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年級三班,課下。
“呼。”
蕭淵打開教室的窗戶,深吸一口冷氣,伸手接住幾片雪花,趁著手上的寒意,掐了一下同桌女生的脖子。
“!?”郭彤從沉睡中醒來,惱火地瞪了蕭淵一眼,然後倒頭又睡。
從第三學年下學期開始,這家夥是越來越困了啊。
因為郭彤的成績一直保持優異且穩定的緣故,老師就算有時候發現了她在教室裡的情況,也不會說些什麽,大多數應該都認為她平日裡是在努力學習所致。
她身上的咖啡味道好濃。
聽班上和自己關系還算可以的幾個女生說,郭彤平日裡要麽不在宿舍,要麽就是在宿舍裡打著燈偷偷看閑書到很晚。
她們對她印象並不算好。
班上的幾個狐朋狗友有時候在四下無人的時候會向蕭淵打趣道:
“老蕭,咱們的班長大人怎麽總在打瞌睡啊,這女的不會生活不乾淨吧?”
“你懂什.....”
蕭淵剛想反駁,就被另一人插話了。
“那天她從我旁邊路過,我聞到一身酒氣,想不到這女的人不高,長得一般,玩的還挺花。”
“你又在扯.....”
“看著這女的挺有錢的,應該是有什麽不正當的經濟來源吧,怪不得每天這麽困啊,哈哈哈,看她平時和學校裡一些男的關系都挺好。”又一人附和道。
“沒準她每天都在複習功課呢。”蕭淵無奈地說。
“老蕭,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們這班長,作弊的事情已經幾乎是人盡皆知了,考場裡人人都有眼睛,只是大家不願意告訴老師罷了。”
你們憑什麽一句話就否定別人的全部努力。
蕭淵冷冷地看著他們。
郭彤,這家夥很複雜,蕭淵也不知道這人是在何時習慣上了那種在困倦到頭皮發麻的狀態下,強打精神去看書複習的,只知道她雖然很不喜歡學習,但卻一直在堅持。
至於每次的作弊.......蕭淵判斷那是存在於她人格缺點中的一種表演性,她想要掩蓋自己的一些東西,不過他並不關心那些。
那天放學後,班級內就傳起了有關蕭淵和郭彤的緋聞。
天是陰沉著的,雪下的很大,蕭淵隻覺得在越發昏黃的燈光下,自己有些神志不清。
放學後的走廊中不遠處,有幾個男生正靠在一起,看著放學後班級裡的眾人都出來了,邊笑邊指點。
蕭淵沒理睬,繼續向前走。
突然正前方有個人迎面走來,蕭淵本來想側身讓開,卻被結結實實地撞了一下。
誰?
蕭淵後退幾步,看見一張俊美的臉,是卡普。
“呦,這不是狼狽哥嗎?本來都忘了你了,今天聽到關於你的有意思的新聞。正好想你了,路過來找你打打趣。”
“哈哈,卡普哥,就是他,咱們班裡買醉姐的情人。”
聽見這一串外號,蕭淵隻覺得腦子頓時嗡的一聲炸開了,青筋暴起。
卡普的身材健碩,自己明顯會吃點虧。
就在這僵持之時,一個人從蕭淵身後走過來,朝那幾個人怒斥一聲:“滾!三班是你們來撒野的地方嗎!”
那人隨後一把抓住蕭淵的手便拉著他向外走。
原來是郭彤啊。
一路上郭彤隻管拉著蕭淵向前走,沒有說話,蕭淵能感覺到她非常的生氣。
出了魔法學院的大理石廣場,她才停下來,低頭坐在落雪的石板上。
“對不起。”這是她的第一句話,沒等蕭淵說些什麽,她接著說:
“他們說的我都聽到了,對不起,影響到你了。”
“沒事,我只是說了該說的話,他們才會那樣的。”
郭彤摸了摸鼻子,把頭埋起來,小聲嘟囔著什麽。
“蕭淵,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很壞,甚至有點髒?”她問道。
“怎麽會呢。”蕭淵長出一口氣,平穩了一下情緒,接著說:
“做這一年同桌,我看到的,有上課愛打瞌睡的郭彤、有喜歡生悶氣的郭彤、更是默默在努力,但一直都患得患失的郭彤。”
“...”
“他們總覺得你組織作弊,便是在平日裡不學無術了,怎麽會呢,我猜,你是真的害怕會因一次失利,而在老師,在你身邊人心中跌落神壇罷了。”
“.....”
“覺得學校很無聊,很正常啊。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時時刻刻可以做到投入學習的,那樣的是極少數的學者,我們,都很普通啊,及時行樂,我覺得沒有什麽錯。”
“.......”
“大家都有自己的個性嘛,平日裡想出去玩,沒有什麽的,誰不向往自由啊。”
蕭淵拂去郭彤頭上的雪渣,她的額頭好燙。
“著涼了吧,一起去附近的醫院吧?我也開點胃藥緩一緩。”
郭彤拽著蕭淵的長袖,她的手很無力,蕭淵不禁慶幸好在及時發現了她狀態不對,不然這家夥又要自己悶聲處理了。
郭彤瑟瑟發抖地坐在長凳上輸液,蕭淵坐在她的一旁。
“沒事,很快就會好了,還有,你能不能答應我一個約定?”
“你說.....”她的聲音有些嘶啞。
“今天都這麽難受了,早點睡好嗎?以後也試著早點睡,我們這個年紀,還那麽年輕,還有很多時間可用,為什麽要每天都折磨著自己呢?”
“......”她猶豫了一下,說,“先試試吧。”
醫院內好溫暖,壁爐中的炭火不斷的劈啪作響,蕭淵隻覺得一時精神恍惚,不覺竟然迷迷蒙蒙地睡著了。
再次驚醒時,已經是後半夜了。
郭彤叫醒了自己,此時她的臉色好了許多,已經可以正常行動了。
她正站在醫院門口, 回頭看著蕭淵。
蕭淵抖擻精神跟上。
街上已經沒有人了,冷意更甚,再者此時本就已是臘月寒冬,本來腦袋還有點暈的蕭淵,立刻被一陣呼嘯而過的寒風吹得全然清醒。
魔法學院校外依然有負責的執勤教師在按部就班地執行巡邏任務。
郭彤四下看看,轉了轉眼珠,說:“跟我來!”
她拉著蕭淵,二人跑到了一處較矮的圍牆邊。
二人各自釋放了幾隻體型較小的寵物,寵物們先拉著郭彤上來,又同她合力將蕭淵也拽上了圍牆。
過了這堵牆,老師就不會再發現他們了。
郭彤從厚實的衣袖中,抽出一盒藥來,說:“你要的,記得帶上。”
“謝了。”
蕭淵將藥放到口袋裡。
吹了會風,郭彤似乎在猶豫著什麽,一副舉棋不定的樣子。
最後她眼神定了定,沉靜地說:“對不起,蕭淵,這次麻煩你了。”
她接著說:“別擔心,我保證你以後絕對不會再遇到這樣的事情了,相信我,我會讓他們再也不敢來找你的事。”
她又猶豫了一下,說,“對了,平時裡,總是我在打招呼,這次,不如你和我說個再見......怎麽樣?”
“....再..見,快些回去吧,郭彤。”
蕭淵歎了一口氣,他莫名覺得有些奇怪,竟然在郭彤的話中讀出了一種決絕的意思,隻覺得自己頭昏腦漲的,本就穿得比較薄,若是再吹上半刻鍾的寒風,自己就要壞掉了。
腦袋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