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封還沒來得及觀察來者,就拿出自己的偵探證明出示,說道:“在下偵探協會中階偵探凌封,因雪人谷地域有神秘生物作亂,故而來此勘探,發現神秘生物的來源就是在這裡…….”
凌封還沒有說完,就被臉上還帶著淚痕的主人清瀾的嗓音打斷了:
“原來是你啊。”
凌封止住話一愣,仔細打量著開門的人,眼神相較之前溫柔得多。
早就聽說楓雪鎮的居民搬來了雪人谷地帶,原來她也搬到了晶晶雪域,畢竟一年不見,記憶有些陌生也實屬正常。
不過她的樣貌凌封是永遠忘不了的,她還坐著那駕輪椅,臉上依舊純潔無暇,天藍色的長發更加秀麗了一些,身材也更加修長。
“好久不見了,還記得我嗎。”凌封頓了頓說道。
“…….”房間的主人看樣子在努力平複自己的心情,不讓悲傷顯露出來。凌封在心中暗自已經回憶起了當年與她相處的全部往事,看來她那深入骨髓的悲傷依舊沒能完全根除啊……
“那些神秘生物具有攻擊性,可能是黑巫師的勢力在此卷土重來,希羅和蓋茨呢?”
見她還是一副不願與外人交流的樣子,凌封換了個話題。
“嗯…….在楓雪鎮的諸位搬到雪人谷後,我在路上和希羅姐姐結識了,成為好朋友,由於白落落村現在住戶太多,有些擁擠,所以我就搬到這裡來住了呢,希羅姐姐和蓋茨哥哥一個月前出去人魚灣旅遊了,我不想拖累他們的旅程,而且我的性格也並不適合旅遊,於是就自己請求留下來了。”
對方好像悲傷止住了一些,原本因為哭泣而紅潤的臉又恢復了潔白的狀態,冷靜了下來。
“那些形似幽靈的生物呢,你對他們有什麽了解?”
凌封想盡快結束這有些尷尬的談話,誰知她卻突然掩面哭泣,又泣不成聲了,凌封耐心地在旁邊陪著她,什麽也沒有說,有時候,沉默反而是最好的良藥。
女孩眼中閃著淚光,對著凌封說:
“希羅姐姐和他的朋友走了不久後,我獨自去白落落村人煙聚集的地方買些日用品,在攤上看見一種叫記憶水晶的魔法道具,攤主說可以用水晶將自己的思念幻化到現實中,由於孤獨症的加重,思念牽製著我使用它,召喚了我失蹤已久但失蹤前唯一在世的親人,我的哥哥特倫斯……
誰知水晶使用後投影出來的思念實體卻如此深刻,你見到的那神秘生物,不過是水晶投影出的我哥哥的幻影罷了…….”
凌封聽到這句話如五雷轟頂,豁然開朗,原來冰封騎士要找的妹妹,就是眼前的她,凌封立刻知曉了她的名字——克萊爾。
眼前這位冰雪少女的憂愁哭泣的原因也已經了然,她的哥哥,冰封騎士特倫斯由於駐守邊疆許久不能回家看望一眼,導致克萊爾感受到嚴重的孤獨,甚至有些抑鬱,強烈的思念和孤獨在記憶水晶的作用下幻化為魔鬼,召喚出特倫斯的幻影大軍,佔領了這周圍幾乎無人地域。
而雪人谷地帶的洛克基本聚集在更偏遠處,難以察覺報案,因此才沒有人報道有此等案件發生。
令人感到有些可憐的是,孤獨的克萊爾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哥哥就是大名鼎鼎的冰封騎士,因為冰封騎士從來不吐露真實姓名,只有身為穿越者的他們才知道這一切的真相。
這場案件的一切似乎都清楚了,雖然還有一些疑點,但不足議論,想必按照現在的節奏,這場案件很快就能破除,他急忙追問道:
‘那麽,要怎麽才能讓特倫斯先生的幻影消失呢?”
“記憶水晶說明上說,只要讓使用者的心願真正實現,才能讓這虛假的一切消失…….”
接著輪椅上的克萊爾又嗚咽起來,晶瑩的淚珠在純淨的臉頰上灑落,讓人不由得有些心疼,她望著深邃的夜空中斷斷續續地說著意味深長地話: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你在懷念的記憶永遠的成為了過去的時候,就會把它想的更加具體化,從而使得這些具體化的東西顯露在現實的世界裡,可內心的強度決定了這些東西的存在,所以那些所謂的攻擊,其實是防禦,只是不想讓別人去破壞它罷了…….”
凌封也深受同感地搖搖頭,沉沉地歎了口氣,何人不怕孤獨呢?
那些古今頂天立地的英雄,仍然畏懼心中的孤獨,更何況是他們這群小洛克,心中有什麽依靠能支撐他們忍受呢?
凌封堅定地看著她, 安慰著眼前可憐的姑娘說道:
“對不起…….”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說出道歉的話,但此時也沒有其他話來安慰她了。陪伴她沉默了好一會,看她心中好受了一些後,才向她告辭。
凌封仿佛聽了一個令人致鬱的故事一般,心中很不好受,和寵物駐扎到外界的冰山上,體驗著寒風刺骨的感覺,他令果凍、白銀獨角獸與水靈暫時陪伴在克萊爾身邊,然後獨自靠在帳篷裡透過透明的部分望著星空。
他終於想明白先前第一眼見到這個女孩時,為何就覺得她的眼神是那樣的熟悉。
上一次見到這種眼神,是在舊世中.....
她的眼中是那樣的,空洞,失望,淩封曾在她的眼中,讀出過無盡的悲傷。
起初他竟就那樣冷眼看著她無助的樣子,面對她的求助,她的暗示,選擇袖手旁觀,直到她向那個世界說出最後一句道別時,他才追悔莫及........
往事一時間悉數湧上心頭,一向情緒穩定的他,竟然在此刻崩潰。
淚流幹了,在哽咽中,他發誓,不想再看到這類可憐人又一次對這個世界失望。
特倫斯,冰封騎士,等著我,賭上自己的榮譽,我也一定會讓你回來的,哪怕是違背你堅守的騎士原則。
這一次,我絕不會放手了。
凌封心中想著往事,耳邊伴隨著冰山上帳篷外呼嘯而過的寒風,不由得習慣性地去伸手掏煙來,卻發現自己自從來到此世後再也沒有摸過那些東西,隻好甘忍難眠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