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春桃沒想到薑岩竟如此正經,在他的一身正氣面前,她頓覺自慚形穢。
看來天下之大,也不盡是賴升那樣齷齪陰險之徒。
也有薑岩這樣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偉丈夫。
“薑大爺饒命。”
她忽然跪在薑岩面前,薑岩伸手去攙扶,她順勢抱住薑岩的大腿:“我本是好人家的兒女,因家貧父母無處供養,才做了下九流勾當。那賴升垂涎我的美貌,強索我於此地,賈家勢力大,奴婢也無力反抗。
他汙了府裡的銀子,罪該千刀萬剮,求薑大爺饒我一命,小女子願為奴為婢,終身伺候大爺。”
“唉,你起來說話。”
薑岩板起面孔:“你若再不起來,我便綁了你送官。”
小春桃無奈,這才從地上站起來,抹著眼淚道:“望薑大爺開恩,我會鋪床疊被,還能唱小曲,保管服侍得大爺妥妥貼貼。”
“你真是看錯我了,你也是苦命人,我怎麽忍心相欺。”薑岩溫聲道,“現在我隻想知道,賴二把贓銀都藏到了哪裡,你若能提供線索,我自然也不會趕盡殺絕。”
瞧著正直的薑岩,小春桃已然無地自容:“稟大爺,他真沒有帶回來什麽東西,平常來了也沒有旁的事,只是看天井下的金魚。”
“金魚?”
薑岩心中一動,邁步來到院外。
天井當中擺著一口魚缸,約有半人高,一人寬。裡面養了幾尾金魚,有黑頭的,有紅白交加,還有兩尾金色鯉魚……
薑岩不懂這些,但也看得出來這些都價值不菲。賴二雖然在寧國府是奴才,在這裡卻是老爺。
他沿著魚缸轉了兩圈,忽然感覺腳下一塊方磚有些活動。
薑岩心中一動,伸手扳住了缸沿。
小春桃不知他要做什麽,忽地睜大眼睛,見偌大的金魚缸竟被薑岩一點點挪開。
在魚缸正下方,有一塊方磚,顏色明顯和其他地方不同。
薑岩起開方磚,忽地眼前一亮,見土裡埋著一口箱子。
他掀開箱子,猛地睜大了眼睛。
見箱子裡滿是黃白之物,還有若乾銀票以及一些田產地契。
“啊!”
台階上的小春桃忍不住叫出聲來,又下意識捂住嘴巴。
薑岩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一段時間後,二人重新回到屋裡,桌子上擱著薑岩剛剛起出來的東西。
薑岩已經清點了一遍,黃金一百兩,白銀兩千兩,銀票足有兩萬兩,還有若乾田產地業,暫時無法估值。
這已經是一個豪富之家的積累,薑岩沒想到這管家的油水竟然這麽足。
小春桃也看呆了,她完全沒想到,自己竟每日睡在金山上。
“你先去把門關上。”
“是。”
小春桃答應一聲,走過去將門鎖了,此刻屋裡點著燈,只有薑岩和小春桃二人。
啪!
薑岩伸手重重地拍在桌上,怒道:“你還說你不知情。”
小春桃雙腿一哆嗦,直接跪在地上:“大爺,我真的一無所知,東西藏在魚缸下面,我怎麽搬得動。是了,他一定是防著我,可我連他什麽時候藏起來的都不知道。”
薑岩又問了兩遍,小春桃回答得都差不多,薑岩心中已有判斷,她大概真的一無所知。
否則的話,她怕早已卷了銀子逃走,何必等到現在。
可是,她已經見到了,這件事便不能由她口中泄露出去。除了殺人滅口之外,還有沒有其他法子。
“你先起來吧。”
薑岩親自將她從地上扶起來,指了指桌上的財物:“我能信你,官府也能信你嘛。這要是告到衙門,憑著許多銀子,憑賈家的勢力,已經夠砍頭了。賴二跑了,他們隻好把所有罪名都推到伱身上。”
小春桃嚇得身子發軟,已經站不住了,隻好將身子歪在薑岩身上:“薑大爺救我,我還不想死,我是冤枉的。”
“我當然知道你是冤枉的,憐你年紀輕輕,我怎麽忍心把你送到鬼門關。可是這麽多銀子,總不是假的,可以說證據確鑿。”
小春桃忽然眼前一亮:“那麽,不把它交上去便是了?”
“這……”薑岩一怔,忙擺手道,“如此一來,我豈不是成了你的同犯,不妥,這樣萬萬不妥。”
小春桃誠懇道:“薑大爺,你就憐惜小女子一條性命吧,我指天發誓,這筆錢我絕對不會說出去。
從此之後,我就是你的人,我願意終生服侍枕席。”
說著,她褪下外面的袍子,露出裡面繡著紅麻雀的肚兜以及羊脂玉般的肌膚。
“你這是做什麽,快把衣服穿上。”
薑岩滿臉無辜:“你一定要把我們的關系搞得這麽庸俗嘛,乾脆我們結為姐弟,你叫我弟弟,我叫你姐姐。”
小春桃知道這是性命攸關的事,靠姐弟關系可綁不住。必須更進一步,你中有我,才能達成攻守同盟。
看著薑岩一身正氣的模樣,她忽有些於心不忍:我知道你是正經人,但為了活命,我也只能使出這種下作手段要了你的身子,看你的樣子,或許連女人的手都沒有牽過。
這一次,她化被動為主動,采取了進攻的姿勢,鑽進了薑岩的懷裡,即便是隔著衣服,也能感覺到那熾熱的心跳。
她的手環住他的腰,順勢解開了他的腰帶。
屋裡明燈高照,桌上金銀之物好似釋放著光芒,在地上,薑岩懷裡的溫玉已經軟成一攤爛泥。
“你這紅麻雀繡得真好,是你自己繡的嘛。”
“嗯。”
小春桃從鼻翼中哼了一聲,將下巴搭在薑岩肩上:“我以前都叫它鴛鴦。”
……
翌日。
天剛蒙蒙亮,胡來靠在牆下,身上掛了一層露珠。
“喂,醒一醒。”
薑岩踢了踢他的腿,胡來恍然醒轉。
“你一夜都守在這裡?”薑岩道。
“我害怕薑管家遇到危險。”他抹了把臉:“裡面沒什麽危險吧?”
“可以說危機四伏呐。”薑岩歎了口氣,“好在都被我擺平了。”
胡來點點頭,豎起大拇指道:“薑總管是有手段的。”
“走吧,咱們回去吧。”
胡來道:“我去給薑總管要輛馬車。”
“不必了,就這幾步路。”
薑岩是走慣了路的,這裡距離寧國府也並不算太遠。
回到寧國府後,他將門關上,將身上的包袱取了出來。
把銀票和黃金白銀都取了出來,暫時藏在了床底下。
他還在玉瓶巷留了一百兩銀子,名義上是讓小春桃看著,實際上是給了她。
這已經不是一筆小數目,足以蠱惑人心,讓人攜款潛逃。
而這正是薑岩想要的,她取了銀子走了,這件事也就算是了了。
咚咚咚。
這時門外響起了咚咚的敲門聲,寶珠在外面道:“回來了麽,二奶奶讓你去一趟。”
“是了,我馬上就過去。”
薑岩手忙腳亂地換好衣服,又檢查了一下,連臉都顧不得洗,便去見秦可卿。
秦可卿待在她自己的臥房裡,薑岩去的時候,她還未梳洗,穿著便服,坐在梳妝鏡台前,露出胸口一片雪白。
薑岩近前一步:“見過少奶奶。”
秦可卿沒有理他,自顧自畫眉。
“少奶奶……”
秦可卿直接扭過頭去。
“這是怎麽了,我又做錯了什麽嗎?”
“你還好意思問,昨天夜裡你去了哪裡!”秦可卿放下眉筆,“你現在倒是快活了,不知在哪裡風流。我也不知怎麽頭暈,竟和你纏上了。”
說著,她竟流出兩行淚水。
薑岩眼睛睜大:“你懷疑我?”
秦可卿:“……”
啪。
薑岩將懷裡的田產地契拿出來,擱在桌上道:“我忙裡忙外,你竟然懷疑我。”
秦可卿一怔,翻著桌上的東西,愣道:“這都是賴升的,他汙了這麽多?”
“有田產有地契,還有許多商鋪,觸目驚心呐。”
秦可卿詫異地看著薑岩:“你昨夜就是為了這個,才徹夜未歸?”
“還能為了什麽。”薑岩歎道,“我是不分黑夜半天,到頭來卻還是落埋怨,早知今日,我便什麽都不管了。”
秦可卿伸出手去摸他的臉,卻被他重重甩開。
“好了,是我錯怪你了。”
秦可卿站起身來,從身後環住他的脖子,讓他把腦袋枕在自己身上。
“我也是心裡著急,你就原諒我這一次,莫要生氣了嘛。”
薑岩將身伸到身後,鑽到白裙下。
“不行,別,我身子不方便。”秦可卿求饒道:“下次,下次讓你換幾個花樣,算我給你賠罪。”
……
巳正。
秦可卿陪著尤氏喝茶,尤氏抿了口茶:“媳婦,我今日聽人說起,薑管家一大早就去了你的屋子?”
秦可卿手中的茶碗一滯,輕輕放下道:“是有這麽回事。”
“媳婦啊,我知道你是清白人家,薑管家也是正經人。但瓜田李下,還是要避諱一些,免得別人嚼舌根。”
秦可卿從椅子上起身,從懷裡取出一疊東西:“正要向婆婆稟報,這都是賴升之前用府裡的銀子置辦的,薑管家是追查到這些,才一時著急,壞了規矩。還請婆婆責罰。”
“呀,這麽多?”尤氏嚇了一跳,見所有地契上都寫著賴升的名字。
“是。”
秦可卿點點頭:“我想婆婆拿著這些去找老祖宗,讓老祖宗公道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