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300個乾兒子

　　聽到這個消息，我也是一陣難過。想起大舅，之前的一幕幕關於大舅的記憶，浮現在我腦際。

　　之前我也提到過，大舅是個巫師，乾的也基本上都是和少傑奶一樣的活，據說他在這方面本事還挺高，曾經治好了各種醫學上解釋解決不了的疑難雜症。由於我們兩個村相距比較遠，我也沒親眼看到他治病驅邪的場景。

　　在我的記憶中，他給最深的印象，是感覺他有些讓人說不出來的害怕，也許是小時候我去外婆家走親戚時，他經常扮鬼臉來嚇我的緣故，但我覺得更多的時候，是他這個人本身，抑或是他這個職業本身，帶給我的那種靈魂深處的恐懼感。

　　大舅不但能“看事“(像大舅這種人，在我們老家農村就叫“看事的“)，還懂得看風水。記得爺爺曾說過一件事，說大舅曾經給一戶人家選過一處陰宅。那戶人家原來也是普通人家，談不上有錢也談不上有多窮，但老人臨死時的心願是，要為他選一處好的陰宅，以庇佑子孫，於是就經人介紹找到了大舅。大舅就在他們村子附近四處查看。後來真讓他找到了一處不錯的陰宅，然後就告訴主家，就選這裡了，同時他告訴主家，這下面有一對金魚。主家安排人進行開挖，果然挖出一對非常漂亮的金魚，主家對大舅佩服得五體投地。大舅告訴主家，等老爺子下葬時，還把這兩條金魚給放回棺材下面，可保子孫富貴。後來老爺子的大孫子做了某省的廳級幹部，二孫子也做了軍隊裡的校官，據說是個上校。

　　也許是泄露天機過多，大舅的身體每況愈下，人們常說，像他們這種人，難逃“五弊三缺”的命運。

　　有點扯遠了，現言歸正傳。

　　於是，我就陪著母親，和小舅一起，前往大舅家。

　　到了大舅家，母親讓我在外面先等著，和小舅一起進了大舅的房間。

　　過了大概一刻鍾的樣子，母親叫我進去，說大舅有話要對我說。

　　我進了房間，房間裡的光線有些暗，氣氛壓抑得讓我窒息，我看見大舅側躺在床上，眼睛微閉著，眼窩深陷，滿臉皺紋，皮膚灰暗，瘦得皮包骨頭了，活像一個快要去逝的小老頭，可他才40剛出頭啊，正當壯年之時，無病無災的，怎麽突然和死掛上鉤了呢?我突然鼻子一酸，悲從中來，一下子跪在了大舅的床前:“大舅！”

　　大舅睜開了眼，眼角擠出一絲笑意，“然，你來了”，說完，他又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乖，不哭，人都會死的，只不過早一天晚一天而已”。

　　“不，大舅，你不會死的，不會的。”

　　“不要哄你舅開心了，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

　　說完，他喘了半天氣，突然一陣劇烈地咳嗽，大舅媽連忙端過來一杯水，先用手拍打了幾下大舅的背，大舅這才緩過氣來，大舅媽把那杯水給大舅喂下。

　　大舅看了看我，又看了一下周圍的人，然後說道:“你們先出去吧，我和小然單獨說幾句話。”

　　眾人有些懵，我也懵，什麽情況?但眾人也拗不過大舅，畢竟是一個將死之人。大舅媽和表弟要強也慢騰騰地出了房間。

　　大舅看大家都出去了，這才把我拉到他身邊，壓低聲音說:“然，你是個善良的孩子，天生聰明，但你命運坎坷，易招陰邪，與我輩有緣，我這裡有兩本書送給你，他是我師傅送給我的，上面也有我這麽多年的心得體會，希望你好好研讀，趨利避害，能幫助到有德之人，切忌多行好事，莫為惡，莫沾因果。”

　　這什麽跟什麽嗎?又是送書。我接受的都是“相信科學莫迷信”的唯物主義教育，又讓我搞封建迷信那一套。我心裡直犯嘀咕。

　　但我又不敢違背一個將死之人的心願，雙手接過了這兩本書:《七十二關煞》

　　、《平原陰宅風水概要》。這兩本也是發黃的線裝書，好像是手抄本，已經沒有了封皮，也許之前壓根都沒有封皮，所以作者及年代均無從得知。

　　“你要妥善保管，切勿被心底不純之人拿了去。另外，不要告訴任何人我給了你這兩本書。”

　　“為什麽不要告訴任何人，親人親戚朋友也不行嗎?”我不解地問道。

　　“不行，長大後你就會明白了”，大舅閉上眼睛沉思了一陣，突然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樣，接著說道，“以後你遇到靈異事件，不能解決的話，我是幫不了你了， 但有一個人可能會幫你解決，而他也必須幫你解決。”

　　“誰?”

　　“你爸。”

　　“啊?我爸?我爸他只是個木匠。”我真的不敢相信一個木匠和靈異事件之間會有什麽關聯，而且我爸真的是一個老實本分的手藝人，除了他做的那些木製家居造型美觀，結實耐用，在我們方圓十裡八村的名氣大之外，我還真不知道他還有‘降妖除魔’的本事。

　　“不，你爸是個木匠不假，但他不是一個簡單的木匠，甚至可以說他不只是一個木匠。”

　　這時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之前我就感覺我爸和外婆家，有些不太對付，尤其是我爸好像不是太喜歡我大舅。

　　“大舅，你是不是之前和我爸之間鬧過什麽矛盾啊?”我小心翼翼地問道。

　　大舅閉上了眼睛，仿佛陷入了回憶。最後他還是搖了搖頭，說道:“都是過去的事了，不提也罷。“

　　“啊?”我心說，這算什麽事呢?因為啥呢?既然大舅不願提及，我也不再追問了。

　　“我累了，你出去吧，把他們叫進來。”

　　我把書放進衣服裡，出門叫母親他們都進去。大舅媽和表弟一臉狐疑地看了我一眼，轉身進了房間。

　　當天晚上，大舅就去逝了。

　　三天后，舉行了葬禮。當天來了很多人，送了很多貢品和花圈。

　　外婆告訴我說，那些花圈大部分都是你大舅的300個乾兒子送的，都是你大舅之前為他們看好了怪病，才認的你大舅當的乾爹。

　　什麽?300個乾兒子，這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