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一名亞特族青年就持著那些領頭人的信物,來轉達結果了,他們自然是欣然同意。
沒有多少人願意在這深海裡衝鋒先前冒險尋死,他們高興,蕭淵心裡也高興。
這樣布陣是可以保護這些亞特人民不錯,能夠最大限度發揮他們的水性之長也罷,最主要的目的一直被蕭淵刻意隱藏著——將這些亞特族人分割開來,使他們在突發情況出現時不會全體逃散,在生死存亡之際不會大規模私下相約共同逃走。
人魚王當時私下向羅賓等編隊中重要人物許諾,可以不必在意這些民兵的傷亡失蹤數量,隻管任用他們的特長之處即可。
人魚王給的這些棋很好用,蕭淵可以讓他們變得時效性更長一些。
蕭淵面色如常,向使者表達謝意,他無意間掃了使者一眼,覺得好像在哪見過,於是叫他停住,說:“閣下,莫非姓胡?”
那年輕人明顯也一愣:“正是,小先生認得我?”
蕭淵不作回答,只是接著問:“令兄可是姓胡名山?”
“嗯!?,小先生,你認識我兄長?”
蕭淵搖搖頭:“一面之緣罷了,你先回去吧。”
等到探長他們討論結束後,蕭淵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他,隨後陳述其中利害所在。羅賓聽罷點點頭表示讚許,找到蘭斯洛,蘭斯洛也當即同意,隊伍立刻變陣,羅賓又命蕭淵前往前軍督陣。
看著那緩緩離開的背影,羅賓和蘭斯洛相視一眼,蘭斯洛語氣不甘地說:“哎,你這老小子,倒是收了個不錯的學生啊。”
羅賓叼起煙鬥,一臉淡定,說:“哼哼,也不看看我羅賓是許何人也,我的學生,肯定不會差。”
蘭斯洛撓撓頭,接著說:“少吹牛了。想當年,你我二人也算是門生故吏桃李遍布天下,倒是基本沒看走眼過,其中有作為的也不算少。我覺得,蕭淵這小子,他將來一定會大放異彩。”
“哦?此話怎講?”羅賓抽著煙鬥,笑著問。
“我帶他的時間比你少多了,你應該心知肚明才對。你我二人,一文一武,你羅賓能文不能武,我蘭斯洛能武不能文。那個小子,僅憑我帶他那些時候的表現來推斷,他身上的智謀、勇略將來一定不會遜色於我們二人各自的長處,青勝於藍,都是有可能的。”
聽到別人誇讚自己的學生,心情自然不會差,羅賓笑呵呵地說:“我一直有意栽培那個孩子,他這些年表現出來的眼界和能力早就注定了他將來的成就、功業一定會在我們這些人之上,別忘了,他還是,那個人的弟子。”
蘭斯洛聞言,表情先是一怔,隨後明白了羅賓究竟在說誰後,恍然大悟,感歎道: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他的表現,不同於這個年齡段尋常的孩子們呢。能被那個人收作弟子,這孩子將來恐怕會成為一個不世出的,出將入相的大才吧。”
感歎罷,蘭斯洛又說:“我打算在這孩子畢業時不久後,招攬他進入白銀騎士團用作將軍,以便先為他之後的作為積攢功勳,待在軍營裡,可比宅在偵探事務所有出息多了。”
羅賓出奇地沒有否認蘭斯洛的說法:“也許你說的對吧,讓他將來進入軍中,是更好的選擇。但他還太年輕,眼高手低是大忌,不宜直接將他錄用為軍官,讓他從基層校尉開始歷練,以軍功不斷晉升,萬不可過急於求成。”
他看向前軍的方向,接著說:
“況且,這個年齡段的他們,本來就是該出去冒險,該遊歷四海,增長見聞的時候,這孩子不喜歡被人所拘束,我們順其自然就好,將來他若有輔國之志,只需你我稍作提點,何患他不能助王國興盛?若他無居於朝堂,被束縛於條框之心,我們又何必妄加干擾呢?人源於本性,然後立身。將來到底如何,其實與你我所為之事無關,全在那個孩子身上。”
“嗯,也許你說的是對的。”
下潛深度不斷增加,周邊環境除了士兵們手中的探照燈,已經再無一點光亮了,原本在蕭淵的印象中,深海應該是非常平靜,或者可以說是完全死寂的,下潛越深,周邊的水流速度反而越來越快了,蕭淵大為疑惑,再怎麽編理由寬慰自己都編不出來了,此時隻得強裝鎮定以不變應萬變。
蕭淵親自將先前那充當使者的亞特青年請到了自己身邊,暫時令他擔任向導,一路上,除了詢問深海相關的知識外,蕭淵還從交談中得知此人姓胡名景,接機尋找話題:“胡景兄,令兄近來可好?”
胡景歎了口氣,:“世道無常,令兄無罪卻被衙門捕快逮捕監禁。雖然在我們國家,遭到拘捕並不是什麽罕見的事情,兄長不出半年必然歸來,但在牢獄中的日子,怎麽又會好過呢?”。
“這樣啊……哎!”蕭淵表示共情後,又說,“實不相瞞,我與你們兄弟二人先前僅見過一面,便是茶樓上令兄被拘捕之時,位居卑職,不便搭救,還請胡景兄贖罪。”
胡景連忙擺手:“小先生何罪之有?此事還是莫提了,隔牆有耳。”
蕭淵立刻轉移話題:“胡景兄,你說這深海中,為什麽水流速度如此之快?而且是向著我們前進的方向急流?”
胡景面露難色,說:
“說不準,我基本沒來到過這麽深的地方,水流速度快,一可能是我們部隊行動導致,二是更前方有強大的吸力,在這如此深的海域中,就算是我們生來就在海洋中的亞特人,感官能力也會受到嚴重阻礙, 幾乎無法有效感知周邊的環境,更別提根據水流作出精確判斷了。”
蕭淵不安地看向前方的無盡黑暗,心中憂慮隨著時間漸漸放大。
因為水流方向的緣故,他們這支編隊的行軍速度大大提升,盡管心存疑慮,但想要在此時回頭已經不大現實了。
蕭淵提議應該暫緩行軍,派遣多支先遣隊向前方保持原速度推進,大部隊則放慢速度,吊在先遣隊後,每過一小時,各先遣隊原地止步等待大部隊會合,清點人數後。
若一個小時過後,大部隊遲遲未能與先遣隊碰面,則代表先遣隊遭遇危機,後續大軍進入戰備狀態,結成嚴密防禦陣型,向前推進。這樣既可以保證眾人不會因為沒有準備而一觸即潰,亦是在穩定軍心方面有重要作用。
蘭斯洛當即應下,高聲鼓舞道:
“亞特國王先前有令,此戰中甘願作為先頭部隊衝鋒在前的,戰後職位按實際功勳可由囚徒或平民升至什長或百夫長,賜十錠金!家中若有在刑期的人員,可立刻釋放!”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也不顧是不是空頭支票了,隊伍中的亞特人爭先恐後地要求加入。
羅賓在蘭斯洛耳邊吩咐了幾句,蘭斯洛點點頭,在精挑細選之後,依舊是按照每隊中洛克族人佔大部分的比例進行先遣隊配置,並且嚴格控制了先遣隊的人數和支數,每支大概有一百人左右,數量為三支,眾人按照原定計劃繼續行動。
迎回了兩輪各先遣隊後,羅賓等人依然沒有放松警惕,最不期望的事情,還是在又一個小時後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