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繼續跑啊!小美人。”
昏暗的小巷中,一陣陣猥瑣的笑聲傳出,一位美如冠玉的絕色女子被幾名男子攔在巷子裡。
女子身穿錦緞長裙,那深紅色的底布上鑲嵌著金色花紋,可惜衣裳上卻盡是泥濘。
“你們若敢動我,慕家不會放過你們的!”少女厲聲道。
“慕家?是那個今日被屠了滿門的慕家嗎?你不會就是那個懸賞的慕家小姐慕荷吧!哈哈,真是撿到寶了,玩完還能拿去換錢。”男子大笑道,並換上前褪去上衣。
慕荷驚恐,沒想到對方消息流傳的如此迅速,原本打算憑借慕家的身份嚇退對方,卻不料現在自陷囹圄。
男子正欲動手,卻突然覺得身後有異,轉身一瞧,只見一個衣衫襤褸、失去左眼的老乞丐站在巷子入口處凝視著他。
男子頓感不悅,原本美美的好事,卻被這老乞丐攪了興致,指著老乞丐怒吼道:“看什麽看,趕緊滾!否則讓你今天死在這!”
老乞默不作聲,徑直向前邁出一步,釋放自身氣息,威壓如狂風暴雨般肆虐整條巷子,瞬間,牆壁開裂,地板凹陷下去,幾位男子的身體迅速膨脹,隨後,伴隨著一聲沉悶的爆響,全都化作為飄散的血霧,沾的少女滿身都是。
少女滿身是血呆呆地坐在破碎的巷子中,看著老乞丐,內心難以置信,慕荷本已接受了自己的命運,卻未曾想眼前老乞丐的出現,竟在瞬間改變了一切。
老乞丐蹙額,他自己也不知為何解救少女,只是內心驅使著他這麽做,老乞丐隨意撇了眼少女,便轉身離去。
慕荷見狀立馬上前跪在老乞丐面前,乞求道:“前輩,求您替我替慕家死的族人報仇,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乃至生命”
老乞丐不為所動,繞開跪在地上的少女繼續行走。
慕荷見狀,頓時慌了神,不明白為何老乞丐願救一人,不救萬人,她心頭閃過父母、哥哥,以及慕家萬千族人為了拯救自己而犧牲的畫面,可自己卻無能為力,這讓她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仇恨和無力。
無助的情緒如潮水般湧向慕荷心頭,刺痛著她的內心,仿佛一把尖銳的利刃深深刺入,淚水早已搖曳在眼眶中。
“前輩,求您收我為徒,讓我替我的父母哥哥替慕家萬人報仇。”慕荷哭泣著再次面前行走的黑袍老人雙膝跪地磕頭。
一句“父母,哥哥”使老乞丐的腳步停頓,身體也不由得顫抖了下,勾起了不願回憶的往事。
回憶湧上腦海。
回憶……
夜幕之下,漆黑的雲層被月光驅散,星空輕輕掀開它們的面紗,無盡的星光在幽藍的天穹中閃耀,如同一條在夜空中流淌的星海。
已到了打更人敲竹出沒的時段,可今日溪泉城內卻遲遲聽不到打更人敲竹的聲響,反而傳出的卻是陣陣喧聞之聲。
今日的溪泉城不知為何格外的熱鬧,如若來到溪泉城的上空,便可以看到燈火輝煌的景象。
今天溪泉城內之所以如此熱鬧,正是因為,溪泉城內唯一的名門望族秋家所舉辦的家主選會,顧名思義,正是秋家家主的選擇。
視角向下,溪泉城中央,一座典雅的房樓中,一位身穿黑色禮袍的男子坐在梳妝台前,正緩慢梳妝著,在黃暈的燭光下,梳妝台上的銅鏡,映照出這名男子英俊的面容。
突然,“砰砰”兩聲短促的敲門聲打斷了男子的梳妝,還來不及思考是誰,便聽見門外傳出一道溫柔的男聲:“弟弟,好了嗎?家主選會快開始了。”
坐在梳妝台前的男子正是,此次選會的主角之一,秋家二少爺秋奕。
門外秋奕哥哥靠著牆,面色凝重的把玩著手中的三枚銅錢,他也是此次選會的主角之一,秋家大少爺秋澤。
“哥哥,你來了。”秋奕回應著,稍作整理後,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朝門口走去。
拉開房門,便看到哥哥秋澤靠在對面的牆上面無表情的拋著手中的三枚銅錢,見到秋奕出來,隨即面來微笑。
秋奕略微遲疑,不知為何?今日看著與自己朝夕相處了十幾年的哥哥,眼神中卻流露出一種久經風塵的蒼老之感。
秋奕並未太在意,與秋澤閑聊會,便一同下樓向議事廳走去。
這個選會不僅僅關乎著秋家未來的走向,也關乎著溪泉城未來的走向。
此時議事廳已經坐滿了秋家的長老共計十人,中間則有一口用棺材,裡面躺著的則是上一任家主秋荀,也是秋奕和秋澤的爺爺。
秋家的家主選會,也稱作家主葬禮,雖都有家主兩字,可此家主非彼家主,選的是新家主,葬的則是舊家主,意蘊新舊更替。
秋澤和秋奕也來到議事廳中,大長老見人已到齊,便站起身向議事廳中央最上方的座位走去,可並未坐下,只是站在座位前宣布道:“人既已到齊,那麽接下來,家主選會正式開始,首先有請兩位家主候選人將老家主移至後山家族祠堂前埋葬。”
秋澤和秋奕兩人聽到大長老說的話,兩人便在棺材的一前一後準備將棺材抬起,雖說光棺材就重五千來斤,可兩人卻輕而易舉就抬了起來,向後山的家族祠堂走去。
剛開始在城中平緩的道路還好,可一到山中那崎嶇不平的道路,秋奕就漸漸感覺有些吃力。
在後面抬的秋澤也感受到了速度漸漸慢了下來,便關心道:“沒事吧,你畢竟沒經達元力的洗滌,如果覺得累的話,就放下吧,我一個人也可以的。”
秋奕喘著大口出氣回道:“不必……我可以的。”
見秋奕都這麽說的,秋澤也沒再多說什麽,只是歎了口氣,也繼續抬著棺材向前走去。
兩人終於來到秋家祠堂前,祠堂前是一座墓地,葬的則是秋家歷代家主。
剛把棺材放下,秋奕就癱倒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秋澤見到弟弟,這副模樣便笑道:“早說過,讓我一個人抬就行了,偏不聽,非得逞能,現在知道後悔了吧?”
秋澤搖搖頭拿起插在地上的鐵鍬,獨自挖起坑。
待秋奕休息完站起身,便看到身旁已然挖好的坑和正準備下葬的秋澤。
“還不過來搭把手?”
“嗯,來了哥哥。”
兩人很快就將棺材埋葬好,一齊走到秋家祠堂內祭拜祖先。
秋家祠堂內擺放著許許多多牌位,牌位前都擺放著畫像,可唯獨最上面的牌位沒有擺放出畫像,只有牌位上的三個用金邊描繪的字顯得格外亮眼——秋雨桐。
秋澤拿起旁邊的三根香,走到牌位前,雙手舉香,躬身敬禮,依次從中間左邊在邊插向香爐後,又行了一個叩拜禮,將秋荀的牌位和擺好,隨後才走向後方。
秋奕有樣學樣,學著秋澤的樣子恭恭敬敬的行了一遍流程,行完叩拜禮後,緩緩退出了秋家祠堂。
秋賓祭拜完就看到秋澤坐在爺爺墓碑前望著遠方,不知是爺爺的死亡而悲傷還是在思索著什麽?便走到他身旁拍了一下秋澤的肩膀,道:“走了,哥哥。”
可秋澤並未起身,而是輕歎一聲,無奈的說道:“離開秋家吧,弟弟。”
“什麽?你說什麽哥哥?別開玩笑了,我們趕緊回家吧。”秋奕有些懷疑自己聽錯了,哥哥怎麽可能讓自己離家出走呢?
可此時秋澤面容嚴肅道:“我說離開秋家吧,這並不是玩笑,你也知道現在秋家支持你當家主比支持我的人數還要多,你有沒有想過為何你一個元脈無法修煉的人,能得到這麽多人的支持呢?”
在元界,只有少部分擁有元脈的人才能修行元力,而秋奕就是大部分沒有元脈的人。
聽到這話,秋奕則是點點頭。
秋澤則是繼續說道:“看來你也知道,那些支持你的無非是想等你成了家主後架空的權利,使他們獲利,然後做一輩子的傀儡家主。”
“如果是我成為家主的話,那麽你的下場只會更慘,秋家以實力為尊,對於那些支持你的人來說,你也就失去了本來的價值,我在的秋家時還能護著你,倘若當我不在秋家呢?你可能會死。”
在秋家中,乃至整個溪泉城,秋奕除了哥哥和爺爺連一個可以說話的朋友都沒有,只因傳聞秋奕是被秋家家主收養的孩子,出現時秋澤父母就離奇死亡,本來今日選的家主該是他們的父親,而不是兩個十六七歲的少年。
所以眾人卻認為是秋奕的出現害死了秋澤的父母,認為他是災星,以至於眾人疏遠他,孤立他。
“可是……我又能去哪呢?我也離開哥哥你,其實當一個傀儡家主,也挺不錯的。”秋奕感覺此時一種無力感湧上心頭,雖然早就知道了,可當真正面對之時還是不知所措。
秋澤站起身喊道:“你想當,可我不想,你難道真的想做一輩子的傀儡家主嗎?或者早早離去,你的人生不應局限於此。 ”
“今晚,不管選擇了誰當家主,等到眾人都睡去後,往風哮山風谷的地方跑,那裡會有人接應你,你可以毫無保留的相信它,就像相信我和爺爺那樣,清楚了嗎?”
秋奕並未回話,只是緊緊的攥住拳頭,點了點頭。
“這枚項鏈是爺爺給我的,但我現在轉交給你,裡面有我送給你的禮物和一封書信,等離開秋家之後,你自然會知道是什麽的,那封書信的內容也會解答你當時的疑惑,還有你的元脈它他幫你解決的。”
秋澤取下胸前散發著微弱五彩光芒的眼形項鏈,將其佩戴在秋奕胸前。
秋澤看到自己弟弟這副模樣也不好受,可他也有自己的無奈,隻好歎了口氣,向前拉起秋奕的手離開了秋家祠堂。
可沒走幾步,秋奕就癱坐在地,或許因為之前抬棺材透支了太多體力,導致無法繼續行走了。
秋澤見狀,無奈的搖了搖頭,蹲下身,道:“上來吧。”
“謝謝,哥哥。”
秋奕趴到秋澤的背上,秋奕看著哥哥冷峻的面龐,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麽。
兩兄弟走後,秋家祠堂裡走出一位鶴發童顏的白衣神秘人,手中同樣也把玩著三枚銅錢,盯著二人的背影道:
“秋奕嗎?這名字還不錯。”
兄弟二人也不說什麽,諾大的山林中,只有一聲接著一聲的腳步聲,劈裡啪啦火把燃燒聲,還有偶爾傳來的知了叫聲和陣陣蛙鳴。
就這樣秋澤雙手背著秋奕,秋奕一手拿著火把,行走在山林中,這一幕顯得格外溫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