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還算暢通無阻,沒有受到任何阻礙,如履平地,各位高層謀劃官都為這種情況暗自擔心。
他們倒是希望盡早能與黑魔法軍團發生正面衝突,可恩佐偏不如他們的意,這讓眾人一時間有些舉棋不定。
可很快還是被各國首腦商榷出的一道共同軍令——“迅速出擊,防止更多的草系寵物遭到黑巫師的傷害”。催促著他們將顧慮不得不暫時放到一邊。
行軍途中十分的寂靜,甚至說可以是除了各戰區隊之間的對話或是寵物以及行軍不可少的噪音外,沒有別的聲音了。
在場的高級將官都知道,在進入索米亞草原不久後,必然會發生一場遭遇戰,為了充分化解黑巫師可能蓄謀已久的一次突襲,重要絕策人員們又進行了一次戰時會議。
蕭淵如此的身份只不過是高階偵探而已,按理說,以會議人員的身份之尊貴,他是無權參與決策的,可最終在羅賓和蘭斯洛的力保下,他算是有了一席之地。
對於排兵布陣、兩軍對壘、居中調度這些職能,從沒帶領過大規模正規軍的蕭淵對這些自然是無需置疑,相信在當前這個階段,蘭斯洛、羅賓,以及軍中那些帶兵多年的宿將做的會比自己更好。
在討論這些層面問題的時候,他也只是在一旁靜候著,順帶看看能不能從他人言語中獲得些裨益來。
武將代表蘭斯洛指著輿圖分析道:“索米亞草原,一馬平川,一道河流將草原分為南北兩岸,如今敵軍所能仰仗的防守有利位置,只有南岸灌木棘林雜生之處,以及吉凶未卜的復活祭壇。”
他指著北岸,說道:“我軍軍陣步騎配合,一股南下,全據北岸應該不成問題,而也無需擔心敵軍在此設伏的可能,只需多派斥候,以防劫營即可。全據北岸後,可以暫且分兵在北岸沿河修築營寨,如果敵軍膽敢北進,也好依河而守,無需擔憂軍需補給問題。”
“而此河河面寬闊,水流平緩,大軍渡河並非難事,可在修築營壘的同時派出部眾修橋,為大軍突入南岸做準備。”
“務必要在橋全部修繕以後再全軍出動,期間可派遣幾部斥候、先鋒,先行探敵虛實,但不可讓大量人馬無序渡河,以防敵軍突襲。”
“至於兩軍相遇之後,由熙明將軍居中調度,我統前軍,哥頓、夏洛克各統側翼騎兵部隊,羅賓、以及在座剩下的諸位,坐鎮後軍,如此,可保我軍在血戰時穩而不亂。”
眾人對於蘭斯洛的調度稍加補綴後,便收得一致同意,大軍開拔,奔赴前線!
當聯軍大部隊全員渡河,急速開入到草原南岸的那一刻,已經是傍晚十分,恍然之間,之間從復活祭壇到巨石陣,再到索米亞草原的整個輪廓,都被一道黑紫色的魔法光束困住。
刹那間黑魔法能量從四處爆出,遠方已經聽到了黑巫師頭領恩佐和他的手下們的笑聲。
很快,無數臣服於黑魔法的強力寵物在各處地表破土鑽出,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地對聯軍發起襲擊。黑夜,才剛剛降臨。
黑巫師軍團先前埋伏在陰影處的騎兵部隊如潮水般湧入戰場,在漆黑的環境下,聯軍方面只能通過判斷如雷鳴般的馬蹄聲來做出變陣。
雖然一時間的突襲仍讓疲勞行軍稍久了的聯軍有些慌亂,但畢竟三軍坐鎮的都是身經百戰的老手,再加上各部人馬早已經對黑巫師的突襲有了心裡準備,很快各部軍心再度穩定了下來,聚攏形成近似圓陣的防禦線,積極與黑巫師軍隊,以及惡魔系寵物作戰。
聯軍側翼的騎兵也已經出動,帶著決死之志迂回衝擊敵軍,企圖化解敵軍鋒矢陣對中軍的威脅。
兩軍騎兵廝殺在一起,無數大好頭顱翻飛,鮮血在戰場的升騰下,竟然漫出了大量蒸汽。
洛克王國方面對於本次戰爭,調用的主要是平日裡負責內地和王城防守的中央軍和一些內地軍隊,主要是重步兵為主,只因內地產馬較少,又因邊軍的騎兵軍團另有戍守重任,一時之間難以調任,故而此次參戰的騎兵,多是征兵時就在精挑細選後出類拔萃的青壯勁卒。
這些人多是心有眷屬,卻能衝在第一線奮力死戰,實在對整個三軍都起到了激勵作用。
步兵方面趁著雙方騎兵交戰的同時,弓弩齊發,射殺敵軍的後續部隊,最前方披著重甲,手持長槍的步卒們,更是奮力地向前突刺,將企圖前來衝擊的敵騎全部截殺。
第一輪角力結束後,雙方騎兵都開始迂回,蓄勢準備下一次的衝擊,而蘭斯洛憑借著前軍的裝備優勢率軍快速前進,搶佔有利位置。
位於北岸的格裡芬院長神情肅穆地看著夜空,偶爾分身去揮擊法杖打出幾道魔法波動擊退妄圖渡河的少量黑巫師以及惡魔系寵物。
他重重的歎了口氣,數十年如一日,他始終在追悔莫及,假如當年是自己親自去探索那邊境之地,讓雪莉繼續從魔法學院陪著恩佐學習,該有多好,是不是自己的養子將來就會走上正途呢?
可木已成舟,時至今日,恩佐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了,這次犯下空前的滔天罪行,讓整個卡洛西亞大陸都為之觸怒,而他作為一個養父,現在能做的只有服從王國的命令,盡全力地與眾多魔法師一齊對抗恩佐。
如果能有選擇的話,他現在心裡其實更想回家閉門不出,因為對手是自己的養子,不管恩佐現在是不是還把他看成養父,格裡芬始終對恩佐誤入歧途而心痛。
他曾無數次夢到過恩佐重回正道,浪子回頭,自願贖罪,在滿刑釋放之後仍然能夠回到當初的模樣,可每次醒來時卻無比感到哀傷,這始終是,一場夢而已……..
他心中明白的很,之前以洛克王國為主所組織的多次規模性聯軍,本就是少之又少,而正因如此,王國軍方一直沒有機會得手反攻圍剿黑暗基地,但這次連精靈王都參與其中,恐怕這次聯軍會一直窮追窮寇,不讓恩佐把命交代在這裡,是誓不罷休了。
格裡芬腦中思緒萬千,可眼前愈發激烈的戰況讓他不得不凝神對付。
蕭淵自知武藝平平,雖說先前曾在高黎貢山多受高人提點,但在這種大規模戰場上,仍是稍不留神就會斃命的存在,所以在戰前便自主申請分在了較為靠後的北岸區域,隻作臨時參軍職務。
其他將領對此也無可置喙,畢竟說白了,蕭淵就只是個身體羸弱、尚未及冠的少年,豈有親自上陣廝殺的道理?
戰場上的分分秒秒都是過得極慢的,當聯軍前部與黑魔法軍團鏖戰正酣之時,一直在北岸所築石台上觀戰的蕭淵,心中隱隱察覺到了些許不對勁,但卻說不出奇怪的地方在那裡。
他看著一旁同樣站在石台上遠眺的探長,此時羅賓正叼著煙鬥,喃喃道:“不對勁.....只有士兵,沒有主要將領?”
對!
這場戰役,自始至終還沒有看到過參戰的黑魔法師將領們,僅僅只有黑魔法軍團的馬前卒和寵物們結陣,與大軍抗衡而已。
北岸後軍每個略詳兵機的將官們都帶著不同程度的憂慮或是審視著輿圖,或是注視著戰場,直到黑魔法師一輪新的進攻開始。
“喂喂喂…..那是什麽啊…..”
“啊….這,我從來沒見過的寵物!”
……..
不知戰場上是發生了什麽變故,聯軍本陣突然出現了一陣混亂,這讓佔了下風的黑巫師軍團再次回身,如餓狼般反撲。
聽到身邊士兵們的騷亂聲,蕭淵心中感覺不妙,對羅賓請示說:“探長,我申請臨時前去中軍熙明將軍部助力,不怕別的,只怕黑巫師另有詭計啊!”
說罷,他縱身一躍,坐在了飛天翼豹身上,盡量避開兩軍視野,借著雲霧隱藏在半空中,掃視著正前方最激烈的戰線。
此時雙方側翼騎兵的耐力已經基本消耗殆盡,蘭斯洛團長已經命令他的左右副手哥頓與夏洛克壓住本陣,其則親自披甲衝陣,帶著親兵衝在了最前方。
前軍主要由白銀騎士團和魔力同盟所組成混編部卒構成,而他們的敵人已經由萬千鐵騎與眾多怪異的黑魔法寵物,逐漸替換成了數個身高十幾米的巨型醜惡怪物,它們身後出現了不少叫得上名號黑魔法師——庫倫、武使徒、斯諾克……..
仔細聽的話,那些怪物似乎還在說著和洛克一樣的語言,這實在是令人匪夷所思,很顯然那些家夥們不可能是精靈王以及精靈王的支系傳人。
蕭淵腦中想起了不久前在迷之沙漠水晶宮中見過的圖瑞斯,不由得在心中打了個問號,圖瑞斯說過它是一種特殊的寵物類群,莫非那些家夥也和圖瑞斯是族人?
可由於此時是在戰場,實在沒有心情考慮太多,有那空想的時間還不如先解決眼前的幾個敵人,他打算以後有時間再去向史書討教一番這些奇怪的家夥們的原由,這些家夥作戰起來實力也和曾經遇到的圖瑞斯一樣令人畏懼。
許多洛克們未曾在書本上見過的招數逐一地釋放了出來,實在是令人一時難以鎮定下來全身心投入地與敵人作戰。
兩隻草系精靈王傷勢已經有所恢復,帶領著所剩部族,心懷對黑巫師的滿腔仇恨,在前方拚命地與惡魔系寵物廝殺,整個戰場的勢態竟一時進入了膠著。
聯軍士兵們有所不知的是,恩佐所希望的,正是這種情況的到來。
中軍的主要軍事指揮官是玄玉國方面派來的老將熙明,以及各國的幾位重要文武大臣,蕭淵到來時,他們正在中軍行帳裡看著桌上的地形圖,商議著對策。
他們沒有采用全軍鋒矢陣等陣型,試圖火速突襲黑巫師之策、或是拉長戰線打圍剿戰的進攻策略。
各國首腦所下達的最終決議是,先與敵軍打上幾場遭遇戰,試探一番敵軍虛實,暫緩行軍速度,采用了步步為營,逐步推進的防禦形陣勢。
某種意義上,聯軍這策略正中了恩佐的下懷,他倒是希望拖的時間越久越好。
熙明算得上是玄玉國的四世老臣了,世代為將,深受玄玉國王族一脈的信任,此次出兵,也是奉了當今國王平陽公主之命,率軍五千在鑽石港登陸。
蕭淵觀其居中調度之能,恐怕也不在蘭斯洛團長之下,行軍令行禁止,五千玄玉國軍隊更是戰力不凡。
等到戰時討論結束後,蕭淵過去搭話,說:“這位將軍,為何貴國此次用兵,不見非凡公子呢?按理說,他也應該為軍隊要職,前來助戰呀。”
熙明回答道:“公子先前另受王命,如今應該率部在我國邊地鎮守,以安人心。”
說罷,便又轉身去處理軍務了。
戰場上廝殺的時間往往流逝地很快,在祭壇上方的恩佐仰視夜空,又俯視大地上這場戰爭,手下們已經陸續按照恩佐的規劃從祭壇上離開,前往戰場上作戰。
現在,只要等待午夜黎明揭曉之時,雪莉老師從祭壇中複生那一刻,這次行動就算圓滿完成了,屆時他會出手幫助手下解圍。
由於這古老的秘書實在是需要最主要的施法者消耗生命能量與魔法能量的緣故,他現在難以脫身前往正面戰場,手下們都是在用生命拖著時間,不過…….
黑影中的嘴角微微輕揚——聯軍軍官知識面過於封閉, 很顯然被他手下們的突然加入,打了個措手不及。
他其實對自己當初一得到那本塵封的古籍,便頭腦發熱開始試圖施法稍有些後悔,但好在總算是把握住了時機,聯軍方面一時之間還未能在地方集聚更強大的力量助戰,事前所預設的顧慮明顯少了很多。
如今只需要再這樣堅持下去,等到那些老謀深算的大魔法師出手的時候,也差不多是法術完成,他基本就可以騰出手來參戰了。
恩佐朝自身看了看,他身上曾被用來自保和遮掩身份的黑霧已經逐漸褪去,真正的身形也漸漸清晰,仍是是一個青年的模樣,深紅色的眼瞳,白色的長發掠過紅色的法袍。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明月,那眼神足矣讓任何直視他的生靈都為之戰栗,他自言自語道:
“果然…….這禁術,連我自己的生命力也被抽取了,明顯察覺到魔法能量在被剝奪......”
雖然使用這古籍上記載的禁術,要消耗祭壇裡所有生物的生命能量,甚至包括使用者自身的生命和魔法也會被大量抽取。
如今施展禁術後,恩佐不僅是魔力大打折扣,連靈魂都受到了重創,時常會失去意識,但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恩佐在祭壇中央自言自語:
“不過,這都是為了你啊,老師,一切都是值得的,如果這個世界上沒有了你,我恩佐還活著有什麽用呢?如果當年我沒有走上這條路,那麽眼前這個人,便不再是恩佐…….”
他甩開雜念,繼續潛心施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