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賽場已經顯得一片空蕩,最後一場比賽的數值也不必有那麽多計算過程,時間一到立刻顯現了出來。
“蕭淵VS凌封”
裁判區和透明觀戰區立刻沸騰了起來,這便是這次大會的最終決戰了。
蕭淵和凌封各自早就料到總會有那麽一天,可二人都各有心思。
蕭淵在考慮再三後,將飛天翼豹,深淵黑迪斯,空靈獸,都放回了休息室,甚至連先鋒君主也沒有帶。
只是帶上了火神、水泡殼、大嘴蝠、寒翼劍、黃金獨角獸以及壓軸出場的奧克索。
奧克索有些疑惑地看著蕭淵:“大人,這安排恐怕不妥吧?為什麽到最終了反倒不讓先鋒他們出場了?當前的陣容未必能穩定將對手吃掉。”
蕭淵搖了搖頭:“不,我了解他,他此刻會有和我一樣的想法的。”
不出他所料,凌封在思索再三後,帶上了水靈、蹦蹦花、黃蜂後、冰鑽布魯斯、白金獨角獸、艾拉若。
“蕭淵一定也會那麽做的….”
他小聲地自言自語著。上次一別直至今日再見,說來已經一年有余了。
蕭淵用左手持著的傘柄挑開自己的帽兜,“近來還好嗎,我的朋友。”
“好久不見了,你也很少來信給我。”
凌封看上去氣色不錯,只是顯得有些過度緊張。
蕭淵看到好友依然是當時那個意氣風發少年時的樣子,再聯想到自己,面容憔悴、精神不振,這怎能讓人不去歎息呢?
說實話,蕭淵一直以來都很羨慕凌封,他面容英俊、劍眉星目、心思聰敏,不管是在往世還是在今世都很討周圍人的喜歡。
而自己就不一樣了,兩世皆是朋友少仇人多,上學時期一直處於被孤立的狀態。
在角落裡待久了,他的心胸自然要比凌封、苻生他們要狹窄、陰暗很多,但若是自己真的能生得討人歡喜,又有誰願意終日去躲在陰影中呢?
蕭淵開口問道:“你很想拿冠軍吧,按你的性子,現在這個狀態意味著一定是有什麽你必須去完成的東西要靠那顆萌想泡泡來完成,所以才會如此拚命。”
凌封點點頭:“一語中的,老蕭,你應該也不是單純為了一個冠軍的名頭來的,我們誰也沒法對對方放水。”
“那東西真的對你很重要嗎?”蕭淵問。
“是啊,非常非常重要,那夢想泡泡,今天必須由我拿到。”凌封的語氣十分堅定。
蕭淵點點頭。
“那就對不住了,你的回答同樣也是我想說的。”
裁判見時間差不多了,大聲喊道:“最終決賽,現在開始!”
蕭淵和凌封互相對視幾眼,多年的相伴,一個眼神可以讀出太多東西。
蕭淵搖動手中傘,凌封掏出咕嚕球,幾乎是同時,冰鑽布魯斯和寒翼劍被釋放了出來。
兩隻寵物本就是同根同源,同為在楓雪鎮長大的冰系寵物,感情十分深厚。
但他們見兩方主人各自臉色不對,沒有挪動腳步去親近對方,他們回頭看向各自的主人,想從他們的眼神中讀出主人的意思來。
蕭淵和凌封的眼神告訴他們,現在是該拚命的時候了。
寒翼劍和布魯斯相互發起了幾招試探性攻擊後,寒翼劍渾身散發出耀眼的白色光芒,幾乎是將自身速度提升到極致,在空中閃躲過冰鑽布魯斯發出的幾道冰錐,然後閃身刺向冰鑽布魯斯。
冰鑽布魯斯滾動身體避開,在滾動的同時發射出幾道冰錐朝著寒翼劍刺去。
寒翼劍的速度明顯佔了優勢,又是一記閃身躲過冰錐,在冰鑽布魯斯的死角處發起攻擊,成功命中了冰鑽布魯斯。
但寒翼劍並沒有下狠手,它在靠近後,只是用劍柄而非劍芒拍了一下冰鑽布魯斯的後背。
冰鑽布魯斯一驚,然後閃到一旁,它將冰錐放下,然後伸出幾隻觸手在原地手舞足蹈,寒翼劍也停止了進攻,在半空中來回轉了幾圈。
這是兩隻寵物在表達對自己的朋友實力的認可,但很快他們互相讚揚敘舊的過程就被主人終止了。
他們不得不聽從主人的號令,動真格的。
蕭淵的寒翼劍雖然訓練地十分好,但凌封的冰鑽布魯斯也不是等閑之輩,數十個回合下來,兩隻寵物的體力都明顯不支。
他們不知道,為什麽各自的主人要讓他們這麽拚命。
見凌封沒有收手的意思,蕭淵也不客氣,指揮寒翼劍閃到一處死角,朝著冰鑽布魯斯的要害全力刺去,他要做最後一擊。
凌封呵呵一笑,冰鑽布魯斯立刻翻滾身體,渾身就如同一顆大號的冰錐,反身朝著寒翼劍攻去。
原來他早就料到了蕭淵此招,準備好算計他一把,眼看劍芒就要與冰錐相擊,就差分毫之時,兩隻寵物卻違背了主人的命令,收手了。
它們抱在一起痛哭,冰鑽布魯斯流著淚用唾液治療自己的寒翼劍的傷痕,他們不想再打下去了。
寵物不是無情的戰爭機器,他們亦是有情有義的,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他們本就是同宗同源,為何要如此相殘?
他們不懂,不懂主人到底在想什麽,他們只是知道,自己不想再打下去了,哪怕就算是違背主人的命令。
兩位主人的臉色都不太好,但還是默契地將各自的寵物收回去了,難道他們就願意看到寵物之間手足相殘嗎?
他們就無情無義嗎?
若不是被心中欲望所迫,誰會願意如此呢?
二人歎了口氣,各自釋放出水靈與火神。
此時蕭淵的火神已經領悟了飛行系的技能,而且蕭淵自信自身的火神可以依靠等級來壓製凌封的水靈。
這場比賽其實二人根本就沒有考慮到什麽屬性相克關系,他們只是將幾乎是在同一時期捕捉的寵物們釋放出來。
誰也不知道,他們也不知道,為什麽要這麽做。
火神和水靈,他們的前置形態火花和水藍藍,是蕭淵和凌封在初入這個世界時得到的第一隻寵物,當時曾經是他們的主要戰力。
但後來由於火系與水系太容易被針對,兩隻寵物漸漸地不再是各自主人的王牌的,但它們和主人的感情卻是最深厚的。
這麽多年一晃而過,主人所行走之處,永遠少不了它們的蹤影。
凌封的這隻水靈訓練要比清酒那只差些,火神依靠自身的速度,飛向空中躲開水靈的攻擊,然後做出俯衝的架勢,直接擊中了水靈。
但同樣的,水靈在火神衝來的一瞬間將水系能量凝聚在自身四周,然後猛地爆發出來,它們都受到了嚴重的傷害,然後又開始了膠著戰。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它們的鬥志都有些消磨了,它們還以為這又是一次模擬戰,就和多年前,在魔法學院郊外的那幾次一樣,點到為止就是了
為什麽,為什麽還要繼續再打下去,再打下去還有意義嗎?
再打下去免不了頭破血流,免不了雙方都受到重傷,它們不想再動手了。
雙方又將火神和水靈依次收了回去,緊接著,二人將各自的獨角獸釋放了出來。
說起來,在比賽之前,蕭淵已經為自身的黃金獨角獸定製了一套墨色的魔法塗料,墨色要比通體金黃色要好看多了,現在的黃金獨角獸可以稱作‘墨麒麟’。
但當凌封的那隻白金獨角獸釋放出來後,很快就認出了自己的兄弟。
二馬徘徊一處,然後互相發出帶著興奮的悠長的馬嘶聲,有時還將前蹄身處輕輕地踹對方一腳,兩隻獨角獸的長角並攏在一起,它們關系十分的要好。
它們本就是同一時間被主人從獨角仙蹤的獨角獸果中孵化出來的,比起友情,更多的是一種手足之情。
但卻又被主人無情地製止了,它們回頭信任地看著主人,然後催動四蹄,提升速度朝著對方衝去。
很明顯,蕭淵的那隻黃金獨角獸訓練的更加好一些。
兩隻獨角獸的雙角相撞,然後互相發力,白金獨角獸有些站不穩,黃金獨角獸見狀收起攻擊,將白金獨角獸扶了起來,它們看起來對於各自的進步很高興。
可惜戰鬥不得不繼續進行下去,隨著主人發令,兩隻獨角獸動真格了。
大約輾轉了幾十個回合,白金獨角獸被黃金獨角獸的犄角刺傷,趴在了地上,獨角獸本就是心地善良的生物,怎麽能忍受的了同胞受傷呢。
黃金獨角獸伏在白金獨角獸身旁,用唾液舔它的傷口,然後將白金獨角獸扶了起來,它們不解地看著各自的主人。
“繼續”
“繼續”
二人的回答幾乎是同時而一致的,但沒有寵物再會對對方發起攻擊,兩隻獨角獸靠在一起,流著眼淚,發出蕭瑟淒涼的馬蹄聲。
見狀,蕭淵有些於心不忍,他將帽兜又重新蓋在了頭上:
“凌封,收手吧,他們不想打了,你我換寵再戰。”
凌封歎了口氣,難道他就想打嗎?
二人又將兩隻寵物收了回去,緊接著,蹦蹦花與板板殼,黃蜂後與大嘴蝠對戰的結局,也都是如此。
二人的臉色都有些變化,都被寵物們之間的深厚感情所打動,去爭奪那個唯一的名號,難道真的錯了嗎?
寵物們之間不忍手足相殘,難道他們就忍心手足相殘嗎?
他們兩世關系都非常好,雖沒有血緣關系,但也稱得上是異性兄弟了,今日卻要在此地翻臉,他們都是內心善良正直的人,怎會忍心看到眼下這一幕呢?
不知不覺中,他們各自的五隻寵物已經都打光了,並且不願意再參與眼下這場戰鬥。
他們也再也不能忍心去將他們釋放出來,強製令他們作戰。
也許帶這五隻寵物作戰而不是去攜帶那些實力強勁的底牌,本身就是個錯誤,誰知道呢?
但凌封一想到遠方還在等著自己結果的愛人,他又恢復了鬥志,他看著蕭淵,說:
“老蕭,用最後一隻定勝負吧,沒猜錯的話,你的最後一隻應該從未展示過真實實力並且真正實力十分強勁,我亦是如此。”
蕭淵冷然:“如你所願,我的朋友,但,你已經不再是我的對手了。”
他轉動傘柄,他的底牌、王牌,大地之力與惡魔之力的結合體,奧克索被釋放出來。
奧克索許久沒能經歷戰陣,早就想活動一下筋骨了,他知道對手的最後一隻很有可能與他差不了多少或是勢均力敵,但這更能激發奧克索的鬥志。
艾拉若也被凌封釋放了出來。
這兩隻神祗自然是沒有什麽感情的,要說動起來手來,甚至是拚命,他們完全不會去顧忌任何東西。
艾拉若出場就打出了一招冰系魔法,很快地周圍的溫度驟降。
但很明顯低溫對奧克索並沒有什麽作用,奧克索渾身堅如磐石,怎會怕這點微寒?
“奧克索,盡情地去打吧。”
“艾拉若,盡情地去打吧。 ”
奧克索怒吼一聲,凝聚著大地之力的一拳砸向角鬥場。
很快角鬥場的地面以奧克索為中心碎裂開來,甚至周邊開始布滿了岩石與風沙,風沙干擾著敵人的視野,卻不會對奧克索造成任何麻煩。
奧克索朝著艾拉若的方向揮出一拳,無數的岩石夾雜著砂礫,朝著艾拉若席卷而去。
艾拉若靈敏地躲過奧克索的首發攻擊,然後頭上的冰錐一道寒光閃過,瞬間有數枚碩大的冰錐朝著奧克索刺去。
奧克索微微一笑,從容不迫地向上揮了一拳,很快數道巨石從地面拔地而起,毫不費力地將冰錐擋了下來。
凌封的臉色很不好看,他沒有想到的是蕭淵竟然弄到了這麽強大的寵物,這還是寵物嗎,這簡直就是一隻怪物。
“贏了。”
蕭淵在心裡聽到奧克索對他說。
奧克索又朝著艾拉若的方向揮了一拳,無數尖銳的石錐從地面的裂縫中竄了出來。
艾拉若直接從地面被石錐頂了起來,受到石錐的刺擊傷害後,直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奧克索煽動紫色雙翼,如同一道紫色的閃電一樣,幾乎是瞬間來到了艾拉若上空,凝聚了巨大魔力的一拳就這樣重重地砸在了艾拉若身上。
艾拉若想來已受到了重創,幾乎不不能站穩腳跟。
奧克索冷然傲視著他的對手,在絕對的壓製力量面前,任何耍滑的技巧都是無用的,都是在浪費時間。
蕭淵淡淡地看著淩封。
老淩,此時你又該怎麽辦呢?我的局,你又怎麽能解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