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大雄借閱了第一本書——《水滸傳》,他翻到了武松打虎,想看看怎麽徒手搏擊,戰勝老虎。
這觀想法是好,就是有點嚇人,老虎的一舉一動都能看的很清楚,但連腸道蠕動都能看到,就實在不是什麽好的體驗了。可是想要突破到下一章,這老虎又是他必須戰勝的,他一時想不出什麽人類搏擊法能搏殺過老虎,只能找個安慰,緩緩。
時間緩緩流逝,他也到了上園的年級,雖然心中拒絕,但還是加入了幼稚園,認識了周邊鄰居家的小孩。
平靜的生活至此被打斷,每天都有小孩來找他玩,雖然他很低調,也不活潑,但是他們就是喜歡找他玩。和泥巴,過家家,重溫一次,感覺整個人都變幼稚了。
鄰居家的姐姐們也喜歡找他玩,隔壁是藝術世家,爸爸姓張,愛好是畫畫,媽媽教跳舞,從小培養她學聲樂,但她更喜歡畫畫,經常讓他畫底稿,她再來上色,完成細節;不遠處還有個木匠世家,姓王,手藝很好,有一手木雕絕活。這兩個姐姐是同學,也一起玩,不過她更喜歡編織花繩,不喜歡雕刻,但喜歡捏泥人,不喜歡在家待著,經常來串門。
秋高氣爽的午後,麻雀已經吃的肥嘟嘟,看到人也不著急,慢吞吞的飛到房簷上,啄兩下羽毛,繼續和同伴鬥嘴,討論著用不用怕人類。
龐大雄想告訴它們,不用怕,人類保護瀕危物種。
“豆豆,你快畫呀,想啥呢?”
能想啥,想怎麽打敗老虎,快一年了,還是沒有看到希望,對老虎的了解是越來越詳細,除了腦子還沒有參觀過,其他的部分已經完全遊覽過了,不過,是以營養物質的名義。
“我在想去哪兒找隻貓當模特,優雅的模特。”
兩人的閑聊還沒有步入高潮,一個哭泣的白色身影,一陣風的衝了進來,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張茗抱著王賢,心有戚戚,“叔叔又喝酒了?”
王賢點點頭。
看著她紅腫的右臉,龐大雄也心生憐惜,遇到一個嗜酒的老爹,她也是沒有辦法,哭的日子多了。
他去王大爺的夢境看過,也用板狀物糾正過,但是沒有用,這已經不是夢境能扭轉的,這已經是一種病。就算是給了酒水是毒藥的暗示,還是要喝,根本沒有辦法。
看到這情況,他也有點擔心父親,父親生意越來越好,但也開始喜歡喝酒,他不想進入他的夢境,他害怕。
這時一隻白貓悄悄的爬上了牆頭,趴在了屋頂一角,盯上了那兩隻鬥嘴的麻雀,眼睛溜圓,身體不住的微微抖動,一副摩拳擦掌的樣子。
白貓出擊!
白貓被發現,撲擊失敗。
“我知道畫什麽了!”龐大雄一拍手,吸引了兩人的注意力,“我要畫一隻白花花的大花貓!”
兩人愣一下,王賢突然笑了,張茗也笑了,指著王賢笑了。
“白花花的大花貓,哈哈哈哈!”張茗拍著王賢笑不活了。
王賢白了她一眼,想嚴肅一下,但失敗了,捂著肚子笑彎了腰。
那隻白貓好像是聽懂了有人在說它,趴在屋簷上,小心的觀察。“看,屋簷上的那隻。”
兩人看到屋簷上真的有隻白貓,笑的更厲害了,“你掐我一下,你快掐我一下,笑死我了,還真有一隻小白貓配合你,哈哈哈哈~”
“你別笑,我肚子疼,哎呦~,別逗我笑了~”
這明顯是一隻流浪貓,並不是原本的純白,已經染上了很多灰塵,一舉一動都是小心翼翼的,但是它癟掉的肚子,讓它舍不得離開,尤其是龐大雄拿起一小塊饅頭放到了不遠處。
它小心翼翼的靠近,仔細的嗅嗅,突然大口吃了下去。
饅頭是普通饅頭,偶爾也能當橡皮用,小貓吃的很香,舔了舔嘴唇,又看向了龐大雄。
這次他把饅頭放到了手心,它靠近了,一口叼走,躲到角落,大口的吃著。
兩人不笑了,小心的看著,神情緊張,手握的緊緊,眼睛瞪得溜圓。
小貓又一次看向了他,他也又一次把饅頭放在了手心。
它靠近,吃到了食物,龐大雄也在此時出手了,一把抓到了它的脖子。小貓嚇到炸毛,劇烈的掙扎,但是龐大雄對貓科還是很了解的,抓的並不緊,沒有威脅到它的呼吸,它掙扎了一會兒,發現沒有事,而且後頸皮被抓的感覺,讓它回憶起了溫馨的記憶,它不再掙扎。
然後它有了牛奶,有了小盤子,有了兩個時刻關注它的人。
“我想收養它,可是,我的家裡,酒瓶子比饅頭多。”
“我媽媽不喜歡貓,也不喜歡狗,小時候被跳蚤欺負夠了,看到貓狗有應激反應。”龐大雄也不得不說出難處,他喜歡貓,從小喜歡,小時候不懂,長大了懂了,就沒有再養過,心中很稀罕,但不得不拒絕。
“我爸爸最愛的是他的那些畫,不會同意養貓狗之類的,鸚鵡都不行。”張茗也為難,看著小貓,感覺心都快化了。
小貓吃飽了,開始舔毛,微微閉上的雙眼,一副怡然自得的樣子。
三人感覺心中都有觸動,一種美好的感覺在萌芽,一種保護幼小的情感在教唆他們,去吧,保護它吧。
“我家的小土房和你家的磚房中間有一個縫隙,很小,但對貓而言夠它藏身,我們給它在那裡搭個小窩,往深處放,我有一條小棉被,太小了用不上,可以給它搭窩。”他不由的給出了建議,他不忍心看它繼續流浪,很快就是冬天,它會死的。
“我有一個雨衣,太小了,給它擋雨吧。”
“我家有很多小木棍,我可以把它們編成一個小房子。”
說乾就乾,很快就完成了, 不好看,雨衣是粉色的,有些褪色,小被子是藍色的,深藍洗的有些發白,小木棍鞭子的小房子,有些歪,內側,王賢又帶來一塊坐墊,小屋徹底成型。
小貓很是喜歡,鑽在裡面,探頭探腦。
投放也很成功,放在縫隙中正好,小貓也學會了自己鑽進去,再投喂一段時間,它會把這裡當家的,三人都開心的笑了。
冬去春來,紙包不住火,小白貓習慣了在兩家溜達,漸漸的膽子大了,就不再躲人,甚至有時候,直接就在窗台上曬太陽,見到人,也不過是打個哈嗚便繼續躺著。
唯一不好的,是王賢搬家了,是她母親和他的父親離婚了。
這次沒有一個鄰居去勸說,大家最最基本的好壞判斷,還是有的,這終究不是老時候,是新時代。
她母親什麽家產都沒有要,只要她,法院判決,同意。
王木匠徹底被打垮了,開始喝酒,也不再做工,每天的日常就是喝酒,然後罵天,罵地,罵一切,好像一切都在針對他,都辜負了他。
龐大雄知道更多的事,他的手藝是爺爺傳的,傳男不傳女,到了他這一輩,要失傳了,他感覺對不起爺爺,可惜不容許二胎,他開始喝酒,然後就徹底放不下了,徹底被酒栓死,成了酒鬼。
半夜,一聲淒厲的貓叫,龐大雄從心悸中醒來,左鄰右舍都打開了燈,一片明亮,他慌忙往門口衝,卻被父親按住,“一隻貓而已,別看了。”
貓叫聲越來越弱,龐大雄知道已經不可挽回,他躺回了床上,只是心中有一團火,無法抑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