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堂,這可不是魯迅先生的那個草堂。我在這裡出生,在這裡生活,在這裡成長,這裡是我親愛的村子。
它是一個不大的自然村,不過百十來戶人家,四五百口子的人,只是大隊裡邊的一個小生產隊。有大路從東往西從村子中央穿過,你也可以理解為從西往東。
從遠處看這村子,鬱鬱蔥蔥,樹蔭如蓋。走到近處看,路上大坑套小坑,一路的坑坑窪窪,晴時一身土,雨時一身泥。房子有新蓋的平房,也有老舊的瓦房。為什麽會這樣?因為九十年代的村子基本也都是這樣了,路面硬化得等到21世紀了。
村子從東到西不過一華裡,走快點也就幾分鍾的就能走完。
要是飯點從這條街上過,就會看到好多人或坐或蹲的,在路邊端著個瓷碗吃飯。你從旁邊經過,就會熱情的打招呼“吃了沒!過來吃點!”
“吃了,吃了!嫩家飯吃哩不賴啊!”
其實這只是禮貌的打招呼的方式,你真要是回答說沒吃,那就得讓你進家吃點,這就是鬧笑話兒了。最差也得回一句“家裡做好了,正要回去吃呢!”
在九十年代,村子裡跑的都是自行車,摩托車都甚少,汽車是一輛沒有。乾活用的也都是架子車,再到後來有條件了才有的機動三輪車。
我出生時是在1989年,剛出生就住上了新蓋的五間大平房了。我媽說命好,我出生時已經包產到戶,改革開放了,生活條件好了,還住上了新房子。那時他們剛分家時,日子是真難,總算是咬著牙挺了過來。
分家時的爺爺對她來說真是終身難忘。
爺爺大吼著:“滾!從我的房子裡滾出去,就你那“成色”,出去能不餓死就不賴了!這兒沒有你們吃的啦,你每年還要給我二百斤糧食來,算是贍養費啦。”
這位我八歲才知道的有這位爺爺,就這樣把爸爸媽媽姐姐趕了出去。這位爺爺不僅小氣,還目光短淺。覺那時得自己還很硬朗,不愁吃喝,也覺得這個不爭氣的兒子注定會一事無成,指望不上。
多年後我和老表一塊兒拉著架子車給他送糧食,我老表居然問我:“你還有爺哩?”
我略微尷尬的回答:“誰還會沒有爺呢!只是分家被攆出來了!”
是啊!誰還能沒爺呢!這麽多年俺老表居然不知道我有個爺,只能苦笑做答了。
爸媽當時跟爺爺奶奶分家時可以說身無分文,上無片瓦遮身,下無立錐之地活命,這就是那時我父母的真實寫照。
用架子車拉著一家人,搬到了那棟借來的房子裡面暫時安置。
“咱不爭饅頭得爭口氣,不能讓人給看扁嘍!”我媽鼓勵著我爸說:“不管去哪兒,就是睡那破磚窯,我也跟你一塊兒,咱要爭這口氣。”
分了一袋糧,不夠吃的時候又去俺姥娘家借了好多糧食。有住有吃,好歹算是安置住了。
趕上了國家好政策,自己有地,又能乾活賺錢,可以自力更生。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的,踏實肯乾,生活還是充滿了希望的。
分家時有多硬氣,打臉的時候就有多疼。我的父母后來不僅蓋起來住的房子,還蓋下了一個大大的養殖場。
我出生時住的這所房子是通過父母辛勤勞動攢下錢和借了親戚朋友的錢蓋下的。
我媽說,早的時候連院牆都沒有,沒院牆,自然是無處安放大門的。屋裡家具也甚是簡陋。我家應該是那時村子裡最難的一家人了吧!
為了過上好日子,我爸給人蓋房當小工,拉著架子車步行幾十公裡販過煤,還騎著自行車跑到XJ販過煙。不過販煙那次賠的血本無歸,我媽省吃儉用的一百塊都砸裡邊了。
然後,我爸還是不服輸,越是人家看不起你的時候,越是要乾出個樣子來證明自己。於是乎,又借了錢,和親戚合夥買了個打井機,我家的現在用的那口井就是那時打的。打井也是個力氣活,只要肯下力氣,是一個穩賺不陪的生意。有活兒了就接,沒活兒了就歇, 農忙了就下地,井架是一大坨鐵,又不會吃糧食。很快,家裡就有富裕的錢財,還了親戚的帳,又壘起了院牆和裝了大門。這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再後來,父親賣了井架,換成了養殖業。靠著努力掙得錢,在九六年又蓋起了廂房,更重要的是新建了雞舍,擴大了養殖規模。
當然,他們分家單過的時候還沒我呢。這些以前的事情都是聽我媽說的,中間有沒有經過藝術加工就不得而知了。中間爸媽奮鬥,有的是我親眼見證的,有的也是聽我媽當故事講的。
無處玩耍的時候,就會跑到我媽身邊纏著她,讓她陪我玩,讓她給我講故事,她就會放下手中的活兒給我講一些曾經的事情。
坐在她的腿上,依偎在懷裡,玩著她那大大的辮子,聽她講那些有趣的事情,直到聽膩了才會跳下來,蹦跳著去找我姐姐玩兒。
我姐比我大三歲,也有著一頭濃密的秀發,直到長的足夠長了,就會賣給來村子裡收頭髮的小販,值不少錢裡。她人長的漂亮,也長的比我高多了。
她對我很好,她還經常帶我出去玩兒。父母忙的時候她就帶著我,跑遍了這個小村子,跑遍了兒時的鄉間地頭。
我也對她借我了五毛錢耿耿於懷。我也知道,她是拿著這五毛錢去買削鉛筆的小刀了,家裡牆上就掛了好大一串這種小刀,各種各樣樣款式沒有一種重複的,就跟現在那些搞收藏的一樣一樣的。直到長大了還給她開玩笑“你那時候借我的五毛錢,到現在都沒還。”姐姐也是一笑置之,依然不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