我們根本沒有在天香樓私會過。”

  瑞珠重重地點點頭:“我知道,我也是這麽和他們說的,可他們人多,我說不過他們。”

  秦可卿已經冷靜下來,道:“你莫要怕,先下去歇著吧,他們胡說八道,莫要往心裡去。”

  瑞珠走後,秦可卿又將寶珠叫到身邊來,問道:“流言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寶珠道:“已經有幾天了,少奶奶你要相信我,這事不是我說的,我一直把嘴巴閉得很緊。”

  “我知道不是你。”

  秦可卿皺起眉頭:“那會是誰呢,我們兩個人的事,按道理來說,不應該有人知道呐。”

  寶珠道:“少奶奶,隔牆有耳,我勸您還是小心些,最近少往那邊去。”

  秦可卿白了她一眼,道:“你不懂。”

  寶珠內心無語,她算是看明白了。如今,秦可卿被姓薑的迷得五迷三道,根本離不開他。

  也不知道,他給少奶奶下了什麽藥。

  秦可卿怎麽想也想不明白,流言到底是從哪裡開始,自己一向蠻注意保密的呀。

  正這時,外面響起一陣笑聲,王熙鳳直接推門而入,道:“可兒在家嘛?”

  秦可卿急忙招呼,道:“璉嬸子是大忙人,怎麽得空來我這裡。”

  “我來,是想向你借一個人。”王熙鳳道,“那薑石頭最近有空嗎?”

  秦可卿好奇道:“你借他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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