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邊的沙洲上,此時已經熙熙攘攘地站滿了大量的人,營帳扎起,燈火點燃,照亮了一定范圍內的海岸,這些人身上服飾製式鮮明,幾人一眼就看出來了,這,都是偵探協會的人馬!
能見到偵探協會如此多的成員聚集在一起,實為不易,因為偵探協會成員平時幾乎都是零散分布於各地,僅有部分成員定期在大本營的偵探事務所留守,只有當重大案件甚至辦案級別更高的案件發生時,身為偵探協會核心人物的羅賓探長才會召集一部分的成員前往協同辦案。
蕭淵粗略地掃了一眼,差不多有近百來號人在此地,興師動眾勞煩這些人不遠千裡奔赴而至,其中原因蕭淵已經猜中幾分,他和同伴快速上了岸,先出示了各自的偵探證明,然後在營地中央左顧右盼,試圖尋找探長的蹤跡,這卻是白費力氣了。
有一員年紀稍大,幹部裝飾的中年人告知他們,探長近日有事,不能立刻前來,暫且先派他作為辦案代理人主持辦案,至於是何案,中年人坦誠回答道:
“既然探長將你們也列入了預備成員名單中,告訴你們也無妨,也許你們還不知道吧,最近亞特蘭蒂斯情形可是十萬火急,各地均有軍民持續大量失蹤,人魚王極力封鎖了消息,避免人民恐慌,並加急派人星夜趕往王國城堡致信國王陛下,請求治下偵探協會派人協助,供需和裝備皆由他們提供,鑒於兩國友好關系,陛下大印一按,我們便奉旨前來了。”
果然如此,蕭淵轉了轉眼珠,繼續保持沉默,凌封給了苻生一個眼神,苻生開口向那人問道:
“我們也在成員名單裡嗎?這麽說的話,辦案期間我們的魔法學院課程是不是也不需要進行了?”
那人搖搖頭,說:
“臨行前探長讓我給你們捎個口信,說時候到了肯定會讓你們前去參與破案的,但在那之前,該什麽時候去上課就準時上課,如果讓他知道你們不經允許多翹了一節課,到時候就處罰你們在今年夏季最炎熱的時候多值班一天。”
他看看三個少年,點點頭說:“探長讓我告訴你們的,和你們現在該知道的,我都說完了,各位,請回吧。”
苻生回頭看看身後兩位,後者點點頭,三人立刻轉身向魔法學院方向離去。
“不把我們探得的情報跟他們說說嘛?”已經看不到遠處的沙洲了,凌封停下來,望著那個方向。
“說了也白說嘛,我們的那點情報,只是按照最基本的邏輯在最淺層的地方去推的,他們開始投入調查後肯定也會輕易探知這些,更深層的東西,更不是我們需要去考慮的了,況且我還是覺得,現在離真相大白的時機,還差得遠呢。”蕭淵說。
“是這個道理,我看那一夥人也並不急著去盡快辦案嘛,按理說,要是真的十萬火急,他們還會因為黑夜的緣故在海岸上推遲一晚再進入亞特蘭蒂斯國境?”
苻生一口將手中的冰激凌殘骸吞下,含糊不清地附和著。
“哼哼。”蕭淵故作神秘露出一個意義不明的笑容,“不用著急啦,等著吧,到時候咱們不願意去也自有人拉著去。”
苻生伸了個懶腰,頭枕雙臂,完全沒個正形大搖大擺地走在前面,隨口問道:“你們說,那所謂的時機,究竟是什麽時候才算呢?”
“說不準,大概是當人魚灣徹底坐不住的時候吧。”
凌封隨口一答,然後悄悄走到苻生身側,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伸腳一絆,苻生險些應聲倒地,身後的凌封與剛才不知道又在亂想什麽的蕭淵頓時沒心沒肺地大笑起來。
重新回到魔法學院正常進行課程的那幾天,三人大多都沒有什麽聽課的心思,上課全然在走神發呆,在老師的多次提醒後才勉強調整了狀態,對此,他們給出的理由是:苻生最近晚上夢遊一直在製造噪音,搞得三人都睡不著。
大概是返回後的第三日深夜,三人在剛剛結束每日在宿舍晚休時幾乎必要進行的深夜吹牛閑扯和與值班老師的鬥智鬥勇等活動後,正要入睡時,已經拉上窗簾的窗戶外側傳來了一陣有規律的敲擊聲,待到苻生墨跡了好一會才被催著下床前去查看時,發現窗外隻留下了一封信件。
看到上面帶有的偵探事務所特殊印章,都不敢怠慢,另外在各自床上的兩位也都迅速穿衣下床湊到一起,苻生將信件打開,上面內容只有短短幾行字:
出門許可假條夾在信中
偵探事務所,速來,今夜起行。
三人毫不遲疑,立刻動身,他們等待此刻已久,草草披上一件襯衣,背上背包立刻離開宿舍樓,這個時間點的魔法學院相當安靜,學生都已入睡,值班老師也結束了當日的巡查工作,此時天已轉陰,星月之輝皆被黑雲遮蓋,整個魔法學院,只有寥寥幾點秉燭夜讀的燈光以及安置長明燈還在閃爍。
三人在深夜顯得有些微冷的學院全速奔跑起來,依然耗費了不少時間才到達了魔法學院大門處,向守夜的老師出示三張假條後,又是一路狂奔。
陰雲密布的微冷天氣讓他們感到打心底的舒服,忘卻了疲倦,但總一味靠著步行不但極其消耗體力,而且速度不濟,大概奔跑至農貿市場一帶後,體力在三人中最差的蕭淵已經幾乎喘不過氣來了,其他二人體力也將盡,他們隻好抱著僥幸心理在路邊等候了一輛可以說是末班車的馬車,亦是催促車主加速開往彼得大道。
三人坐在馬車後排大口喘氣,雖然經過這一通折騰,彼此都汗流浹背、疲憊不堪,但是心中卻是格外的爽快,好久再沒能像這樣不要命地撒歡奔跑了啊。
車上顛簸了好久才趕至距此路途並不算近的彼得大道,在沿途中,已經下起了斑駁小雨,付款並謝過車主後,三人冒雨繼續前進。
偵探事務所附近燈火通明,黑壓壓的人群紛紛舉著油燈,聚集在偵探事務所外,探長拿著煙鬥從大門走出,吐出一團煙圈,表情凝重地望向東南方向,注意到匆匆前來的三人後,羅賓熄滅煙鬥,一揚手提油燈,示意眾人進發。
一路氛圍相當安靜,甚至可以說是特別嚴肅,只能聽到雨落聲或是油燈的燃燒聲,眾人行動迅速,在路上沒有耽擱,三人位於部隊的中間位置,見狀也不好去詢問到底發生了何事。
雨勢漸大,等到眾人趕到人魚灣一帶時,大雨幾乎以傾瀉之勢由天際席卷而來,雷鳴陣陣,許多同僚提前就換上了雨衣。
蕭淵三人就比較倒霉了,由於行動過去匆忙,只有凌封先前在背包中準備了這一應急物,他們隻得將雨衣撐開,擠在一起前進,仍舊不改渾身被水淋濕的結局,好不狼狽。雖說時節已至初夏,但三人依舊打起了寒顫。
部隊全部到達後,羅賓吩咐由一波人先進入亞特蘭蒂斯國都稟報援兵已至,聽候人魚王調遣,另一撥人與先前進入亞特蘭蒂斯國境內的先遣隊匯合,配合開展進一步調查。
第一撥人已經悉數躍入海中,羅賓指揮剩下的人原地修整半刻鍾後再前進。三人聞言心中很是慶幸,連忙去周邊撿拾了些椰樹殘木,進入海螺洞穴中釋放出各自的火系寵物烤火。
待到三人穿上重新烤乾的衣服,心中才舒服了些,坐在過於潮濕到讓人有些惱火的環境中發呆。
沒過多久,有一人靠在洞口叼起煙鬥,吞雲吐霧,原來是探長,正好三人心中也有疑慮一直想去問他,羅賓走進洞穴,和他們一起坐在篝火旁,開口道:
“想問我到底發生了什麽對吧?我也沒什麽好賣關子的, 直說吧,人魚王膝下唯一的子女——麗芙公主失蹤了。”
三人一時都沒反應過來,瞪大眼睛看著羅賓。羅賓表情嚴肅地繼續說:
“公主級別的人物失蹤,這次可非同先前的數次大型失蹤案,這代表著幕後者對亞特蘭蒂斯王權的蔑視,試想幕後者連公主都敢綁架,那大臣、甚至國王,又豈會被他所顧忌?若縱容幕後者繼續逍遙法外,王室,以至整個國家,又豈會不惶惶終日?所以,我們這次前來,就是要全力協助友邦偵破此案,火速緝拿幕後者歸案。”。
“探長,說實話,我感覺這起案件挺不可思議的,讓萬人、千人一起失蹤,那幕後者該有多大的本事啊,就算是他身後有一夥龐大的團隊,那也能力也相當恐怖了,天底下真有這樣的人嗎?”蕭淵發表了內心藏了許久的疑問。
羅賓看看他,很認真、也很坦然地說道:
“這可是魔法世界啊……很多東西,在我們沒有親眼見過之前,是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的,但那又如何?總會有一些人以恐怖的力量突然出現,顛覆世人的認知,說實話,我們能破獲此案,揪出幕後者的可能性,真的不大。”
他又吐出一連串的煙圈:“不過,力所能及去維持世道所存的法律,還人民一個公道,這才是偵探的職責啊。我們,一直隻為天下萬民而奔走,若有一日四海安定,天下大同,偵探協會的存在與否,都是無關緊要的啊。”
說罷,羅賓收好煙鬥,整了整服裝,離開洞穴:“時間差不多到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