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他們二人所料,等到那些友盟們帶著一臉風塵驅車趕到事務所附近停下的時候,蕭淵和羅賓勢如風卷殘雲,已經將留下的作案痕跡消除。
出於禮貌,蕭淵負責替探長在桌案上迎接遠道而來的幾位隊員,對照名單一一確認了他們的身份後,便又在事務所內點齊兩名隊員,正式踏上征程。
臨行前,蕭淵將自己的那把青墨色長傘交給探長暫時保管。他原本是習慣性地想將其帶出去的,但仔細一想,本次他也不過是充當使者而已,況且一路奔波,攜帶多有不便,於是思量再三後,還是把它留在了這裡。
在路上,蕭淵邊走邊向他們簡略介紹了一下自己,也大致了解了他們的信息。
園藝協會來的是三個女生,看起來應該是初來乍到不久,除了寫在臉上的興奮勁之外,暫時看不出她們有什麽別的長處。
探險協會來的三個男青年身材都比較高大,看來是幹練的好手。由於本次任務涉及邊疆半獨立地區,所以按理來說,原本為五大同盟之首的白銀騎士團是不能參與本次任務的,所以園藝協會方面同時請這三個漢子來,應該也是出於安全考慮,暫時作為白銀騎士團的下位替代。
自己帶來的兩個小夥子沒什麽可說的,年歲上比自己隻多不少,早已是平日裡事務所的熟人了。
叫了三輛馬車,一路顛簸,蕭淵靠在車的柵欄處,閉目養神。
平時裡自己獨自帶隊的機會也不是沒有,但這次說實話,有些忐忑是真的。
一是遠行萬裡奔赴那座邊陲古城,恐舟車勞頓,水土不服。
二是自己對於這些邊境附近的半獨立區域,本就印象不太好。
想起當年初入威廉古堡和楓雪鎮一帶時,自己心中那莫名的不安全感,讓生來警惕性過人的他是無法向隊裡其他大心臟們一樣安然入睡的。
馬車一路向南奔去。
稀稀落落的村鎮漸漸被甩落到了身後,下一站是似是了無邊際的草原。
過了索米亞大草原後,有且只有一條長長的官道一路直通南疆,這是當年聖安德魯二世國王南征時修建的驛道。
當肉眼可視范圍內的野生植物變得陌生且浮誇了之後,所有人這才算徹底明白為何南疆的一些半獨立聚落一直沒有被完全歸化了。
這裡大到山與水,小到草木、蟲豸,與獨享卡洛西亞大陸最豐饒之地的洛克王國內陸來說,堪稱是山川與海天俱異,全然是另一番光景。
這方水土養育出來的南疆萬民,也必然世代以來奉行著與他們截然不同的風物。
距離這裡的臣民完全歸化於聖安德魯氏的神聖庇佑之下,恐怕還要很長的一段時間,至少蕭淵確信,在他們這一世,是不會看到那番景象的。
由石板砌成的官道在前面的一處山坳口就終止了,幾人下了馬車,皮膚暴露在烈陽之下,隻覺得被陽光烤的生疼。
這裡比內陸地區要熱了太多,越向山裡走去,蕭淵便越覺得自己像是被丟進了一隻大蒸籠裡,連呼吸都是不太舒服的。
漢江城,就在前方。
蕭淵覺得,比起村落或是都市,還是稱這裡為一座山城恰當的多。
沒錯,一座刻印在山裡的城市。
蕭淵沒選擇直接帶人進去,而是先帶手下們在附近溜了一段時間。
這座山城四面都有城牆環繞,城牆也是依山而建,根據山脈的自然地勢起伏,每一段城牆的高度也有所不同。
蕭淵靠近確認了一下城牆的材料,都是由當地的土壤與石料夯成,非常堅固,有幾道石造建築從城牆表面凸起,那是馬面。
城頭上有負責瞭望的角樓,女牆外設有垛口,城門看不出來是以什麽材質建成,總之應該是一類金屬沒錯。城門外有一道不寬不窄的護城河,無法直觀地觀測其深度。
城門外負責日常巡視的守衛發現了他們,隊裡一個園林協會的女生自告奮勇,上前用蕭淵他們聽不懂的話和那人說了幾句,那人也嘰裡呱啦地回了幾句,便放他們進去了。
歸隊的女生解釋說,那是她一直在研習的這附近一帶的土著方言,園林協會來的三個人裡,只有她會。
蕭淵點點頭,心想有這等人才在,本次去與漢江城方面交涉會容易很多。
那守衛向城頭的衛兵打了幾個手勢後,沉重的鐵索牽引著吊橋轟的一聲伏在河面上, 城門也緩緩大開,蕭淵等人跟隨守衛進入城內。
城門內竟然還有一道城門,蕭淵心中有些莫名的奇怪,心想這城內竟然還修有甕城,我國南部邊境的人民軍事思維已經這麽發達了嗎?連這種算是先進的東西都能想得到造出來用於城牆防禦。
算了,比起相信當地人自發創造得來,蕭淵還是更相信這是當年王國軍隊南征後,慷慨傳授給當地居民的技術。
這座城池的守備強度,比起在當年戰爭年代時,王國內地中一些較為有名的堅城也遜色不了多少。
不簡單啊,自己親身到來之前,看來還真是有些小看了這些土著的智慧了。
蕭淵回頭又看了一眼在山體上延綿的城牆,淡然一笑。
不過,即使是再堅固的一座城,又能如何呢?
一座堅城,可擋風雨水火侵襲,可擋來犯者的兵鋒與馬蹄,可保城池穩若泰山,可保境內與世無爭,但是,如果是在當無可當的時代大勢前,再堅固的一座城池,對於一支更強大、也更具創造性的多元包容性文明來說,被歸化、被吸納也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隊長,前方就是當地土著首領的府邸了,這些人往往自稱為將軍,待會您只需要用我們正常的洛克語與其交流,我負責將您的話以及他的話分別互相轉達,這就可以了。”
懂土著語的那個女生對蕭淵說。
“聽你的,莎莉。”
蕭淵點點頭,在路上就已經在盤算著該如何用最短的時間最有效地結束這次交涉,然後趕緊回去躲一躲這當空烈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