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沒有解決不了的事情,只是使用的方法和得到的結果能不能讓人滿意罷了。
對於陸晨來說,現在事情是解決了,但是結果卻不是他想要的。他沒有想到,自己只是隨口一說卻能給自己惹來這麽大的禍端。‘強搶民女’這應該是每個惡少都會做的事吧!讓陸晨不解的是,為什麽這個詞在大夏屬於禁忌,連說都不能。
當趙國公帶著低頭耷拉腦的陸晨走出渭凌茶館的時候,茶館外面已經人山人海。每個人都在注視著那個跟著趙國公走出渭凌茶館的大門的少年,目光中無喜無悲,只是有著惋惜和痛恨。而站在人群最前方的是一位身著素袍的中年人,一身素袍沒有任何修飾,雙手倒背身後,腳下瞪著一雙白底黑布鞋,就是這樣的一身裝扮,卻是給人一種頂天立地的強大氣場。此人與陸晨有八分相像,烏黑的頭髮梳成一個發髻套在束發金冠中,一支白玉簪橫貫其中,將金冠牢牢的固定在發髻上,劍眉微微立起,一抹威嚴散發開來,那雙細長平順的丹鳳眼緊緊的盯著陸晨。
“趙叔,讓您費心了……”
“無礙……長卿,你我兩家本是世交,有什麽話可以回去再說……”
“是,還請趙叔稍等片刻……”
陸長卿轉身來到陸晨面前,輕輕歎了一口氣,然後牽起陸晨的手來到圍觀人群前,輕聲對陸晨吩咐道:“跪下!”
陸晨抬頭看了看父親的臉色,然後雙膝跪倒在地。
“啊!王爺萬萬不可呀!世子千金之軀、身份尊貴,豈可跪拜我等小民……”
“就是就是……自古只有民拜官,哪有官拜民這一說,王爺快快讓世子起來,我等小民承受不起……”
圍觀眾人看著陸晨下跪,無不感到驚詫,眾人紛紛勸說,更有老者上前想要拉起陸晨。
“有何不可,往大了說,如果沒有諸位的付出,哪來的大夏國?哪來的他的世子身份?往小了說,在場諸位皆是陸晨長輩,他一個後輩小子跪拜長輩,又有何不可?莫說他如今還有錯在先,即便沒有,同樣身為大夏臣民,他有什麽跪不得、拜不得的……”說罷,陸長卿雙手抱拳,向著眾人躬身行禮。
“各位父老鄉親,我是陸長卿,今日家中逆子陸晨在渭凌茶館口無遮攔,讓諸位失望了,有道是子不教,父之過。陸晨今日所作所為皆為我與王妃之過,是我與王妃沒有管教好陸晨,長卿在此向諸位賠罪了……今後,長卿定當嚴加管教,希望諸位做個見證。同時,長卿在此代陸晨請求諸位的原諒,還望諸位今日能夠饒恕與他……”陸長卿聲音不高卻穿透力極強,一席話說的鏗鏘有力,令圍觀眾人心緒難平。
“王爺言重了……其實,我等相信世子也不是有意的,少年人心直口快,一時衝動說錯話也是難免的,我等不會怪罪世子的。”縱觀歷朝歷代,從來沒有任何一個親王世子犯錯,親王當眾向平民百姓躬身賠罪的,即便是做做樣子的都沒有,陸長卿此舉無疑又加深了百姓對他的好感。
“長卿在此謝過諸位了……”陸長卿拱手又是一禮。然後拉起陸晨跟著趙國公走出人群。
震北王府位於康平道的北端,緊鄰皇城的太平巷。太平巷中居住的都是皇親國戚、達官貴族,非顯貴不得住,又被世人稱為貴人巷。而震北王府又是巷中第一家,王府正門就在康平道上,門口八名血衣手扶刀柄分守四方。
“陸豐,帶著世子去祠堂懺悔三日,期間不得離開半步。”回到王府,陸長卿對管家吩咐到。
“是,王爺……”
“長卿啊!晨兒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小時候這孩子雖然有些性子跳脫,卻也是知書達禮,為何現在卻是如此不堪……”
“不瞞趙叔,晨兒自打六歲時練武受傷大病一場,雖然恢復如初,但也忘記了諸多小時候的事情,性格因此也變得執拗不堪,一些行為習慣更是令我與若曦頭痛不已,我與若曦雖常伴其左右,卻也是無法開解與他。時間一長,我與若曦也就不再強求,幸而他的那些古怪行為也不是很壞,一切就都隨他去了。”
“哎!晨兒受傷之事老夫是知道的,卻不曾想還有如此變故……”
當初,年僅六歲的陸晨雖然有些活潑好動、性子跳脫,卻也是一個知書達禮,允文允武的小小少年郎。 如果,沒有發生變故,那麽陸晨身為王府世子,而且還是獨子的他,必然會享受王府的所有資源。有這些資源為底,哪怕陸晨從此一無是處,只要他能健健康康的長大為人,那麽將來他就是王府的唯一繼承人,只要他不頭腦發熱的去造他皇伯父的反,將來朝堂之上必有他一席之地,哪怕他無心朝局,必然也能做個安樂王爺。
奈何世事無常,六歲的陸晨在一次練武時沒有收住力,一腦袋撞到了假山上,將自己給撞死了。可巧的是,在另一個位面的某一處,一個叫陸晨的三十歲青年好端端的走在大馬路上,青天白日下卻被雷劈死了。
更巧的是,這個被雷劈死的青年,他的靈魂晃晃悠悠居然莫明其妙的穿越了位面,然後又莫明其妙的鑽進了剛剛死去的小小少年郎陸晨身上。而那個少年郎陸晨居然又複生了,只是,此陸晨已經非彼陸晨了,世間事就是如此的妙不可言。
複生後的陸晨呆若木雞,他想不到發生了什麽,對於這具身體的過去他隻記得一星半點,只知道他也叫陸晨,是大夏國皇帝的侄子,震北王爺的兒子,他的母親叫安若曦,是大夏相國安溪亭之女,其他一概不知。而關於穿越之前的事卻是記得清楚無比,高樓大廈、飛機大炮。可是一看見這具小小的身體、古色古香的建築、頂盔慣甲的將士、青衣小帽的家丁、彩衣雙髻的侍女等等……他又迷茫了,不停的問自己:我是誰?我在哪?發生了什麽事?所以就出現了陸長卿所說的行為怪異。真是應了那句話:懵逼樹下懵逼果,懵逼果中懵逼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