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聞言,蕭淵心裡猛地一震,他難以置信,盡力壓低聲音再次確認:“真的嗎?”
“千真萬確。”莎莉說道。
“壞事了......”
蕭淵喃喃道。
也就是說,眼前的根本就不是什麽簡單純粹的勵志演講,這根本就是一場正在策劃的叛亂之序幕、甚至是說,是南方邊境這種民族仇視思想燃起的星火。
情況遠遠比他想的更要糟糕。
因為如果不及時製止這種思維肆意在南方大地上湧動,日後牽連的就不只再是他們這一支隊伍,很有可能牽扯起一場南方地區的叛亂。
若南方有變,王國也必將派兵鎮壓,屆時刀兵四起,又不知道多少平民百姓要死於戰火之中。
不行,絕對不能讓這種情況發生。
蕭淵審視著眼前所有狂熱青年眼中的瘋狂,他明白,在這些人心中熊熊燃燒著的,不能單以復仇或是欲望來概括其動機的火焰,在一世、兩世都是難以消除的。
而他蕭淵,卻未必不能暫時讓這團邪火稍顯頹勢,延緩一切矛盾最終演變為衝突爆發的時間。
他們在城內人最多的幾處街巷都逛了幾圈。
街巷上都張榜貼上了懸賞他們的公告,都是有將軍府印信親自蓋章的。
看來,此行根本不可能指望官方的力量協助了。
街上繁盛之處,都有很多遊行的年輕人正在向周邊群眾宣講著什麽,他們說起一些事物的時候,總是一臉的自得,蕭淵至今也沒搞明白他們的這種情緒究竟是從何而生的。
不過是一群可以被隨意驅使、用完了就扔的敗犬而已,竟然也會因為自家主人的某些風光之處而沾沾自喜嗎?
光是一天之間,蕭淵就目睹了無數官兵向著他們來時的那條官道奔去。
畢竟在他們看來,蕭淵幾人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怕夜長夢多,會把官方的陰謀給帶出去吧。
想到這裡,蕭淵心中冷笑著。
之前的那一隊人中,沒有人會說土著語,未必不能是自己的一環防備。
就算他們被俘虜了,也不用擔心他們被如何如何嚴刑拷打,因為他們根本就不通當地語言,是無法將有效信息完整傳遞給將軍府的。
同理,也不必擔心他們泄密。盡管當地是否有能通洛克語和土著語的人才尚不能說出一個定數,但等到他們從那支隊伍嘴裡得到什麽信息時,那些信息也早已經失去了一切時效性了。
之後的一些天裡,還是不斷有大量官兵出城而去,蕭淵推測他們一定是在城池周邊巡視,這樣就算蕭淵他們仍在城裡,也終有一日會被他們掘地三尺找出來。
如果一直隱藏下去,一定不是辦法。
因為那些搞陰謀的人,怕夜長夢多是通病,這些人如果沒有立刻看到目標達成,就一定會擔心斬草未能除根,心中越想越不安。
他們如果在這裡躲久了的話,城中的一些掌權者必然會擔心他們是不是真的已經逃出去,並且將信息帶回了王國,這樣,也許會催化當地的叛亂提前發生。
若是如此,蕭淵就算無罪,心裡也要把自己當成大罪人了。
有一部分的官兵已經布置在了郊區一帶,城中心官兵數量已經削減了很多,不過,蕭淵還想讓他們再少一點。
一個果斷又狠厲的計劃在腦海中漸漸拉開了帷幕。
當天夜裡,蕭淵就叫來所有人,低聲吩咐每一個人道:
“當前情況緊急,非常之機當用非常之計,大家若能信得過我,我這裡有一個計劃可以保證所有人擺脫困境,而且大家都不必做歷史的罪人,南方也可以免於刀兵。”
此時,蕭淵已經下定決心,也沒再打算聽取任何人的意見,畢竟這樣的計劃,也只有蕭淵敢想,並且敢做。
他接著說:“明日中午,我們在都補充完食物後,準備動身。”
他對著兩個探險協會的漢子說:
“你們二人,一個向西,一個向北,出了內城,先沿著官道走一段路,等到太陽落山,官兵開始巡查後,你們再沿著山路走一陣,等到一更至二更左右,你們再出現在官道上,到時候看到官兵,就慌亂地向目的方向繼續跑。”
“別擔心,雖然到時候你們都會被俘虜,但是自身安全都沒有問題,你們是計劃的關鍵一環。被俘虜了之後,記得一直指著你們的目的方向,這樣可以在錯誤的方向上吸引更多的官兵人力。”
“至於你。”
蕭淵嚴肅地看著小探員,說:“你去跟著他們兩個裡的一個行動,保證自己的安全就行。”
小探員握了握拳,說道:“蕭哥,還缺一路人吧,不如我也單獨一路,向東邊走,這樣可以更好地幫助你。”
“.....”
蕭淵沉默良久,如果他的計劃裡能多出來一路分散官兵的注意力自然是更好,可是這家夥畢竟沒單獨行動的經驗........
“蕭淵大哥,當年你可就是年紀輕輕就被探長委以重任了啊,難道您不相信我們後生嗎?”
“......好.....我同意,那不需要你走山路了,就直走官道,盡力而為就好。”蕭淵權衡了一下,說。
“沒問題,蕭哥,保證完成任務!”小探員拍了拍胸脯,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大家見狀都笑了。
蕭淵最後看著莎莉,說:“你很有用,到時候我計劃的關鍵一環有用得到你的地方,到時候你跟我一起行動,一定要配合我的指令。”
“沒問題”
莎莉也答應下來。
他們所有人都一整夜沒有睡著,心砰砰直跳。
當天下午,按照計劃,隊裡的三人由不同的官道分散而去。
蕭淵白天幾乎一直都在閉目養神,因為今晚注定有一趟洶湧的險波要淌。
夕陽落山。
郊外的商人們紛紛挑擔離開,緊隨在人流之後的,是即將前去官道巡查的官兵,他們走路時,身上扎甲鐵片相互碰撞的鏗鏘聲,十分的刺耳。
“做好準備,今夜我們三更出發。”
蕭淵睜開眼睛,目光如劍,滿眼都是銳利果決的神色。
爾等,真是小看我蕭淵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