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風晴雯這臉色上看,陸平安就猜得結果不容樂觀。
風晴雯沉著臉,點點頭。
“看來府城那邊,主流意見,就是認為雲陽鎮已經沒救了。”
“嗯。”風晴雯很是無奈,“我爹和小師叔商議過,血色山神邪祟這個詭東西,最麻煩的地方,不是在於難以消滅,而是沒法斷根。”
陸平安也是感覺到棘手。
這幾天,他一直在透過白頭冬青隼俯瞰整個雲陽鎮,辯識出來的血奴,最少有幾十個。
按照蟑千屋原理,他能看到的血奴有幾十,那沒看到的血奴,恐怕是數倍乃至於十倍。
這個龐大的數量,再加上不斷滲透,不斷蔓延,就像是傳染病一樣,的確是難以徹底消除。
這玩意兒,興許就只能按控制傳染病的方式處理。
隔離,識別,消除傳染源。
這樣應該能解決這一次的血色山神邪祟危機。
可惜,整個雲陽鎮,陸平安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想要說得上話,都沒得渠道。
按龍虎門掌門大師兄和那個老酒鬼商議的結果,應該是對雲陽鎮的前景很不看好。
“按這個意思,你爹和那個老酒鬼,這是要讓你放棄這邊的事務。”陸平安問。
風晴雯點點頭:“小師叔上次受傷,就是跟血色山神邪祟有關,他深知這些邪祟的難纏,所以力主放棄。”
陸平安笑著說:“你爹這一次就聽了他的。”
“你難道覺得這裡還有機會?”風晴雯蹙眉問,“咱們即使能聯合三大世家,把血奴清理乾淨,這些邪祟,還是會繼續蔓延。”
“府城那邊,難道就不擔心會蔓延過去?還是說,府城那邊,有足夠強力手段,能解決血色山神邪祟?”
對這一點,陸平安很是感到疑惑。
巡夜司也好,官衙也好,都是在向府城求援後,就一去不返,明顯就是受到府城那邊的影響。
可是這些血奴,一樣可以蔓延到府城那邊。
到那時,府城那邊又如何解決這樣的危機?
除非府城有強有力手段,自信能解決。
不然,府城不會選擇直接放棄雲陽鎮。
風晴雯歎口氣:“府城那邊,對這事持觀望態度……”
“說得不好聽點,就是隔岸觀火。”陸平安明白過來,“可是這個火,一旦燃起來,遲早會蔓延到府城。”
“那些人不會多想的。”風晴雯很是無奈,“恐怕也是府城那邊,認為有足夠實力,能應對吧。”
陸平安還是挺無語的。
隱隱約約覺得,這裡頭的水很深,不是他一個平頭百姓能摸得清的。
也許還牽涉到其他的紛爭,也未可知。
只是這樣一來,雲陽鎮這麽多民眾,那可就真的是任人宰割。
風晴雯看著他,一狠心,還是補充說:“血色山神邪祟,並不是第一次出現。每一次,都是如潮水一般,從九龍山中湧現,捕獵到足夠的血食,也就會退回去。”
話音未落,陸平安不由得頭皮發麻,心頭巨震。
原來府城那邊,早就篤定這些血色山神邪祟不會蔓延過去,但是前提條件,則是雲陽鎮這裡,有足夠的血食,供其獵食。
人家根本就不是放棄,而是拿雲陽鎮這麽多民眾作為血祭祭品,獻祭給這個血色山神邪祟!
就如同當日,他在龍過崖上被人打暈,作為血祭祭品,獻祭給那個血色山神像一樣!
這一次,則是拿整個雲陽鎮這麽多民眾,作為血祭祭品!
這真是個操蛋的世道!
陸平安心中的怒火,如同火山熔岩一樣,卻一時發泄不出來。
找不到發泄的對象。
風晴雯歎口氣:“我爹和小師叔商議後,還是沒有辦法,不能打破這個默契。不過他們也說了,讓我和你在這邊多多磨礪,一旦事不可為,情況不對勁,就趕緊離開。”
“好吧!”陸平安長歎一口氣,“你我如今都是人微言輕,改變不了這些人和事,雲陽鎮這裡,這三大世家,我也沒有打過交道,也不敢把這些事全部托出去,反而可能會給我惹來禍事。”
“嗯,小青的存在,肯定是不能泄露出去的。”風晴雯附和道,“但是獵殺血奴,還是可以的。我這次帶了些符籙,可以試一試。”
“是什麽符籙?”陸平安問。
風晴雯掏出幾張符籙來,一一介紹:“祛邪符,定邪符,這是針對血奴的。清邪符,焚邪符,滌邪符,這些是針對血色山神邪祟的。都可以試一試。”
這些符籙到底有效無效,陸平安也不好說,都只能經過實戰檢驗,才能確定。
陸平安二話不說,直接對她說:“走唄,現在就有在獵食的血奴,咱們正好可以去獵殺。”
有白頭冬青隼在天上盯著,想要找到獵食的血奴,就沒有那麽難。
但是要找到落單的,就要仔細判斷才行。
從老少武館出來,陸平安帶著風晴雯,直奔城東。
城東是集市所在,也是人煙稠密之地。風晴雯很是意外,低聲問:“城東這裡,難道沒有巡查隊?”
陸平安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反正這一兩天,城東巡查隊少了很多,基本都集中在城北,然後是城南。”
“很奇怪的是,城外反而沒有這麽多血奴。莫非是上一次的血色山神像,城外那些血奴被抓了不少?”
“不是這個緣故。”風晴雯答道,“能成為血奴的,都是要氣血充足才行。不然,血色山神邪祟入體,軀體承受不住,反而會爆體而亡。或者氣血不足,也會直接身亡。”
也就是在城外,雖然民眾更多,幫派也多,但是真正能成為血奴的,反而比城內要少得多。
就像獵戶朱三,先是用血色山神像,然後不知道他是怎麽弄的,把血色山神邪祟入體,成為血奴,但是整個人就氣血虧空,人也明顯駕馭不住。
這種血奴,就基本上是半殘,類似於先天不足,自然也就堅持不了太久。
看來這個血色山神邪祟,還是要挑人的。
唯一的問題就是,這些人怎麽會心甘情願成為血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