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蕭淵決定去木屋外不遠處的一片開闊地扎營,能夠如此親近自然的機會可不多啊,他故而十分珍惜,他乾脆在離開木屋一段距離後直接躺在了草地之上,望向島嶼的夜空,在這裡待久了,他潛意識裡便認為自己又回到了陸地之上,這裡夜幕之中的繁星要比王國大陸上還要多,明月與繁星點綴在夜幕之上,由於月光的原因,周圍還算比較明亮,可以看到遠方的皓月身旁有無數的雲彩環繞,明月似乎離自己並不是那麽遙遠了,再將目光調向下一些,幾棵柏樹朝著月的方向聳立,似乎也在與他一起享受著這月光,還有遠方極有層次感的大量林木,和天邊那若隱若現的山脈,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這一切,都是那麽美好,但願你我都能有機會,靜下心來忘卻時間、忘卻功名、忘卻世俗,沉浸於這山林之間,似乎以這種生活為主流的一生,也並非不可以接受,我們都被世俗困擾太多太久了……
注意到一旁的耿漁悠此時正深深地凝望著夜空,蕭淵也隨著他的目光看去,但他目光所及只不過是幾點散亂的繁星與無邊黑暗,心中的好奇心驅使蕭淵開口問道:“師傅,你在看什麽啊,難道是夜觀天象嗎?”
耿漁悠點點頭,語氣悠閑地說:“是啊,權且把這當做我的一項業余愛好吧,我雖然對這些涉及玄學、天象的方面並不精通,但還是略懂一些的。”
聽到這番話,蕭淵對耿漁悠的態度已經從敬佩上升到了崇拜,他眼睛閃閃地看向耿漁悠,說:“這麽說來,師傅也算一位稱得上是知天命的了,莫非師傅還懂那些什麽奇門八陣和命格之說?”
“想多了.......”耿漁悠意味不明地笑著說,“我從來不信什麽八字、命格之說,不過我倒是有自己的一套術法,望氣術。”
“何為望氣術?”
“與讖緯之說淵源頗深,大概就是能做到僅看人便知富貴,僅望天下便知興衰。”耿漁悠神神秘秘地說。
“師傅可否授我此術?”
“你且附耳過來.....”
蕭淵聞言,立刻向前探頭,準備聆聽一番高論,沒想到,等來的卻是一計腦蹦。他後退幾步,變作苦瓜臉,神情痛苦地看著耿漁悠。
“我方才只不過是略加戲言爾!命數皆由人定,又與天何乾?所言之術,不過察言觀色四字而已!”見耿漁悠明明在開玩笑卻又非要裝作語重深長的模樣,蕭淵氣不打一處來,一時語塞,乾脆沒再理他,一頭躺在草地上睡著了。
次日一醒來,蕭淵便急著要求耿漁悠為他繼續傳道授業,耿漁悠摸了摸蕭淵的腦袋,說:“一切學問,皆不可急於求成,況且兵者,死地也,為將為帥需知天時,曉地理,通人和,這又豈是一日之功啊。”
蕭淵聞言,也想不出什麽話可說,便一頭扎進書櫥裡了。
正午,似是覺得有些困倦了,蕭淵直接出門躺在了草地上,問一旁正擦拭著那把黑傘的耿漁悠道:“師傅,若我專學《兵》三年,可謂良將嗎?若我專學《謀》三年,可謂多謀嗎?”
“不可。”耿漁悠直接否決了蕭淵的想法,他說道,“初學者,必先涉獵以廣道,方可專而精一也。如果將“兵”,“謀”,“略”等割裂開來,單純地去向其中一個方向發展,則將來一定不能大有作為,真正能做到搞通透如何去將那些東西融匯到一起,再根據實際合理應用轉化,才能成為合格的兵家。”
蕭淵本就枯坐了半天,這會聽他一講,更是頭昏腦漲的,他喃喃道:“看來我還是想的太簡單了啊,如果在現在的階段只是一味地去專門研究某一個方面的話,恐怕我以後也將成為“紙上談兵”的笑話吧......”
“呵呵...”耿漁悠看他這幅苦惱的模樣,只是笑了笑,安慰道:“我觀你心性浮躁,不若多在這修習些時日,也好趁機磨煉秉性。”
蕭淵顯然很樂意接受這個建議,他立刻肅然起身行了一禮,說:“嘿嘿.....既然如此,弟子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我徒,切忌一日之內過多枯坐,做學問的豈有還未等學有所成,身體便跨在了書桌上的?你且隨我來。”
耿漁悠囑咐了蕭淵一句,便輕車熟路的引著他到了附近的一處半山腰的平坦開闊地停下。
來到這“仙山”走一遭,蕭淵真可謂是大開眼界了,這裡的半山腰處的平地似乎不僅是依仗鬼斧神工,更是有大量人工修繕的痕跡,演武沙盤、對戰場地等等訓練設施相當完備,這裡比起洛克王國裡最好的那幾處訓練場恐怕都不差。
在蕭淵愣神的功夫,耿漁悠已經從一處木匣中取了兩把只有傘柄和傘骨的木製傘來,摸上去像是手工製作,他將其中一把遞給蕭淵,隨後又指著旁邊一處木樁,說道:
“都是我自己無事的時候造的,看你挺激動,不妨先拿一把去練練?”
蕭淵得到指令,立刻快走幾步,對著木樁開啟了毫無章法的一陣輸出,不到三分鍾下來,他便已經體力不支,上氣不接下氣了。
見狀,耿漁悠以手扶額,歎道:“哎,還真是沒有天賦啊。”
聽到他這句話,蕭淵身上那股不服輸的勁全都湧了出來,又是一頓對木樁的狂扁後,手中傘柄突然脫手,整個人也隨之癱在了地上。
耿漁悠一臉無奈地將蕭淵扶起來,拍拍他的肩膀,說:“先休息一會吧,雖然說想要讓自己各方面都更加精進沒有錯,但在起步時期,也要在適度之內按章法來啊。”
........
今後在這座島上的日子都是如此,每日蕭淵都會去木屋中讀書,有時耿漁悠心情好了還能親自傳授給他不少有關寵物對戰的知識,偶爾蕭淵也會自己穿過叢林,登山遠眺一番,總之,師徒二人的生活還算融洽,但也是短暫的,時光是留不住的。
兩個月的暑假在每日的能力成長之中很快就要見底了,蕭淵對幾日後就將要離別這島嶼有些不舍,不僅是不舍在島上學到的一切,還有些不舍這位對他幫助很多的師傅,但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總是免不了別離的,他在某天黃昏之時,向耿漁悠、以及被夕陽映成橙色的島嶼辭別,耿漁悠也沒有說什麽,載他回了一程。
大概在當天深夜,他們的小船才靠近了洛克王國東邊的海域,蕭淵曾經還未欣賞過這水上城市鑽石港的夜景,在遠方就已經可以看到燈火通明的那座由木質甲板連接成的城市了,海平面上依稀殘存著些許的霞光,也不知是為何,他看到眼前這種景象,心裡有種不可名狀的感慨。
船只靠了岸了,耿漁悠是還要原路返航的,蕭淵向站在船上的他告別,在目送那隻小船駛向遠方後,他看著在夜空中卻猶如白晝的鑽石港,眼中閃著對未來的憧憬,此時雖是深夜,但他完全感覺不到絲毫的疲憊,他加快腳步,即刻向偵探事務所馳去。
“洛克王國、偵探事務所,我回來了!”
此時天空已經由黑夜轉變為破曉時分了,蕭淵迎著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推開了偵探事務所的大門,此時清醒著的大概只有老探長一人,於是向老探長打了個招呼後,自己回到自己的房間一頭扎在床上睡著了,等他醒來之時,已經是當日的下午了,苻生、凌封正在各自的房間中或是讀書、或是在練習自己的才藝, 他向他們各自打了個招呼,順帶互相分享了一下各自在假期中的收獲。
當天晚上,羅賓探長把三位小洛克叫了過來,探長對他們這三名小洛克也十分看好,他說道:“第一次處理B級案件對你們幾個初出茅廬的小洛克來說太難了,如果你們想放松的話,可以在鑽石港坐船到玄玉島附近度假一周,畢竟你們這個暑假必須要完成的案件處理數已經達成,你們在下學習以及寒假之前,都可以不用堅持每日來報道了,當然,除了王國有緊急事務或缺人手時,召集你們除外。”
三人聞言,自當是高興壞了,他們早已想去美麗富饒的玄玉島度假幾日,聽到探長這話,他們在下午吃完晚飯後立刻收拾好行囊,將部分物品轉移到魔法學院的宿舍內後,又在那裡休息了一晚。
一想到明天就要親自見識美麗的玄玉島,三人心中自然激動,但同時也勾起了傷感,感歎時事之快,轉眼間他們就長大了,同時來到洛克王國已有半年之久,但既然上天能給予他們重回童年的機會,一定要好好珍惜。
他們胡亂翻看著最新的洛克時報,由於現在是夏季最炎熱的時候,周圍都特別的安靜,還有不少小洛克已經回到了自己的老家,伴隨在耳邊的只有寵物的嬉戲聲,以及外面野生翼系寵物翅膀的撲騰聲,也許是他們也在散熱吧!
伴隨在這樣美好的環境中,即使溫度再高,但眾人的心都是平靜的,他們很快與周圍沉寂的環境融為一體,等待著明日朝陽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