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了?”
賈政睜大眼睛,嘴裡嘟囔著,怎麽偏偏在這個時候病了。
難道是……
他看著周圍的模樣,忽然福至心靈,瞬間明白了什麽。
這大名鼎鼎的惡金剛,該不會是盛名之下,其實難副吧。
“那這個……”
他還未將話說完,便被王子騰打斷了:“如今我們正與韃子議和,來人氣勢洶洶,陛下得知了此事後勃然大怒,連清修靜觀都坐不下去。
所以我們急需要找到一個人,上擂台與韃子一試。”
“可若連嶽將軍都不是韃子的敵手,我這家奴豈非更加不值一提。”賈政道。
“嶽將軍只是恰好病了,並非敵不過韃子。”有人糾正道。
“是了,嶽將軍專門從西北趕回來,若他不是突然生病,一定打得韃子跪地求饒。唉,偏偏讓韃子撿了一條命。”
“是是。”
賈政自知失言,歎道:“可我家那奴才也不行呐。”
“存周,現在正是用人之際,若他勝了,算你保舉有功,就算他輸了,也怪不到你身上。”王子騰一錘定音,此時也不用再議。
周圍的官員紛紛向賈政祝賀,此刻賈政腦子有些迷糊,口裡胡亂應承著。
他仔細咀嚼王子騰的話,琢磨著背後的潛台詞。
韃子的氣焰愈發囂張,這件事已經驚動了聖上,必然要有人承受陛下的怒火,以及普天下的怨言。
王子騰答應把賈家從這件事裡面摘出來,至於那薑石頭……
唉,怪隻怪自己不該多口,否則也不會添這麽多麻煩。看來一向躺平的策略是正確的,這次稍稍想要奮力一會,果然就惹出了麻煩。
王子騰雖然答應把賈家擇出來,可事情若是出了,賈家能一點瓜葛也沒有麽。
賈政搖搖頭,如今也隻好認了:“不知何時讓他上擂台?”
王子騰心中早有決議:“端午日聖上要去上香祈福,就定在那一日吧。”
……
寧國府。
院子裡,薑岩握拳而立,身穿黑色綢褲,上身打著赤膊。
他立在那裡,很久都一動不動,黑色長發如絲綢一般垂在腦後。
他還在琢磨著那一日擂台上的經歷。
與韃子碰了碰,雖然自己沒有吃虧,但也沒有佔到便宜。
關鍵在於,那韃子學過搏擊之術,自己卻沒有學過。
按照薑岩自己的理解,常人的力量是1,經過專業訓練的武者有可能達到2,而武技格鬥,便是加上一個系數,讓2發揮出兩倍或者三倍的力量。
可如果自己原本的身體力量就是10,自然怎麽打怎麽有。
雖然自己已經點滿了100點肌肉屬性,但還沒有對韃子形成壓倒性優勢。
若是自己也能學點格鬥之術。
他仔細回憶著,腳下忽然動了起來。
蘇周的腿法,王劍的摔法,卓青的拳法……
他的身子動了起來,身上的肌肉好似在流淌,順著綿長的呼吸,力量在體內綿綿不絕。
所謂武技,都是人們在漫長的勞動生活中,慢慢摸索出來最適合普通人發力的方式,令1倍的力氣打出10倍的傷害。
然而薑岩現在已經不能算是普通人,他天賦異稟,可以在絕對不可能發力的時候發力。
砰砰。
他好似對著空氣出拳,發出激烈的聲響,皮膚表面滲出一身熱汗。
等他收拳而立,回過神來時,才發現一個榮國府的小廝站在院子門口,正怯生生地往這裡望。
瞧見薑岩的視線看過來,他才忙走過來道:“薑管家,老爺讓我來與你說一聲,要你端午的時候上擂台。”
“我知道了。”薑岩點點頭,他心中早有準備,得到這個消息也不覺得意外。
“對了。”這小廝要走時恍然想起什麽,道:“我剛剛進來的時候,看到一夥人被堵在門外,他們吵吵嚷嚷,說是來找薑管家你的。”
“找我的?”
薑岩有些奇怪,除了這府裡的人,誰會來找我呢。
他揀起袍子披在身上,道:“走,我去看看。”
還未到大門外,便聽到趙黑子一幫人吵吵嚷嚷的聲音。
“我們是來找師傅的,他到底在不在這裡。”
“找錯地方了,這裡沒有你們師傅。”門房大大咧咧道。
“明明就在這裡,我師傅姓薑……”
“瞎說什麽,這裡除了薑管家,沒有你們師傅,去別的地方看看。”
正這時,薑岩從門裡走了出來,看到趙黑子一幫人時頓時眼前一亮。
“我當是誰,原來是你們呐。”薑岩笑呵呵道。
“師傅,你……”
趙黑子等人看向薑岩,恍惚間,竟有些不敢相認。
薑岩已經出苦力的短打衣服換作了長袍,整個人也顯得精神許多。
“薑管家,原來他們真是你們的朋友,我不知道……”門房忙道。
薑岩擺擺手,大步來到趙黑子面前,忽然給出一拳,擊打在趙黑子的小腹上。
【你撿到1枚屬性點】
“師傅,我……”
趙黑子弓起腰,吐出一口酸水。
“你這功夫不行呐,是不是這些日子偷懶了。”
薑岩道:“伱們怎麽想起今天找我來了?”
幾個人互相看看,都有些不好意思。
薑岩看了看他們面黃肌瘦的表情,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腳下蹬著草鞋,瞬時福至心靈。
他大手一揮:“走著,我帶你們吃麵去。”
“好。”
幾個人頓時變得興高采烈,圍著薑岩身邊,大家穿過了兩條街,來到路邊一家面攤。
大家要了幾碗熱面,多加辣椒,澆上鍋邊的熱鹵,吃得熱火朝天。
“嗝。”
趙黑子打了個飽嗝,捧著碗道:“我能不能再加一碗。”
“不著急,慢慢吃,別噎著了。”薑岩問道,“幾天沒吃飯了?”
幾個人臉上一紅,沒好意思說。
身為城外的閑漢,他們也沒有具體營生,只能過著饑一頓飽一頓的生活。
這次也是無可奈何,才硬著頭皮來找薑岩,可站在寧國府的大宅門前,又覺得有些心虛。
時過境遷,薑岩還會不會認自己這幾個窮朋友。
直到此刻,大家才放下心來。
“先喝口湯壓一壓,莫要撐壞了肚子。”薑岩勸道。
“不能喝湯,喝湯太佔地方,吃了這一頓,還不知道要餓上幾頓呢。”
“我早就想來找師傅,可黑子哥不讓,怕我們給師傅丟人,我說師傅不是那樣的人。”
“來到了我這裡,難道還能讓你們餓著肚子。”薑岩道,“不過黑子說得也對,大家有手有腳,吃我一頓可以,難道能吃我一輩子。還是要給你們找個營生,讓你們憑自己的力氣吃口飽飯。”
幾人放下筷子,睜著大眼睛看著薑岩。
“既然來了,就先不要走了,正好我在城中有套宅子,你們暫時住在那裡,也幫我收拾收拾。”
薑岩從身上摸出大門的鑰匙,又掏出一些散碎銀兩,道:“你們先留在城裡,正好我這兩天還有事要你們去做。”
趙黑子抹了抹嘴上的油水:“師傅大哥,有什麽事你盡管吩咐,我黑子這條命就是您的,嗝~”
暫時安排好了趙黑子一幫人,薑岩又回到寧國府。
把身上的袍子往身邊的桃樹上一搭,又開始打磨身體。
端午節就在兩日後,自己得抓緊時間準備準備,也好多一兩分勝算。
這時,秦可卿帶著寶珠瑞珠出現在門口,她身上穿著素青色羅裙,手中握著團扇,挽著婦人髻,一雙美目默默含春。
只見薑岩不停在院子裡轉著圈子,一遍又一遍,即便隔著衣服,也能感受到他體內的澎湃力量。
秦可卿暗暗有些口乾舌燥, 用團扇遮著咽了口口水。
糟糕,要被這壞人害慘了,怎麽總想起那些齷齪事,若被人發覺,豈不可恥。
薑岩走了一遍拳,才注意到秦可卿站在院門口,他忙披上袍子,拱手行禮道:“見過少奶奶。”
秦可卿撇撇嘴:“裝什麽裝,這裡又沒有外人。”
薑岩感覺秦可卿越來越瘋狂,私底下不管怎麽著,但這白日之下,總要避諱一些吧。
寶珠和瑞珠立在一旁,恍然沒有聽見似的。
“二奶奶有什麽吩咐?”薑岩畢恭畢敬道。
秦可卿正準備打趣幾句,忽見薑岩重重地咳嗽了一聲,她瞬時福至心靈,一本正經道:“我聽說你要去與那蠻子比武,放心不下,特意過來看看。”
“可兒。”
這時,身後響起尤氏的聲音,秦可卿轉過身來,就瞧見尤氏站在門外。
“見過婆婆,您什麽時候來了,我都不知道。”
“我也是聽說了這件事,特意過來看看。”尤氏笑著道,“石頭,這次可是大事,你若是贏了那蠻子,於我寧國府也是臉上有光。”
薑岩拱了拱手:“夫人放心,我一定盡心竭力。”
看著薑岩立在那裡,尤氏滿意地點點頭。現在家裡大小事務都有秦可卿過手,出了什麽事還有薑岩這個大個頂著。
尤氏感覺一切都井井有條,日子比賈珍在的時候都好。
除了那件事……
一絲愁雲在她臉上一閃而逝,她衝著薑岩笑道:“府裡有你們我就放心了,可兒還年輕,有什麽事,你都要幫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