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學院的林蔭小道下,蕭淵這才覺得頭腦清醒了許多。
方才在大理石廣場上走的那段路,陽光可算是把自己灼烤的頭暈目眩了啊,蕭淵在便利店門口停下,隨便要了兩杯冰鎮汽水,便向教室折回了。
“郭彤。還在睡啊?!”蕭淵十分驚異,這家夥,晚上不用睡覺的嗎?
“嗯嗯嗯嗯好好好好......”郭彤口齒不清地回應著,叼起吸管就往嘴裡送。
“你這貨.......為啥這麽困?”蕭淵問過不止一次這個問題了,雖然每次都被糊弄過去,但還是很好奇。
“出去玩耍唄,學校裡平時多沒意思。”郭彤故作神秘地問,“怎麽,要不讓姐帶你見識見識外面的世界?”
“。。。”蕭淵一陣無語,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對了,這學期的期末考試,還一起合作嗎?”郭彤換了個話題繼續問。
“。。。”
“啊?”
“好。”
蕭淵隻覺得自己有些名利心作祟了,竟然鬼使神差地又答應了她的主意,盡管他知道這樣並不好。
如果總是靠著在舞弊中掩蓋自己的劣勢項的話......那平日裡劣勢項,恐怕會與別人差距越來越大吧.......
一切照常進行,依舊是以蕭淵自己都感到奇異的成績潦草結束了本學期,但其實答題的時候,太陽穴布滿的冷汗告訴他,自己的劣勢項真的落下了好多。
原本還想在接下來的假期趁機好好彌補,結果一回到宿舍,便是在床上躺了將近一周。
兩位朋友在放假前就已經向他辭行了,他們在短期內有自己的規劃,還有自己的一些事情要做。
夏至日。
當天下午便收到了外地寄來的一封信,竟然是郭彤送來的,字還是那麽難看,信中言簡意賅,大概是在說讓蕭淵按時去鑽石港會和。
“真會折騰人啊。”在這種時節,雖然有馬車的木蓬可以抵擋一部分光照,但馬車的顛簸再加上高懸的烈日,於他而言本就是一種折磨。
“我的天。”
到了鑽石港時,已經是傍晚了。
近年來在此興起了很多沿海都市,相當的繁華,蕭淵來到這裡的次數雖不算少,但隔上一段時間後在此來到這裡,新興城市肉眼可見的變化足以用日新月異來形容。
和一些偏遠地區自然不一樣,這些大都市往往是到了夜晚才會更顯繁盛,此時太陽未落,遠方便已是燈火通明。
郭彤戴了副墨鏡,但還是能從身形中辨認出來是她。
“怎麽樣,沒來這裡玩過吧?我老爸不久前剛在這裡買下一間別墅。”
郭彤露齒而笑,雖然看不到她的眼睛,但能猜測出來此時的她應該是十分自豪且開心的。
一路上滿是店鋪與攤販,身旁那人出手毫不猶豫,反觀蕭淵,則是貨比三家,猶豫再三才出手。
“不喜歡這裡嗎?”郭彤摘下墨鏡,見蕭淵一路走來,帶上的東西並不算多,好奇地問道。
“從學院顛簸了一路,有點不太舒服,老胃病了。”蕭淵平淡地回答道,內心卻也對她懷裡的一大包東西驚訝地張大了嘴。
“這樣啊。”郭彤想了想,把包甩給了蕭淵,“拿著,等我一下。”
沒過多久,便提著一盒像是藥物的東西過來了。
“這個,玄玉島那邊傳統醫師開的藥,方子也附在裡面,都喝掉了的話,有時間就自己開一方。”
“謝了。”蕭淵將包還給她,收下了那盒藥。
“蕭淵,去不去那裡?”不等蕭淵做回復,郭彤便自己跑開了,蕭淵隻好在後面跟上。
一間酒吧,內外都裝飾的很好看,正中有一些街頭歌手打扮的人在演唱,往來的都是年輕人,從穿著上就看得出來身價不菲。
看得出來,郭彤應該對這裡很熟悉,她一進來就到前台和調酒師模樣的人聊了幾句,隨後就上樓梯。
蕭淵也跟了上去。
從樓梯而上,竟然是搭設了玻璃頂棚的天台。
蕭淵不由得驚歎一聲,心想這沿海都市的繁榮度,和舊世裡他所眼觀過的那類,已是不分伯仲了。
郭彤上來的時候,幾乎是走兩步邊便和路過的旁人打聲招呼,有男生,有女生,看得出來她真的對這裡很熟。
郭彤看著尚在暈頭轉向中的蕭淵,咧開嘴笑道:“嘿嘿,就說了這裡很不錯嘛。”
還好吧。
蕭淵心中想,其實他本身是個很喜歡靜的人,在這樣頗為嘈雜躁動的環境下,隻覺得有些不自在。
“好煩,過了夏天又要回去天天上課了。”郭彤似自言自語地抱怨道。
“怎麽,你很討厭上課嗎?”
“.......”郭彤沉默了一會,又說,“誰會喜歡上課啊......要不是老爸一直要求我堅持讀書,好在以後繼承家業.......”
“嗯.....你每天這麽困,不會是在宿舍裡經常偷跑出來到這個地方玩耍吧。”
“不只是這裡啦,還有很多有意思的地方,這裡有,內地也有的。”
蕭淵總算弄明白了為什麽這家夥總是在上課打瞌睡了。
“這樣好嗎?”
“不知道, 反正我覺得在學校裡挺沒意思的,那些魔法、寵物學什麽的,其實我都不是很想鑽研啦,隻好在這裡找點樂子。”
“......”蕭淵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想起郭彤平日裡在老師們面前的表現,以及背後的反差,一時間道不出個黑白來,思索半天,隻好換了個話題:
“還有兩年多就要結束學業了,到時候你打算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繼續深造嘛,家裡人指定了要我學習經濟學,可我對那些東西完全不感興趣嘛,煩。”
郭彤撇撇嘴,然後站起身來,拽著蕭淵的袖子,來到了天台邊緣,俯視著這座沿海都市。
“你看,這裡多好,要是能天天都在各地旅行遊玩就好了,老是在教室裡枯坐,受到那麽多約束,真的沒意思。”
及時行樂嗎?
蕭淵將高腳杯中剩下的調製酒飲盡,郭彤後面的話左耳進右耳出,後面的話全然被自己過掉了,隻覺得自己腦中蒙蒙的,什麽都沒有聽進去。
差不多該回去了。
郭彤隨手喚來一隻黑色的lulu,交代了它幾句口信,隨後它就消失在夜空中,不過短短下樓的功夫,郭彤家的下人已經趕到酒館門前恭候了。
郭彤環顧四周,在路上替蕭淵另叫了一輛車,隨後乘上自家的馬車,揚長而去。
那馬車的蓬蓋裝飾華貴,周邊的木雕功夫精致,表面漆層流光溢彩,在整個王國裡,只有富貴人家和王公子弟才能乘坐這樣的寶車。
蕭淵在星月之下直奔歸程,在斑駁的樹影中,隻覺得一身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