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戲中戲

　　醒來之後，我又回想了一下這個夢，怎麽會如此清晰?

　　這難道真的是一個夢嗎?

　　我想了一會兒，越想越頭大，算了，不想了。我是誰啊?我是墨夷梓然啊，老道是誰?夢裡出現的人，愛誰誰。

　　這天傍晚，我找孬蛋兒去玩。孬蛋兒問我今晚去不去看戲，我對看戲不是太感興趣，我也知道這幾天我們村在唱大戲，白天有時候我跟爺爺奶奶去看過了幾場戲，之所以跟著爺爺奶奶去看戲，當然不是因為喜歡看戲，而是因為跟著爺爺奶奶可以吃到很多小吃。晚上賣小吃的少了很多，我又想待在家裡看電視，所以晚上我也不想去。

　　“晚上在家看電視呢，不去。“

　　“聽說今晚唱的是巜探陰山》。”

　　“什麽探陰山，不去。”

　　“《探陰山》又叫《包公審鬼》，是個鬼戲啊，你確定不去?”

　　“啊?鬼戲啊，我還沒看過呢。去，晚上一起，吃完飯我叫你。”

　　晚上到了現場，現場已經烏泱烏泱地坐滿了人，由於還沒有開始，戲台上也是人頭攢動，大部分都是一些小毛孩子，在上面爬上爬下，跑來跑去。

　　我和孬蛋兒兩個人跑到了舞台後面，看演員們化妝。

　　過了一會兒，戲開演了，我和孬蛋兒坐在前排，盯著戲台上看，當然了，戲詞我們聽不是太懂，主要是想感受一下現場的氣氛，尤其是今晚這個恐怖的氣氛，那可是相當的刺激。

　　從旁邊的一個大伯口中，我得知了這個戲的大概內容。

　　有一位少女名叫柳金蟬，在元宵夜的晚上觀看燈展，被一個名叫李保的無賴引誘到了喜鵲橋邊，無賴想要逼婚金蟬，金蟬誓死不從，最終被縊身亡。

　　李保殺害了金蟬以後，拿走了其身上的財物，並且移屍，在移屍的過程中，被一名叫做顏查散的書生遇見，隨後顏查散被官兵逮捕，並且被知縣江萬裡給絞死。

　　顏查散死後屍體屹立不倒，顏查散的仆人向包拯告狀，包拯害怕冤枉了好人，於是下到了陰曹地府，陰曹地府的判官張洪是李保的舅舅，並且暗中篡改了生死簿被柳鬼發現。

　　等包拯下到了五殿之後，閻王命令判官張洪代查生死簿，而生死簿上面注明了柳被顏所縊，包拯不信，於是來到了陰山訪問柳鬼魂。

　　從柳鬼的口中知道了判官是李保的舅舅，因為偏袒李保，私自改了生死簿，然後包拯請柳鬼對質，最終真相大白，閻王怒斥張洪。包拯刀鍘判官，並且命人捉拿李保，劉金蟬得此還陽，並且和顏查散完婚。

　　當唱到包公到陰山審鬼之時，我感覺現場的氛圍一下子陰森了許多，氣溫也比之前低了很多，感覺渾身冷颼颼的，我突然發現“包公”眼睛死死地盯著後面某一個角落，眼神裡滿是恐懼之色，我下意識地順著”包公”的目光看過去，只見一個一襲白色連衣裙，亂嘈嘈的長頭髮遮住了她的臉，只看到一雙空洞的眼睛無助地盯著台上的“包公”看，我直吸了一口涼氣，對孬蛋兒說:“有鬼！”

　　“是啊！那不是嗎?”孬蛋兒指了指台上。

　　我壓抑著恐懼的心情，沒有說話，我不能告訴他，怕把他嚇著。

　　看到“包公”半天沒有動靜，“忘詞了?”戲班班主甚是奇怪，“不應該啊，他已經是戲班子的老人了。”台下觀眾也是一臉懵。

　　接著“包公”和“柳鬼”進了後台。由武生出來表演。

　　我沒有跟到後台，所以也不不知道後台發生了什麽。

　　一會兒，“包公”和“柳鬼”出來接著唱戲。

　　而我分明看了兩場戲。

　　“你姓甚名誰?”

　　台上的柳鬼哭哭啼啼地回答。而另一個聲音卻傳入了我的耳中。

　　“小女子姓李名芳。”

　　李芳?這個名字怎這麽耳熟啊！

　　我下意識地回頭向女鬼的方向看去，此刻，女鬼用手撩撥了一下自己的頭髮，露出了一張慘白的臉來，那張臉也是那麽的熟悉。好像是在哪裡見過。

　　“你有何冤屈?速速招來。”

　　台上的柳鬼開始了哭哭啼啼地一段唱詞。

　　而另一個聲音接著傳到我的耳朵裡。

　　“在去年夏天看電影時，我被一幫流氓給強奸殺害了。”

　　李芳，看電影，當這些詞匯出現在我腦海裡時，再加上我看女鬼的樣子有些熟悉，我一下子想起來了，這個不就是我們學校去年發生的失蹤案件嗎?當時，原初三(2)班的一個女學生，在晚上看電影時，失蹤了，其實這個事嚴格來說和學校的關系已經不是很大了，因為她已經初中畢業了，聽說已經被我們當地的師范院校給錄取了(是中專)，家裡人也很替她高興。李芳這個人我沒有親眼見過，只見過她的一張照片，因為她是我們學校好多男孩子的“夢中情人”，她照片上我記得是一張瓜子臉，杏仁眼，雙眼皮，柳葉眉，櫻桃小口，疙瘩鼻兒，妥妥的一個美人坯子。這天晚上村裡放電影，李芳和一個小姐妹一起去看電影，當電影散場時，由於人多，李芳和小姐妹走散了，然後李芳就失蹤了。家裡人和學校配合警方，進行了深入地調查，也沒有找到人，據說當時後半夜還下了一場大雨，以至於一點線索都沒有。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使得李芳的媽媽差點把眼睛哭瞎。

　　“屍體現埋在何處?”

　　“在村東頭崗上一個洞裡面。”

　　“那幾個潑皮，你可認得?”

　　“我隻認得一個，外號叫＇耗子＇的，他是馬家莊的。”

　　“你且回去，我自替你申冤。”

　　李芳磕頭謝恩，不見蹤跡。

　　“包公”滿頭大汗，長出了一口氣，戲還接著唱下去。

　　“怎感覺戲詞改了呢?”我旁邊那位大伯嘀咕了一聲。

　　戲唱完了，觀眾們一副舍不得離開的樣子。

　　我悄悄地對孬蛋兒說，我說我今晚看了一出鬼戲。

　　他說大家都看了，還說我今晚神經兮兮的。

　　“明天要不要去村東頭的崗上玩?”，我問他。

　　“去幹啥?捉獾嗎?”

　　“不，去了你就知道了。”

　　“神經兮兮的。”

　　第二天，我和孬蛋兒趕到了村東頭的崗上。

　　快中午的時候，來了兩輛警車。

　　“怎還來警車了?發生什麽事了?”孬蛋兒問我。

　　“別說話，看著就行。”

　　警察從車上下來了，還押著一個尖嘴猴腮的年輕人，這個被押著的人，又瘦又小，我想這個應該是那個“耗子”了。

　　警察現場拉了警戒線，閑雜人等一律出去。

　　我和孬蛋兒站在警戒線內遠遠地看著。

　　只見在耗子的指引下，警方對崗上的一個土洞進行了開挖，那個土洞之前已經被掩埋， 不經過知情人的指點，根本不知道那裡還有一個洞。

　　經過半個多小時的開挖，洞被挖開了，一具女性的骸骨出現在眾人面前，從現場的衣物來看，經過他們家裡人的確認，那的確是李芳無異。

　　“小芳啊！”一聲淒厲的哭聲傳來，李芳媽幾乎要哭暈過去了。

　　“還我女兒命來”，突然李芳媽伸出雙手，一下子衝上來掐住耗子的脖子。

　　“把她拉開！”有警察大聲喊。

　　兩個警察掰開了李芳媽的手，把她拉到了一旁。

　　後面據耗子交代，他還有兩個同夥，一個叫賴皮，一個叫老妖。當天晚上，他們借著人多，一人捂著李芳的嘴巴，其他兩個人架著李芳，把李芳帶到村東頭的崗上，因為那裡比較偏僻，很少有人會去。然後三人就對李芳實施了輪奸，完事後，三人怕李芳報警，於是就一不做二不休，把李芳給殺害了，然後就藏洞埋屍。剛開始幾個月三個人整日都提心吊膽，東躲西藏，後來發現過了一年都沒事，應該是沒事了，所以三個人才放松了警惕，沒想到還是被查到了。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人啊，千萬不能做壞事，要相信舉頭三尺有神明，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後來，三人因故意強奸殺人罪被法院宣判死刑，被公安機關執行了槍決。

　　李家也重新為李芳舉行了安葬儀式，收斂骸骨，讓她重新入土為安。

　　李芳的事過去沒多久，暑假結束了，接下來我要進入到緊張的初三畢業班的生活裡了，是到了為中考拚一把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