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桶中的裴嵐目前自然不清楚這些。
沉浸在《金剛訣》的感覺無比神異,就好像是在探索一些未知的領域。
而且是在自己的身體裡面探索。
這種感覺是他前所未有的。
所以待得他從這種求索的狀態裡面脫離出來時,已是深夜。
又是過去了一天,裴嵐有些虛脫得依靠在浴桶邊沿,整個浴桶中的靈藥已經變得冰冷,其中的藥力亦稀薄了許多。
他低頭喘著粗氣,望著有些透明的藥液,心情好上了不少。
沒有逆天悟性的他,資質平平,借助那醒悟靈藥倒是進展神速,一天之內早就通了三竅。
喚作是別人,在沒有這般大量的藥力以及醒悟靈液輔佐之下,要想取得這種速度,恐怕也要十數天不止。
他就這麽癱坐在浴桶裡面,玄栩早就將最近收集而來的情報通過精神鏈接傳送到他的腦海中。
隨意點開一看,大部分都可以忽略,沒有任何實際意義,因為都是他目前觸及不到的地方。
唯有定格在他面前的第五條,令他微微錯愕。
那是有關趙空武的。
【5.趙空武氣息更為微弱,奄奄一息,恐被梵安教動了手腳,生機尚存,位置大約在青石村。】
趙武師的情況越來越不樂觀了啊……
裴嵐眉頭微蹙,僅僅只是為他心疼了三秒鍾,而後情緒歸於平靜。
連趙武師那般修為的人都能被李府或者說其身後的梵安教輕易地擄走,他現在就是嘍嘍,不如交給縣衙那幫人去擔心。
相信他們也得到了不少消息。
看著情報上說的,近日來楓華縣城進出森嚴了許多,且巡邏次數加強,更離譜的是一夜之間那縣令曾雄處決了不少官兵。
剛開始看到這則消息他還有些震驚,一夜之間悄無聲息地處決那麽多吃著鐵飯碗的公職人員,究竟是為何?
但後來直到玄栩慢悠悠地說了一句,他們都是曾包庇過青石村李府的人,這才恍然大悟。
之前在青石村的時候,他就聽聞有人報官請求搜查,最後隻得來一句。
“無權搜查李府。”
這下可好,給自己搭進去了吧。
誰讓這李府恰好與梵安教有所糾纏呢?
思緒回轉,他的目光定格於房間角落的那幾桶上等鍛造材料上,明天再有一天,他就能將《金剛訣》修煉至初窺門徑。
還有五天……就是圍剿之時。
要當背刺的老六,沒有一把合適的武器怎麽能行。
現在最難的問題在於,如何找到一位能夠鍛造的武器大師。
要麽去問問沈浪?
他對於沈浪的信賴算是在這武館裡面優先級最高的,等到天亮之時去問問沈浪就好。
後者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早知道在那天他來找尋自己的時候就順帶問了。
還是疏忽了,以後得再仔細一些。
能想到的事情全部計劃好之後,他就那般望著窗外出神。
窗外依稀泄進點點月光,剛想愜意地什麽事情都不想神遊天外,突然他眉頭緊鎖,一股靜靜悄悄的腳步聲逐漸靠近。
有人!
裴嵐警覺地站起身,緊緊裹住了一條浴巾藏住自己的隱私,而後偷偷翻出窗外,繞到房門的側面,緊緊靠著牆壁,呼吸放緩,靜等那人過來。
“嵐哥,嵐哥你睡了麽。”
那如鬼魂低語一般的聲音徐徐飄進他的耳中,這熟悉的感覺頓時湧上心頭。
“王泯?他這麽晚過來找自己幹什麽?”
裴嵐疑惑,卻也是悄悄摸了出去。
王泯正提著一盞暗黃的燈,走到裴嵐的房門前,輕輕地敲了兩下。
篤篤——
見無人應答,他又是按捺了一會,手掌在褲腿上擦了擦,繼續敲了兩下。
篤篤——
“幹嘛?”
幽怨的聲音就貼在王泯的耳邊傳出,後者冷不丁地顫了顫,仿佛是遇到了什麽可怕地事情,抬起右拳就驚恐轟擊上去。
不對,裴嵐?!
王泯此時已經反應了過來,但現在收力已是為時已晚,隻得閉著雙眼盡全力讓自己的攻勢打偏一些。
就算是偏一點也好。
他在被那冷不丁的招呼之下慌了神,下意識用最大的力氣朝著裴嵐來時的面門揮去拳頭。
在他潛意識裡面,這若是打中了,指不定裴嵐要出多大的血量。
再不濟,也要青一塊紫一塊。
“別鬧了。”
裴嵐面對揮來的拳風,側身一躲,轉而抬手握住那拳頭,將王泯的力道卸去了大半。
後者被這突如其來的卸力找不到著力點,踉蹌了幾步,作勢就倒了下去。
然後,就被裴嵐以一種極為詭異的方式接在懷中。
月光之下,兩人就這麽僵持了幾秒。
“兄弟,你好香啊。”
王泯湊著鼻子在裴嵐身上聞了聞,不明意味地說出這番話。
後者面色一黑, 索性攤開手,讓王泯的身體隨著重力重重地摔在地上。
“哎呦。”
王泯驚呼一聲,坐起身來揉著臀部,借著手上散發的燈光才看清楚裴嵐無奈的臉頰。
“大半夜的你來找我幹什麽?”
裴嵐這般問著,不等王泯回答,又繞到了窗邊,從窗戶又翻進房間裡面。
事出突然,他剛才翻出窗之前,就已經把門鎖上了,外面的人正常根本進不去,除非暴力拆門。
現在在確定來人之後,倒是還要再費一番功夫爬進去。
突破到煉骨境以及修煉了金剛訣的好處立竿見影。
王泯躡手躡腳地走到自己房間門前的時候,他已經就能隱約感覺到一點若有若無的氣息。
而面對其在驚恐狀態下的揮拳,他也能鎮定自若的接下,可以說是毫不費力。
拿王泯作為比較,倒是苦了他了。
吱呀——
房門被從內朝外打開,裴嵐已經換上了一件乾淨的衣裳,朝內招了招手,示意王泯趕緊進門來。
王泯屁顛屁顛地進了門,放下手裡的燈,氣喘籲籲地靠在木桶旁。
“說吧,這麽晚找我有什麽事情。”
裴嵐不著痕跡的將浴桶推到遠離王泯的角落,用一寬大的木蓋將其掩蓋住,旋即轉過身來盯著王泯,問道。
“當然是有事情啦。”
王泯咧嘴一笑,從懷中掏出一張紙條,說道:“小道消息,聽說這次來觀摩的門派有很多,其中還不乏頂尖的門派。”
“甚至皇都都可能派人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