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這清河魏生命不該絕,一身血汙與泥漿的他終究是被甄家宅邸外圍負責挑燈夜巡的下人們救下來了。
這一突發的變故很快驚動了本已經安睡下的甄生等人,按照先前計劃,本該第二日一早就動身離去的王雄和老劉也不得不暫停下了行程,留下來照看魏生。
除了甄生和華平百忙之中會抽空來探望一眼可憐的魏鑫外,王雄和老劉這二人幾乎是在魏鑫養傷的房間中日夜不離地輪班守在他身邊。
“雄哥,堂堂大丈夫何必作婦人姿態?”
四肢和半個腦袋幾乎都纏了繃帶的魏鑫躺在榻上,笑著看向王雄。
王雄歎了一口氣,低頭沒說話。
“放心吧,我魏鑫還遠遠沒到該死的時候。”
魏鑫乾咳幾聲,雖然胸骨疼痛更甚,卻是笑意不減半分。
他接著說:“你那邊還有自己的營生要做,再不回去,可就要被別人侵佔了。”
王雄瞪大眼睛,道:“我看誰敢奪俺的營生!整個長興街都知道俺是有多能打。”
魏鑫搖搖頭,繼續說道:
“大可不必如此,我真會亡命的話,早在當天夜裡就死在半路了,接下來都是些宜緩不宜急的恢復,何必勞煩你在這虛度時光。
就留老劉在這再待些時日好了,他不過與我一般,到底是個沒正經營業的潑皮無賴,回去也只能做些打雜的零頭營生,留在這,說不定還能在甄家得個好差事來。”
王雄只是看著魏鑫,再三欲言,卻又終究沒開口。
“快回去吧,長興街的秩序沒了你這個地頭可是會亂了套的啊。”
“....”
本出去取了些茶水的老劉此時也推門進了房間來。
魏鑫看著老劉,眨眼說:“待會把雄哥送回去吧,咱們長興街不能沒了雄哥,而你就多留在這裡幾日如何?”
老劉看著悶悶不樂的王雄,顯然一時是沒這個膽量將這個壯漢推走。
“走吧,雄哥,我向你保證,我魏鑫再不濟,也頂多就是落得半個殘廢,幾個月後,你還能在清河縣看見我魏生替人替的牌匾,走吧,走吧。”
待老劉將王雄送走了之後,又轉回了房間內,他問:
“老魏,你當真並無大礙?”
“哈哈哈哈哈哈........如果是幾年前的話,我一定早就死了,但如今我堂堂清河魏生,豈會折在這裡?”
魏鑫大笑幾聲,突然半口氣沒接上來,連連咳嗽半晌,吐出了大口鮮血。
幸在一條手臂尚且受損較小,他顫抖地拿起老劉遞過來的茶水,往嗓子眼裡送了幾口。
“老劉,誠是你們不知道,如果是以前的我,碰到這種很有可能變成殘廢的情況,是絕對沒法接受的。”
魏鑫定定地看著老劉,又咕咚咕咚將那碗茶一飲而盡,一字一句地說:
“興盡悲來,盈虛有數。”
活著,本就是最大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