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漁悠點了點頭,表情依舊平靜如水,開口道:“你怎麽會來這種地方?”
蕭淵將先前發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悉數道出。
耿漁悠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回頭向前方走去:“我帶你出去,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不,我還不能先走,我還有很多同伴被困在這裡!師傅,咱們必須得把他們救出來啊!”蕭淵連忙說道。
耿漁悠站定,回頭注視著蕭淵說:“你有很多事情還不知道,你現在還不該來這裡,這個地方,對你而言太危險了,在這裡繼續待下去,你會死。”
蕭淵很少從耿漁悠的言語中感受到這般嚴肅,他明白此事非同小可,看來自己是不可能違逆師尊的命令了。
蕭淵失落的跟在耿漁悠身後走著,耿漁悠的腳步非常快,在走到了某個階梯節點處,他直接一把拽起蕭淵一躍而起,在牆壁上飛速行進著,眼前的場景變換之快,蕭淵乾脆直接閉上眼假寐起來。
耿漁悠將蕭淵從天罩地牢中帶出,將其安置在深潭邊,他在原地似乎使用了一個魔法,才準備轉身離開,蕭淵見狀連忙追問道:“師傅,那些人真的救不回來了嗎?”
耿漁悠飛身離開前,留下了一句話便離開了:“我會把他們帶過來的,但只能是部分。”
蕭淵這才安下心來,但在師傅離開後仍是擔憂著再度遭受那群野生蝠類的襲擊,雖然困倦又疼痛,也沒敢入睡,好在直到羅賓等人率眾趕至時,一直都相安無事。
見到好兄弟這一去便杳無音信,回來時變成了這般狼狽模樣,衝在羅賓隊伍前方,憂心忡忡的淩封與苻生不知是該笑還是該哭,好在兄弟他平安回來了,既沒丟了小命,也沒缺胳膊少腿啊!
二人一人一邊,攙扶著蕭淵回到了安全的中軍,探長和蘭斯洛等人見狀,也擔心壞了,好在軍醫隨即趕至,開始為蕭淵治療內傷。
淩封與苻生二人跟在躺在擔架上的蕭淵左右,寸步不離,蕭淵斷斷續續地大自己經歷的核心部分大致講述了出來,隨後依然強打著精神坐在擔架上。
身邊二人都很不解,不由勸說道:
“怎啦,接下來就沒我們的什麽事了,不僅是我們這支大軍,其余幾隻大部隊也緊緊吊在我們後頭,很快便到了,有這支數量、戰力都遠佔優勢的聯軍,大可安心休息,先恢復身體為上啊!”
蕭淵搖搖頭,盯著天罩地牢的大門說:“我在等。”
“哎,你還不知道這小子的脾氣嗎?他有心事不罷休,肯定是睡不著的。”苻生聳聳肩,擺出一個無奈的手勢。
淩封在其未反應過來之前便給了他一個腦蹦,隨後向一旁跑遠了幾步,笑罵道:“那怎了,誰跟你這家夥一樣啊,成天缺個心眼似的,不是吃就是睡。”
“哈哈......”逃出生天,再次聽到同伴拌嘴的蕭淵,發自內心地笑了起來,“有你們在,真好啊。”
最終,在幾隻大部隊會和後重新整編的前軍直搗天罩地牢,幾乎是將天罩地牢翻了個底朝天,幾天內陸續有人從天罩地牢中被帶出,在看到胡景等人也被解救出來後,蕭淵便向探長詢問他們該何時歸去了。
探長看起來心情到時很平淡,他說:
“這次雖然將大部分被綁架者都解救出來了,但最終沒能剿獲罪魁禍首,想來他們已經撤出亞特國國境了,下次應該也很難有再度作案的機會,總而言之,這次聯軍算是取得了一定的勝利吧,我們也算不辱使命了。”
他叼起煙鬥,臉上出現笑意,接著說:“接下來的事務, 亞特國一方便能輕易辦妥了,我們也沒有待下去的必要了,蘭斯洛早已前去向亞特王申請離開了,我們可以隨時離去。話說回來,你小子還真是固執啊,竟然又繼續硬撐了幾個小時,應該到極限了吧。”
蕭淵聞言,一直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在說出最後一句“希望您托人能聯絡上部隊中一個叫胡景的年輕人,讓他的親人得到無罪釋放”後,便白眼一翻,便躺在擔架上沉沉睡去了。
“哈哈哈哈........”,確認蕭淵的身體無恙後,羅賓探長手撫胡須,和苻生、淩封共同忍俊不禁地笑了起來。
這一程深海旅途多是疲乏與困頓,蕭淵已經緊張了好幾天的精神終於放松了下來,早已疲倦不堪的他躺在擔架上安心地睡去,當晚這一覺,直到第二天已回到王國時的午夜時分,他才清醒過來。
兩位朋友早已睡下,蕭淵站在魔法學院學生宿舍的窗台前,望著人魚灣方向,在海中發生的一切還都歷歷在目,越是在探險中,蕭淵才能越發感知到自己的存在,感知到生命的美好。
“活在王國的日子真美好啊”
他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肆意而大大地打了個哈欠,選擇性無視了兩位被吵醒的室友的謾罵,微笑著躺在床上入睡。
洛克王國,東海海域,海霧漸起。
有萬裡清光,在此刻斬斷天外雲霄,傾灑在湧動的沆漭天地間,有一人乘坐小舟,他持一把黑傘佇立在船頭,也不曾掛帆,隻任憑著風向驅使。
小舟,連同他的虛影,消失在海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