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人男孩惡狠狠瞪了“金剛”馬克一眼。

　　這家夥年紀不大，身高卻不矮。

　　“嗨——”馬克脾氣上來了，一巴掌扇倒黑人男孩，“散惡霧碧池，居然敢跟我使橫！真當老子是沒牙的獅子呢！”

　　王締伸手去拉黑人男孩:“一個孩子，何必呢！”

　　黑人男孩慢慢起身。

　　突然，一根竹片抵在王締喉嚨上。

　　黑人男孩威脅道:“土豆給我，不然扎死你！”

　　那竹片被磨得非常尖銳，不啻於一根鐵釺。

　　只需輕輕用力，就能捅穿王締脖子。

　　王締面不改色，舉起咬了一半的土豆:“為了半顆土豆，你就要殺我?”

　　黑人男孩毫不遲疑:“沒有這半顆土豆，我就會餓死。在餓死和殺人之間，我選擇殺人！”

　　王締指著馬克:“他身上的土豆比我多，你為什麽不搶他的?”

　　黑人男孩老實回答:“我怕沒搶到，就被他打死。”

　　馬克見慣不怪，哈哈大笑:“那你搶了他的土豆，不怕事後我倆把你打死?”

　　黑人男孩咬牙道:“麻雀為了爭奪食物，寧可失去生命。只要土豆下肚，打死我我也認了！”

　　馬克驟然翻臉:“你殺過人嗎！你會殺人嗎！告訴你，你捅的位置不對！動脈在這兒，氣管在這兒！老子殺過十幾個人，你踏馬用殺人威脅老子?”

　　黑人男孩臉上一片驚慌，隨即大喊:“別過來！你再動一下，我真扎了！”

　　馬克不為所動，仍然慢慢逼近:“別急，手穩一點，捅準了才能一下弄死！否則，你會滿手鮮血，又粘又膩！他一時死不了，睜著眼捂著喉嚨看著你‘嗬嗬’喘粗氣……”

　　黑人男孩反而鎮定下來:“你話太多了！居然想嚇唬我……”

　　王締舉手:“你贏了！土豆給你！”

　　黑人男孩一時不敢相信:“你慫了?”

　　王締坦承:“是的，我慫了。我怕死。土豆給你，放開我。”

　　黑人男孩左手有點顫抖，接過土豆，隨即又道:“你跟這個大猩猩說，我放了你後，不準找我麻煩。”

　　馬克:“沒問題，男孩！你贏了，這顆土豆是你的戰利品。所以，現在他屬於你了。我發誓，絕不會因為土豆的事找你麻煩！”

　　黑人男孩放下竹片，退後，警惕地看著馬克。

　　馬克張開缺了兩顆牙齒的大口，獰笑:“你憑什麽輕信我們不會再找你麻煩?”

　　黑人男孩一口將半顆土豆塞進嘴裡，嗚咽地道:“男人……唔……說話……嗯……算話……”

　　馬克:“好吧！男人說話算話，我不找你麻煩。但是，我沒說他不找你麻煩！”

　　黑人男孩咽下土豆，點頭:“我知道，你剛才故意那麽說，留了話頭。我必須答應，否則你連自己不動手，都不肯承諾。”

　　王締和馬克一怔。

　　沒想到黑人男孩這麽機靈。

　　馬克:“那你不怕他?”

　　黑人男孩看了王締一眼:“他沒有你厲害，我寧願被他打一頓。”

　　馬克再次大笑:“有趣！真踏馬有趣——”

　　笑聲未落，猛然停住。

　　一柄骨刀、一塊石刀架在王締脖子上。

　　還有一支鐵釺頂在馬克後頸上。

　　三個滿身刺青的男人製住了王締和馬克。

　　黑人男孩驚恐地躲到一塊岩石後。

　　手持骨刀的男人對馬克道:“把土豆交出來，饒你們不死！”

　　馬克苦笑:“原來這麽多人盯上了咱們的土豆。”

　　王締:“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在這兒，土豆比價值連城的玉璧還要珍貴。”

　　骨刀男人:“沒辦法，我們兄弟實在餓得受不了了！否則，殺了我也不敢打‘金剛’的主意。”

　　馬克:“‘牛角’都沒有食物了?你們——”

　　骨刀男人打斷馬克:“‘爵士’飯量太大，幫裡食物又都是按級別從上往下分。到我們兄弟這兒，三個人一天才分一個土豆，實在活不下去啦。”

　　王締:“既然‘爵士’搶你們的份額，你們為什麽不搶他的?”

　　骨刀男人:“不要說‘爵士’，搶幫內任何成員都會被活活打死。搶其他幫會成員，又會造成幫派混戰，我們三人還是難逃一死。幾個熟瓜，只有菠菜湯。‘爵士’說啦，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現在有土豆，還沒有幫會罩著的，只有你倆。即使我們不搶，別人也會來搶！”

　　馬克說王締:“你看，讓你加入‘藍色終結’，你傻乎乎的非不乾！”

　　王締不理他，問骨刀男人:“給我倆一人留一顆，行不行?”

　　骨刀男人:“不行！一人留一顆，你倆活不下去，我們兄弟仨也分不了多少。並且，你們不肯加入‘牛角’，當眾折了‘爵士’面子。我們要讓‘爵士’看到我們的能力！”

　　王締看向馬克:“你還有別的辦法說服他們嗎?”

　　馬克無可奈何:“這兒是吃人的世界，沒有實力只能——”

　　骨刀男人又一次打斷馬克:“你倆再聊，咱們都得餓死了。現在，要麽你們老老實實拿出土豆，我們放了你倆;要麽我們先殺了黃皮膚小子， 再一起弄死‘金剛’，然後搜出土豆。”

　　王締對馬克道:“所以，剛才那個男孩說得對: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王締肩膀帶動脖子奇異地扭動了一下，骨刀和石刀突然落空。

　　骨刀男人大驚，暴喝:“動手！”

　　他一邊呼喊，一邊再次將骨刀捅向王締脖頸。

　　王締夾臂，彎腰。

　　骨刀男人騰空而起。

　　“啪！”

　　重重摔在堅硬的岩石上。

　　“哢嚓！”

　　骨刀男人後背一聲脆響，摔成一灘鼻涕蟲。

　　痛苦得面部扭曲，眼睛突起。

　　岩石後，黑人男孩驚慌失措，一屁股坐在地上。

　　於此同時，馬克猛然轉身。

　　鐵釺擦破馬克後頸，扎進馬克右肩。

　　馬克反手，摟住站在身後石頭上的鐵釺男人的腰，扔了出去。

　　在兩米二一的巨人面前，鐵釺男人像個空麻袋般輕巧。

　　鐵釺男人撞在石頭上，胸膛深深凹陷進去。

　　石刀砍在王締赤裸的背上，血花四濺。

　　王締左腿順勢後撩，一腳蹬在石刀男人下巴上。

　　石刀男人悶哼一聲，倒飛出去，後腦杓重重磕在石頭上。

　　紅的、黃的、灰白的液體濺了出來

　　戰鬥突如其來，又戛然而止。

　　黑人男孩雙股戰栗，褲襠濕了一大片。

　　他伏身趴下，開始嘔吐。

　　剛吞下的半顆土豆吐了出來，胃酸吐了出來，膽汁吐了出來，口鼻發苦、酸澀。