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叮鈴——”
悠長的鈴聲回蕩在整個校園,打斷了正在思考的我,我抬起頭,目光迷茫的地望向四周。
“李承志,記得叫你家長來我辦公室一趟”
講台上,那女子一邊收拾教案,一邊溫聲喊道。
“家長!?”
我有些疑惑。
“這是初中?那家長是……爺爺”
此時的我,不知道該說什麽,內心五味雜陳。
我依稀記得,我的童年是和爺爺一起度過的,很快樂,也很難忘。
我的父母常年在外打工,有的時候就連春節都不會回老家,因此,一到那個時候我就會鬧脾氣,爺爺不會罵我,他只會用他那寬厚而又長滿老繭的手掌來撫摸我的頭,用一些獨特的方式來逗我開心。
但我記得深刻,那是2016年7月5日,那個夏天,一個炎熱的午後,我的爺爺因車禍永遠的離開了我,我內心很愧疚,因為他是為我……
“李承志,下次可不要在課堂上發呆了”
正當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一句話打斷了我。
那是一名身穿藍白條紋短袖的小女孩,她淡淡一笑,輕揚起那近乎淒美的唇角,清澈明亮的瞳孔,彎彎的柳眉,長長的睫毛微微地顫動著,白皙無瑕的皮膚透出淡淡紅粉。
我有些疑惑地看著她,她更是疑惑地看著我。
“李承志,你怎了?這也沒發燒呀”
她一邊說,一邊將她的手放到我的額頭上。
“嘿,男女授受不親”
我連忙將身體往後靠了靠,顯得有些驚恐。
她沒說什麽,用手捂住嘴,咧起嘴笑了笑。
她叫楊若瑤,我的班長,也是我的鄰居,學習成績賊好,長得也漂亮,從小一起長大,可以說是青梅竹馬吧。
“我記得你不是搬去城裡了嗎?”
“搬去城裡?你在說什麽胡話?你真想我走呀”
她雙手插於腰間,嘴角向下撇著,有些生氣地看著我。
我轉念一想:“對了,這才2015年,她是……2018年才走的”
“沒有沒有,我怎麽可能想你走呀”
我擺擺手,急忙解釋道。
“那……我先走了,我爸爸還在學校門口等我呢”
“嗯”,我點了點頭,也沒多說什麽。
她看了我一眼,緩緩轉過身便出了教室。
那一年,因為某些家庭變故,她搬到了城裡,之後我便再也沒有見過她,雖然知道她住到哪,但從未敢去找她。
畢竟,這麽多年了,她或許已經忘記我了吧!
“嘿,承志,我也先走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角落傳來,我轉頭看去,眼角竟有些忍不住地泛起淚花。
只見一身穿灰色上衣的男孩兒在不停地向我招手,他身型比我高大,膚色白皙,五官清秀中帶著一抹俊俏,黑白分明的眸子好像純淨得不曾落過一粒塵埃,他笑起來時是那麽陽光,嘴角的微笑給人如沐春風的感覺。
他叫王時予,我的好哥們,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經常一起偷偷去幹壞事,我們還給自己取名叫壞蛋二人組,當時我們可是村裡村外出了名的搗蛋鬼,別人見我們都會躲的遠遠的。
“時予”
我連忙起身跑到他的跟前,一把將其抱住。
砰!
因為太快,竟將一旁的桌椅給弄倒了。
“承志……你……你怎麽了?”
對我此時的行為,時予有些不知所措。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說道。
“被叫家長就叫家長唄,沒什麽大不了的,記得下次不要在老師的課堂上發呆了”
時予低著頭,羞紅了臉,平淡道。
“承志,能不能……這樣怪不好意思的”
時予尷尬的咳了一聲,移開視線道。
我緩緩抬起頭,環顧四周,看著周圍同學傳來異樣的眼光,這才放開時予。
“承志,我就先回去了,記得我們之前的約定哦”
說完,時予轉過身,邁著輕快的步伐離開了。
“現在是2015年,還有2年”
看著他逝去的背影,我的內心泛起一陣酸楚。
……
教室裡已經沒有人,牆上的時鍾還在滴答滴答地走著。
“糟糕”
我趕忙衝出教室,向校門口跑去。
……
此時的校門口已經沒有什麽人了,偶爾有車輛駛過,一陣喧囂後又恢復平靜,門前的大樹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響聲。
“沒人?”
看著那有些淒涼的校門口,我不禁有些失落。
“看來這一切都是夢罷了”
我歎了口氣,剛要轉身回去拿書包,一陣熟悉而又親切的聲音傳入我的耳朵,那聲音仿佛穿越時光而來,帶著昔日的溫暖。
“承志”
我緩緩抬起頭,看著遠處那有些朦朧而又熟悉的身影,身體止不住的顫抖,深呼吸了幾次,反覆揉搓自己的眼睛,確認自己沒有看錯,才快步向其跑了過去……
“爺爺……”
我一把抱住他,將頭埋進他的胸口,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這一刻,所有的不如意都煙消雲散,我沒有多余的雜念,而是用心感受著那份久違的溫暖。
“承志以後再也不會離開您了”
看著此時淚眼朦朧的我,爺爺沒說什麽,而是慈祥地笑著,並用那寬厚的手掌為我擦掉了眼角的淚水。
“怎麽了?是誰又欺負我們家小承志了”
抬頭看著那熟悉的臉龐,我眨了眨眼,抹去眼角殘余的淚珠,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老……老師讓您去她的辦公室一趟”
讓我驚訝的是,這一次,爺爺沒說什麽,只是輕輕地拍了拍我的小腦袋。
……
“老……老師,我爺爺來了”
此時的我在經歷了社會的毒打後,說話早已沒了當年那般硬氣。
“你先出去吧,我和你爺爺有話說”
我抬頭看著爺爺,似是怕老師在爺爺面前說我的壞話,爺爺輕輕摸了摸我的頭,低聲說道:“你先出去吧”
我一步三回頭,拖著有些沉重的步伐向門口走去,雙腿仿佛被灌滿了鉛,一時竟難以抬起。
片刻後
咯吱——
門被緩緩推開,爺爺率先走了出來,緊接著是老師。
“張老師,麻煩您了,以後還得讓您多多照顧承志”
“哪裡的話,做老師的,對待學生就得像對待自己的子女一樣”
相比起老師,爺爺的聲音略顯嘶啞。
“那你們慢些走,我就不送了”
“承志,快和張老師說再見”
我遲疑了一會兒才緩緩說道:“張老師再見”
拜別了老師,我搭乘著爺爺的自行車一起向家的方向緩緩前行,一路上微風拂面,格外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