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夢,第二天,龐大雄醒了,但感覺更困了,太陽還只是剛剛探出一個頭髮絲,姥爺已經帶著新鮮出爐的牛奶回來了。
“絕對新鮮,還熱乎著呢~”
龐大雄雖然困,但聞到奶的香味,立刻倒騰小腿向姥爺走去,“姥爺~”
“哎!”陶建連沒有想到外孫第一個會叫的竟然是想自己,放下牛奶就把龐大雄抱起來一陣親昵,見到外孫盯著牛奶看,就直接遞到跟前讓他看。
龐大雄看著微微發黃的牛奶,聞著有點腥,看著這質感忍不住探頭舔了一口,溫熱的,很香。
他精神了,可惜姥爺把牛奶拿遠了,用袖子給他擦擦嘴,還捏他的鼻子,“熱一熱再吃,小饞貓~”
好消息是並沒有等太久,香甜的牛奶就到了嘴邊;
壞消息是並沒有過多久,他就開始腹瀉。
比疲倦還難受的感覺是什麽?
是雖然困,但就睡不著,還加上了屁股疼。
沒辦法,坐上三輪車,鎮衛生院看大夫去。
龐大雄對自己的病情有判斷,這可能是水土不服,也可能是乳糖不耐,還可能是脂肪攝入突然過量,腸胃不適。這在未來也是常有的,真正的新鮮牛乳,喝一口竄一回,但喝伊利和蒙牛就沒問題,殺菌消毒處理工藝真的很重要。
迷糊著來到鄉衛生院,先測體溫,沒一會兒,龐大雄已經徹底睡去。
“39度多,先降溫,酒精。”
醫生摸了一下就讓解開包著的衣服,一看溫度計,直接吩咐起護士,一通的擦拭和推拿,開始詢問更多的細節,吃什麽,喝的是井水還是地下水,是涼白開還是溫水,什麽時候表現異常的。
陶花枝有些六神無主,醫院又亂哄哄的,她有些聽不清,她從小就害怕來醫院。
醫生也看出她的窘迫,乾脆和一起來的姥爺、姥姥溝通起來,好在體溫很快控制下來,大夫松了一口氣。“有些水土不服,身體也有些虛,我給開三天的藥,千萬按我說的吃,可不能自做主張。陶建連你別撇嘴,說的就是你,每回都超量吃,你是百毒不侵了,他還是個孩子,會出大事的。”
大夫想了想,停下了開藥的手,“藥先不開了,在這裡吃一頓,觀察一會兒,體溫控制下來,注意飲食,慢慢調理吧。”
龐大雄再次醒來,已經是深夜,姥姥正在把他交給母親,姥爺正在一旁抽煙,屋裡煙熏霧罩的。
“小祖宗,你可算醒來了。”姥姥松了一口氣,摸了摸他的額頭,走去了堂屋,點亮了蠟燭,默默念叨起來,聲音很輕,很碎,像是經文,又像是向父母訴苦,抱怨。
堂屋的灶台是不必要生火的,過冬的爐子已經支了起來,從水壺中倒了些開水,加上小米,清湯寡水的小米粥就是龐大雄的夜宵。
“感冒腸胃不舒服,喝小米粥總沒錯,可不能聽醫生瞎說,老祖宗傳下來的辦法,總是錯不了的。”姥爺看著姥姥忙乎,嘟囔了幾句,就拉著被子睡覺了,很快就響起了呼嚕聲。
龐大雄是真的餓了,什麽都行,咕嚕咕嚕,不一會兒就乾掉了一碗,還要再來一碗,但姥姥不給,說著祖傳的秘方:病人,要控制飲食,病根子都在鬱結上,餓能解鬱結。
燈熄滅了,但很快又亮了。
龐大雄不想哭鬧,但他憋不住,他的腸胃還在鬧意見。
勉強入睡,來再次到夢境空間,他是真的鬱悶,頭一次入夢,體驗感真差,什麽印象都沒有留下,只是讓自己難受。查看一下夢境淤泥的收獲,他更鬱悶,寥寥無幾的淤泥,早就被煉化,夢墨的積累也只是淺淺的一層皮。
一塊夢墨大概需要十立方的夢境淤泥,以龐大雄現在的煉化速度,理論上100天就可以收獲一塊,但要命的是,沒有夢境淤泥。
今天他不敢繼續入夢,身體完全不支持,只能先把病扛過去再說,他對這個空曠的空間開始發牢騷,覺得空間實在是太單調,比四面白牆還單調,一般的房子裡,單調但地面和燈泡還是會變一個顏色,發呆也有個看的東西,這裡可真是要命。
空間好像真的聽懂了他的話,很快中間出現一個銅鏽斑斑的大鼎,鼎上方出現了一個漏鬥,漏鬥上貼著封條。
“銅雀春深深幾許?”
看著封條上的字,龐大雄忍不住讀了出來,這一點都不像封印用的咒語,結果,封條消失了,漏鬥開始往大鼎裡面加淤泥,量大管飽,很快就填滿了大鼎,又一個封條閃著光出現在了漏鬥上,是‘銅雀春深鎖二喬’。
雖然龐大雄熟悉這詞,但他不敢讀了,這個空間裡淤泥太多,他就沒有地方落腳,而鼎是沒有儲物功能的。
淤泥的來歷,他也知道了,來自上一世的積累,要不是他多嘴,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發現這個秘密,現在,至少短期不用考慮入夢的事情,帶著淤泥入夢,簡直是不想活了。
再次醒來,渾身沒勁,姥姥和母親正在疊元寶,剪紙馬。主力是姥姥,剪出來的漂亮又神俊,老媽力主疊元寶,主打一個埋頭苦乾。
見到龐大雄醒來,兩人停下了手頭的活兒,一陣忙活,又是小米粥。
龐大雄懷念牛奶。
太虛弱了,很快他就又陷入了迷糊,是一種似睡非睡的狀態,夢境空間進不去,現實中也醒不來。
灶台旁傳來竊竊私語,有些神秘的語調開始訴說眼淚,聽不太真切,大概是說孩子來的不易,供奉不絕,知錯了,有罪都在自己,不要找孩子等等。
這種事,前世還真不知道,大概當時是真的睡著了,現在經歷一遍,就挺神奇的。龐大雄想睜開眼睛看看,不是看看鬼神啥樣,是想看看流程,沒準以後也用的上。
他是這麽想著的,可他睜開眼只看到了夢境空間。
太單調了,但想要增添東西,必須要夢墨,或者是其他靈物。他什麽也沒有,發呆的看著鼎中的汙泥逐漸下降,等待著完全煉化完成的那一瞬間。
“銅雀春深鎖二喬。”
讀出今天的咒語,看著鼎填滿,新的符咒出現,龐大雄倒在地上躺平,想睡是睡不著的,太無聊,他只能給自己找問題解悶。
“我從哪裡來?”
“要到哪裡去?”
“世界到底是什麽樣子的?”
這問題要麽一眼出答案,要麽根本沒有答案,龐大雄決定換個思路,考慮現實問題,“這輩子,我要做個什麽樣的人?”
“我喜歡藝術,我要做個有藝術細胞的人!”
“我喜歡刀槍,我要到軍隊裡進修一下!”
……
想的正開心,他醒了,發燒,身體更難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