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晚發生的事情實在是令人驚魂未定,回到家中,裴嵐就那般躺在床上神遊天外。
那李府……
既然張麻子是替李員外做事,如今被自己殺了,雖然已經毀屍滅跡,不管如何查也不可能查到自己頭上來。
倘若又有第三人知道選擇去李府告發……
裴嵐越想越覺得這種地方待不下去了,可是離開這裡,自己又能有什麽地方可以去呢?
還要準備武館的招生呢。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他鬱悶地跳下床來,點上一盞燭火,默默地解下身上的衣物,泡進藥浴中。
事已至此,先泡澡吧。
直到舒適的藥力不斷沁入他的身體時,緊繃的思緒這才放松下來。
拋開所有雜念,現在安心準備好武館的招生才是重中之重。
雨點密集地拍打而下,混合著樹葉搖曳之聲與其他一些些奇怪之聲,裴嵐終於進入入定狀態。
…………
時光飛逝。
轉眼間就來到了武館招生的日子。
裴嵐帶好所有的盤纏,背上一小布包裹,關上木門,徑直地朝著楓華城走去,時不時回頭再看一眼那座小茅屋,如果不出意外,自己大概率不會回來了。
家產被奪,至今無法拿回,外加自己殺害張麻子的行徑,令他不得不趕緊離開。
近十幾天來,倒也沒有發生什麽大事情,就連張麻子悄無聲息的失蹤都並沒有人去懷疑猜忌。
亂世之下,顧全自己都力不從心,還去關心一潑皮的下落?
沒了自然更好,高興還來不及呢!
不過他從幾位釣魚佬的口中還是聽到李府派人尋找的風聲,幸於沒有查到自己頭上。
裴嵐則在這段時間保持著青石湖到茅屋兩點一線的生活方式,近乎沒有一天是不在藥浴和吃魚肉中度過的。
甚至魚肉都吃膩了。
慣的。
在藥浴和魚肉的滋補之下,他的氣血早已達到充盈狀態,且隱隱有著向外湧出的感覺。
難不成自己年紀輕輕就高血壓了麽?
裴嵐剛開始這麽調侃過,但後來他發現,這股氣血需要稍加引導才能控制住。
而這引導之法在武館中才能學到。
加入武館並不需要錢財之類的俗物,相反這些武館只看個人的氣血是否達標,達標自然好說,若是不達標,哪怕是砸錢也進不得。
裴嵐自嘲地笑了笑,其實這些規矩在他的認知中如同虛設,自己泡了一個月的藥浴,氣血就差不多充盈了。
那些家裡財大氣粗的家族子弟,想要泡個藥浴那不是輕輕松松,易如反掌?
眾人都知曉,只是在明面上說不得罷了。
烈日當空,熱浪撲面而來,裴嵐面色不改,拚命朝著城內跑去。
今時不同往日,這副身體無論是氣力、耐力等各方面都提升了不少,記憶中原先花費不少時間的路程,如今只需要一刻鍾。
城門口稍作檢查過後,裴嵐大步流星地踏進城內,見到了久違地熱鬧場景。
楓華城本就繁華,各方商販為了爭搶生意,敞開嗓門叫喊著。
一路上行人絡繹不絕,街道兩側小販的叫賣聲、雜耍攤的叫好聲,青樓妓館的叫喚聲……當真是人間煙火氣十足。
他現在就像個窮小子進城一樣,東瞧瞧西看看,遇到什麽稀奇玩意定要上去觀望一番。
“客觀,可要來個燒餅?”
一小販拿起大圓燒餅遞到正觀望的裴嵐面前,滿臉殷勤地問道。
香味四溢,裴嵐不可置否地揉了揉肚子,想要從荷包中摸出銅板來,卻發現自己的荷包早已空空如也。
當即避開燒餅小販的熱切問候,裝作若無其事地向前走去,徒留燒餅小販在風中凌亂。
不買你看什麽?!
裴嵐訕訕地朝著武館方向走去,自從上次買了藥材和一些精米之後,錢財所剩無幾,現在口袋裡面實在是一個銅板都拿不出來了。
純靠下湖抓魚來維持自己的生命需求。
正經的事情也沒得乾,以後得找個機會去尋一差事,賺點銅錢改善一下才是。
“誒,客官,來條魚麽?”
正這般想著,路過一魚坊,其中的小販雖說看裴嵐穿著寒磣,卻將一條鮮活的大魚提了起來,晃動兩番對著他大喊道。
被打斷思緒的裴嵐因為沒錢說不出口,當即就要轉身離開,眼角余光瞥見那魚坊後有不少家仆穿著的人正仔細挑選著大魚。
他心念一動,湊上前去,那小販以為是要買魚,笑得更殷勤了。
自己上班第一天,買賣這不就來了?!
微笑服務果然好使!
待得裴嵐上前,隨即說出的一番話不由得讓他咂舌。
“你們這裡,收魚麽?”
那小販聞言,即刻將手中的魚放回盆內,臉上流露出些許惋惜的神情,擦拭一番雙手後,拿出一塊板來。
“您,要賣魚的話,咱們這裡只收鱸魚和黃魚,其他的看情況考慮。”
“鱸魚三斤以上,三尾一收,共是一百文錢。”
“黃魚則是兩斤以上,一尾一收,共是六十文錢。”
小販介紹完,眼神微動,看見裴嵐若有所思的模樣,打趣說道:“若您要是捕獲靈魚之類,那便是幾倍不止。”
裴嵐點了點頭,如果是這樣,自己以後還可以回到青石湖那邊,利用禦水能力捕魚換錢為生機來源。
畢竟在水裡,自己的能力可以得到大幅度提升,而且路程不遠。
靈魚……
至於那靈魚,他曾聽青石村的釣魚佬說過,乃是吸收了天地靈氣而孕育出的靈獸,對於練功者受用無窮,對於普通人都能達到強身健體之效。
換作一個月前的裴嵐,如果有靈魚可以吃,氣血達到充盈的時間就會縮短大半,可謂是真正的好東西。
聽聞諾大的青石湖中便有, 不過蹤跡難尋且人們與水中的靈魚角力不過,再加上還有其他陸地上的靈獸可以狩獵,漸漸地靈魚淡出了普通人的市場。
偶爾運氣好捕獲一條,魚坊都會出高價購入。
“嗯,知道了。”
裴嵐作勢就要往外走,哪知那小販竟伸手攔在他身前,露出那標志性的笑容。
裴嵐眉頭微蹙,於是收回剛邁出的步子,眼神冰冷地看著對方。
換做之前的前身,也許會賠上歉意然後離開,但今時不同往日,如今的他體魄已然算是普通人中的中上遊層次,打架倒是不在怕的。
大不了躺地上訛他幾兩銀子。
那小販悻悻地收回伸出的手臂,知道自己的行為冒昧,躬身賠笑後,正色道:“客官要是來賣魚,直接找我就好,可以稍微給多點。”
“我叫王泯。”
裴嵐點頭示意知曉,心中暗暗記住了這人的名字,旋即不再予以理會,繼續朝著武館招生的方向跑去。
因為他在路上玩看花費了太多時間,等他到時,除去圍觀的居民,真正上去報名的人寥寥無幾。
“還有人要報名的沒?!”
武館門前放置一長桌,桌上筆墨紙硯樣樣俱全,長桌後正有一身著長黑墨衫的武師朝著人群呼喊一聲。
見無人上前,剛想收起所有的東西,就聽見人群外傳來一聲高喝。
“還有我,那位武師請等會!”
裴嵐背著布包,氣喘籲籲地穿過人群,站在那位武師身前,按照慣例伸出手去,引得人群陣陣小聲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