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級到大班的事情真是記不太清了。只能回憶起那時班裡人真多,從第一排到最後一排坐了滿滿一屋子的人。我這個插班生只能找了個桌子邊坐下,勉強能寫字就好。
大班的生活也就是寫寫數字和拚音。老師偶爾會在講台上彈起那個破舊的鋼琴教我們唱歌。琴雖破,但是那個悠揚的音樂就是天籟之音,《丟手絹》、《祖國的花朵》、《向太陽》就是在那時候學會唱的。
上一年級的時候就開始寫一些簡單的字了!我們這一批孩子是中國第一次生育高峰期的補償性生育高峰,人是真多。雖說這時候已經開始了計劃生育,但是還是有很高的出生率。
因為人多,我們一年級的時候就分成兩個班。我還是很慶幸沒有分到那個教學嚴厲,還要打板子的近歪嘴老師的班裡。正所謂嚴師出高徒,分到教學寬松的班級,學習輕松的成績自然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我已經記不得一年級數學老師叫什麽名字,也忘了相貌如何。但這個語文老師的面目在我腦子裡依然清晰可見,長著一個圓圓的腦袋,背有點微坨,總是穿一身板正的中山裝。那時候他也是有外號的,只是現在真的不記得了名字叫什麽了。好像是因為姓胡,上課的時候毫無激情,就像沒睡醒一樣迷糊,所以大家都叫他“迷糊”老師。
現在想來,我們是對這位迷糊老師缺乏了一份像對近歪嘴老師那樣的敬重。雖貴為教師,卻沒有對學生嚴加教誨,正所謂,教不嚴,師之惰,對於這種不求有功的教育方法,學生們也是心知肚明的。
班上有一個有趣的同學,經常上課睡覺。迷糊老師一邊跟我們讀課文,一邊向他走去。然後朝他後腦杓重重拍了一下:“毛病啊你”。這個“毛病”就是這位同學的外號了。
這個老師也批評過我一次,理由是我寫字的紙面太髒了,寫錯的字總是有一片黑。其實那是我零錢有限,不舍得買橡皮用指頭充當橡皮擦的黑塊。
還有好多別的事情經過歲月的洗禮漸漸淡忘,但總有那麽幾件有趣的事情在腦子裡徘徊不去並越加清晰起來。我也想把那些事情通通裝到腦子裡,但奈何腦子就像電腦的硬盤一樣,在將近滿載的時候清理出去一些不重要的內存。
一些不痛不癢的事情已經忘記,但是發生在二年級的哪一件事至今刻苦銘心!這件事不是教書,卻是育人,對一個不知所以的兒童點上指路明燈。如果說一位合格教師的責任傳道授業解惑,那麽我這位王老師是合格的。
他長著一頭又粗又硬的頭髮,總是留著一個寸頭的髮型,我都懷疑手放上去會不會被扎的千瘡百孔。聽村裡老人說頭髮長得硬的,脾氣也會很硬,而且暴躁。他有一對濃密的眉毛,一雙眼睛一瞪,就像銅鈴那般大小,那瞪人的眼神感覺好像要把人吃了一樣嚇人。
我對他是有敬重,更有害怕,還有那麽一絲絲的心裡陰影一直揮之不去。畢竟一巴掌都不會好受,這不僅僅是對身體的折磨,還是對那還弱小的心靈和尊嚴的踐踏。
那是我記憶當中第一次有人打我的巴掌,也是唯一一次。人生當中能稱得上唯一的事情其實並不多,這個巴掌就很榮幸的成為了那其中的一個唯一。
我升入二年級時年齡小,個子也小,老師把我安排到第一排的中間座位。我還有一個很漂亮的同桌,總是留一個齊肩短發,圓圓的娃娃臉,雙眼皮的大眼睛,挺挺的鼻梁,五官精致又好看。不僅人長的好看,學習也好,能跟她做同桌我還是很高興的。
那個巴掌也是因為她,我在課堂上調皮的踢人家腳,還挑逗人家說話。結果,我這一系列的舉動被正在上課的老師發現。如果說僅僅是這樣,老師也許會嚴厲的批評幾句下次注意改正就好了,可是我卻一錯再錯地撒謊,說是我同桌先找我說話的,並不是我的過錯。
就這樣,我下課的時候被老師帶到了辦公室。老師再次詢問我是否知錯,結果卻是我的冥頑不靈。 然後,王老師就生氣的打了我一個大大的巴掌。“你知道嗎?如果單純的是擾亂課堂紀律我是不會打你的,可是你卻說慌。你同桌說了事情經過,我還在上邊親眼所見,你還是要撒謊汙蔑他人,這是你的人品有問題啊!懂嗎?”
窗外還有同學投來異樣的眼光,老師悲憤交加的坐在椅子上給我講道理。我站在哪裡低著頭,羞愧的好想找個地縫鑽進去,那下課的十分鍾也是在煎熬中度過的。
意識到錯誤,知錯就改是我對這件事的總結,做錯了事情就要勇於承擔,而不是去撒謊去推卸責任。這一巴掌是把我從一條歪路給打到了正路上了,我很慶幸在犯錯的時候有一個明事理的好老師來作為我的指路明燈給我指明方向。
我第一次二年級期末考試的分數不及格,年齡也比同班同學都小。於是,我光榮的被老師建議留級了,那位王老師也就隨著那個班級去教三年級了,我也換了二年級的老師。
可能是留級的原因,或者是年齡增加的原因,也或者是這位王老師的教育,我的數學成績竟然突飛猛進到了100分,語文也都能維持在90分以上的水平。家裡養殖場這兩年效益不錯,橡皮不缺了,寫的字也乾淨工整起來了。教語文的連老師看我成績優秀,品行端正,就被光榮的任命成為了班長。
接著,在入少先隊的時候也被評為中隊長。其實是可以選為大隊長的,一位老師拿著大隊長的袖標走到我面前時,看到我胳膊上已經有中隊長袖標了,也就把那個大隊長袖標給同班另外一個女同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