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珠聽罷表情有些懵，冬日裡最怕染病，一旦染上風寒之類的，就像是扒了一層皮，身體軟綿綿的，提不起力氣來，要養上好長時間才能恢復過來。

　　可看薑石頭的模樣，倒是想要主動染病。

　　不錯，這正是薑岩的目的。

　　下毒太危險了，肯定逃不過仵作的查驗。但下病就不一樣了，人有三災六難，況且是這個缺醫少藥的時代，暴病而亡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所以薑岩要染上最毒的病，迅捷快速，致死率高，在最短時間內結束戰鬥。

　　只要賈珍一死，自己便可以高枕無憂，安心地苟下去。

　　至於自己——自己年輕氣盛，免疫力高，況且還可以撿屬性，應該能熬過去。

　　大概。

　　已經沒有辦法了，這是最安全的法子，退無可退，也隻好和賈珍拚命。

　　事實上，拚命的只有自己，賈珍根本沒有察覺。

　　因為他根本沒有將自己視作對手，他動一動手指，自己就嗚呼了。

　　回到寧國府的時候，薑岩感覺頭有些暈，開始咳嗽，喉嚨變得沙啞。

　　他心中暗自得意，悄悄回到了柴房。

　　到了第二天早晨，薑岩第一時間打開信息面板。

　　神經:60

　　心肺:62

　　肌肉:85

　　骨骼:72

　　消化:59

　　生殖:90

　　咦?

　　薑岩臉上浮現一個問號，這屬性值是一點兒沒掉。他仔細感受了一下，現在自己呼吸暢快，頭腦清楚，雙臂結實有力。

　　自己的病……好了。

　　薑岩一臉的無語，他忽然想明白了為什麽。自己這具身體太強壯了，雖然未曾抵達巔峰，但也遠超常人。

　　身體強壯了，免疫力自然也高，普通的疾病根本無法攻破自己的防火牆。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想要鬥爭，必須先瓦解自己的防火牆。

　　他又打了一桶井水，澆在了自己的腦袋上，甚至，還在單衣上灑了一些涼水，然後離開了寧國府。

　　冬日的街頭並沒有多少人，也就是茶館裡有些客人，在這裡等待工作的機會，掙出一天的嚼谷。

　　看到薑岩過來，茶館裡的客人紛紛側身，有些露出羨慕的眼神。

　　薑岩身材高大，雖然身上只是單衣，但衣服完整，沒有補丁，這在普通人中間已經算是不易。

　　莫看薑岩是寧國府的家奴，還是比較底層的那種，但是……許多人想跪還沒有機會呢。

　　他沒有關心周圍人的目光，並不是每個人都喜歡跪。他在尋找自己關心的東西，忽然，注意到地上有一個亮晶晶的物事。

　　【你撿到了1枚屬性點】

　　薑岩默默抬起頭，看到那裡坐著一個黃衫的青年男子，面黃肌瘦，捧著一杯熱茶不停地咳嗽。

　　忽然，從他身上又掉落一枚屬性點。

　　【你撿到了1枚屬性點】

　　他也要了一杯茶，挨著黃衫青年不遠坐下。

　　“咳咳。”

　　有一個胖子走進來，像是這裡的熟客，與老板攀談兩句，便坐在了火爐邊。

　　【你撿到了1枚屬性點】

　　薑岩暗暗點頭，看來冬天果然是風寒的高發季節。

　　他又觀察了一會兒，黃衫青年和胖子身上已不再掉落屬性點。

　　人的身體狀態不是固定不變的，而是在一定范圍內浮動。剛開始屬性點總是容易掉落，到後來卻是越來越難。

　　除非染上大病。

　　就坐了這一會兒，薑岩已經收獲了3枚屬性點。

　　這裡倒是一個刷屬性的好所在，薑岩暗暗將這處茶館記下，可惜，這次的目的不是收割屬性點。

　　隻掉一兩枚屬性點，算什麽大病呐。

　　今天，薑岩搜尋的范圍更廣，尺度更大。比如亂葬崗，破墳塋，藥鋪的後院……

　　天黑後他悄悄回到寧國府，感覺頭重腳輕，身體一陣陣打擺子。

　　他倒頭便睡，不覺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薑岩打開了信息面板。

　　神經:60

　　心肺:62

　　肌肉:85

　　骨骼:72

　　消化:59

　　生殖:90

　　【你有7點屬性值，是否現在分配】

　　薑岩默默地關上了信息面板，表情非常無語。

　　自己這具身體，真就百病不侵了唄。

　　還是要加大力度，大力才能出奇跡。

　　收拾一番後，薑岩重新出發了，對於某些髒亂差的地方，展開重點搜索。

　　一直到下午，天空掛出一輪白日的太陽，照在人身上也沒有什麽溫度。

　　薑岩蹲在路邊，啃著熱包子，臉上表情有些失望。

　　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什麽，正這時，他注意到地上一枚枚靈晶晶的物事，連成了一條直線。

　　他抬起頭，看到一個乞丐拄著木棍，正一步步在路上挪。

　　【你撿到了1枚屬性】

　　【你撿到了1枚屬性】

　　【你撿到了1枚屬性】

　　……

　　薑岩耳邊不斷出現提示音，薑岩快步跟了上去，見那老乞丐走得累了，癱坐在牆角，大口大口地喘息。

　　根據薑岩對屬性點的了解，普通傷害，會爆出一到兩枚屬性點。

　　高級傷害，會爆出五枚以上的屬性點。

　　致命傷害，則會爆出十枚以上的屬性點。

　　而這老乞丐蹲在地上，屬性點嘩嘩地掉。

　　薑岩忽有些慚愧，感覺自己像個摸屍的。

　　“老丈，你好像病了。”薑岩道。

　　老乞丐虛弱地擺擺手，用模糊的聲音道:“我呀不行了，要到頭了，你能請我吃個包子嘛?”

　　他看著薑岩手裡的包子道。

　　薑岩把包子遞過去，老乞丐忙接過去，也顧不得燙，肉餡都粘在他胡亂的胡子上。

　　薑岩又走到路對面，用油紙包了幾個包子。等他再走過來時，看到老乞丐歪在牆角，已經沒有了呼吸。

　　留下的只有臉上滿足的笑容，以及一地的屬性點。

　　薑岩摸了摸鼻子，感覺喉嚨有些不舒服。

　　他找了街上的裡正，擺出寧國府的身份後，對方也是要給幾分面子的。

　　裡正本就負責收斂街上的屍體，當地的大戶偶爾也會捐一些金銀出來。不過，所謂的收斂，也不過是用席子一卷，丟到亂葬崗。

　　薑岩自己出了些銅板，買了一口薄皮棺材，也算和這老乞丐兩不虧欠。

　　回到賈府的時候，薑岩就病倒了。感覺身體一陣陣沒有力氣，肚子翻江倒海一般，一口氣跑了三趟茅房。

　　薑岩打開信息面板，發現自己的屬性點變了。

　　其他項目都沒有什麽變化，但消化系統卻是在以明顯的速度往下掉。

　　-1

　　-1

　　-1

　　……

　　本來自己有59點消化屬性，一眨眼的工夫，便掉到了53枚。

　　他飯也吃不下，上吐下瀉，一夜的功夫，屬性點就掉到了50。

　　當寶珠過來看薑岩時，發現他整個人好像瘦了一圈，臉上泛著黃光，完全不是之前生機滿滿的模樣。

　　但薑岩眼裡卻露出成功在望的笑容。

　　寶珠都覺得詭異了，這是病到腦子了。

　　“你怎麽樣了，要不要給你找郎中。”

　　“你別過來，離我遠點，不要靠近我。”

　　薑岩擺擺手，現在還不知道這病是怎麽傳播的，一定要小心。

　　令他高興的是，屬性點掉到50後，也沒有停止的趨勢，仍在繼續往下掉。

　　這是奔著要命去的。

　　果然被自己找到了，以自身為容器，找到了這病中之王。

　　病從口入，既然這病是摧毀的是消化系統，那麽有很大可能是通過進食進入體內。

　　現在病還在自己身上，接下來就是下病了。

　　他和寶珠保持著一定距離，道:“伱是不是會給賈珍送吃的?”

　　寶珠點點頭，這不是秘密，偶爾她會送過去一些茶點。

　　“若有下次，你送東西的時候，往我這裡來一趟。”

　　寶珠不知道薑岩要做什麽，但她現在和秦可卿都沒有主意，已經把全部希望寄托在薑岩身上。

　　“對了。”

　　寶珠臨走的時候，忽然想起一件事:“剛剛秦家傳來消息，秦鍾沒有熬過去，就在昨夜去世了。”

　　薑岩一愣，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忽然聽到這消息，還是讓他心中一涼。

　　又想起路邊倒臥的乞丐，他心裡歎了口氣，人命有時候真的不值錢。

　　不過秦鍾可以放心，你叫我一聲大哥，這次的仇我就替你報了。

　　當然，主要也是為了自保。

　　寶珠離開後，薑岩一直盯著自己的屬性面板，看到消化屬性隔一會兒就掉一點。

　　消化系統為人體提供所必需的能量，這裡出了問題，就好像電動車沒了電，燃油機沒有了油……他隻感覺胃裡翻江倒海，身體一陣陣發冷，冷汗一層又一層。

　　寶珠到底行不行啊，再等不到機會，自己就先寄了。

　　他吃不下去東西，睡也睡不好，等著屬性掉到30，已經是瀕危的紅色，下降的速度才慢下來。

　　這時，寶珠終於過來了，手中提著一個食盒。

　　“哎呀，你行不行啊，用不用留好遺言，還有什麽未了的心願。”

　　薑岩虛弱得已經不願說話，他忙活了一陣，不忘囑咐寶珠，這幾天一定要注意衛生，記得用肥皂洗手，不要亂吃外面的東西。

　　在寶珠走後，薑岩打開信息面板，自己的消化屬性已經降到了29。

　　牽一發而動全身，其他屬性也受到了影響。

　　病已經下了，現在開始恢復了。

　　他將收集來的屬性點，一股腦都加在了消化屬性上。

　　回來了，都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